第73章 趙吏：私自抹殺鬼魂就是錯
沈念猛地轉過頭，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趙吏，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你長沒長心啊？”
“你隻看到她殺了人，你怎麼看不到那些畜生是怎麼折磨她的？”
沈念往前跨了一步，下意識散發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那個村子的人聯手把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逼進地獄，她是受害者！”
趙吏氣得臉色鐵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受害者就能濫殺無辜？受害者就能越過冥界去審判靈魂？”
“佛家那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根本就是狗屁，是自欺欺人！”
“隻要殺了人，毀了魂，她就是不可饒恕的罪孽之軀！”
兩人各執一詞，山神廟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無名始終保持著平靜，他抬起眼簾，靜靜地看向暴怒中的趙吏。
“趙吏，貧僧問你，若你易地而處，身陷阿春那般的絕境。”
“在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下，難道你不會反抗嗎？”
“那些人作惡多端，難道他們的死，不是由於他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嗎？”
無名的話語溫軟如玉，卻像一根針，直直刺入趙吏的邏輯死角。
趙吏愣住了，原本到了嘴邊的咒罵聲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沉默了良久，胸口劇烈起伏，最後才咬著牙冷冷開口。
“反抗可以，殺人我也能理解，但絕對不能抹去魂魄！”
“從冥界的規矩來說，世間所有魂魄都歸冥界管轄審判。”
“生老病死，因果報應，那是判官和閻君的事，輪不到一個厲鬼代勞。”
“她私自抹殺靈魂，這是對冥界規則的挑釁，這纔是真正的十惡不赦！”
沈念聽著趙吏這一番話，臉上的怒氣竟漸漸消散了。
他突然恍然大悟，原來趙吏堅守的不是死板的善惡，而是秩序。
他是靈魂擺渡人，他的職責就是確保靈魂的歸宿。
沈念嘆了口氣，意識到趙吏並非冷酷無情，隻是他站的位置和他們不一樣，他是下意識的用靈魂擺渡人的思維去思考，這也是千年來的習慣。
這場爭論並沒有結果，無名依舊堅持要留下來渡化阿春。
他沒有再單純地念經，而是開始在廢墟中尋找著什麼。
他在後山尋到了一塊積年的桐木，又從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了幾根琴絃。
在破廟那個相對乾燥的角落裡，無名靜靜地坐下，親手製作起琴來。
白日裡，他帶著沈念去附近的集鎮化緣修行。
回來後，他便在昏暗的燭火下，一點點打磨琴身，反覆除錯琴絃。
到了夜晚，無名便會坐在阿春身邊，指尖輕撚，撥動琴絃。
悠揚的琴聲在荒涼的山神廟中響起，如流水般洗滌著每一寸空氣。
沈念驚訝地發現，無名在彈琴這方麵竟然有著驚人的天賦。
琴聲時而低沉悲憫，像是在訴說著世間的疾苦與無奈。
時而又變得清澈空靈，彷彿能穿透濃重的黑霧，觸及靈魂的最深處。
趙吏起初還抱著肩膀冷哼，露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可聽著聽著，他臉上的嘲諷竟然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他靠在石柱上，眼神發直，連胸口的貫穿傷都忘了去捂。
那種旋律，讓他感覺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莫名地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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