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維度守護者
網張開時，曾嫣感覺自己的意識結構在震顫。
那不是恐懼的震顫，而是資訊編織成功時的共振——她臨時構建的載體手掌前方，一張由緩衝區規則資訊編織而成的透明網路，精準捕捉到了第三波黑暗生物的入侵頻率。
怪物撞上網路的瞬間，曾嫣“聽”到了尖銳的碎裂聲。
不是物質碎裂，是頻率碎裂。那些由破碎星辰和凝固黑暗糅合而成的怪物，在接觸到資訊網的剎那，內部頻率結構開始崩解。它們像被投入強酸中的金屬，表麵冒出暗紅色的氣泡，身體邊緣開始模糊、融化、消散。
父親側過頭，看向曾嫣臨時在體的手掌。
他的眼神裡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
“資訊編織……”父親的聲音在緩衝區規則下直接傳入曾嫣的意識，“你母親教你的？”
曾嫣想點頭，但臨時在體還無法做出這麼精細的動作。她隻能通過意識傳遞一個簡單的確認訊號。
“很好。”父親轉回身，麵向屏障外那些仍在湧動的暗紅色裂縫，“但記住——資訊編織消耗的是你的意識結構穩定性。在緩衝區，意識就是你的生命值。用完了，載體就會崩潰，你的意識會暴露在維度間隙裡。”
屏障外，第四波怪物正在成型。
這次它們學聰明瞭。
不再是一擁而上，而是分散開來，從不同角度同時撞擊屏障。撞擊點精準地落在屏障上那些白色裂痕最密集的區域——父親之前獨自支撐時留下的薄弱點。
屏障劇烈震動。
曾嫣感覺自己的臨時載體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視覺係統出現重影，聽覺係統裡充斥著尖銳的嗡鳴。她咬緊牙關——雖然載體沒有真正的牙齒，但這個意識動作能幫助她集中精神。
“左側，三點鐘方向。”父親的聲音依然沉穩，“那裏有一道裂痕正在擴大。用你的資訊網——不是捕捉，是修補。把緩衝區的穩定頻率編織進去，填補裂痕。”
曾嫣抬起另一隻手。
這次她編織的不是捕捉網，而是補丁。
她回憶母親教導的頻率調整技巧，回憶三百三十五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共享的規則理解。然後她“看”到了——那道裂痕的本質，不是物質破損，而是頻率缺失。屏障在那個位置失去了與緩衝區規則的共振，所以變得脆弱。
她將意識延伸出去，抽取緩衝區裡最穩定的頻率資訊。
那是一種溫暖的、金色的頻率，像陽光穿過清晨的薄霧。她將這種頻率編織成細密的網格，輕輕覆蓋在裂痕上。
裂痕開始癒合。
白色的蛛網狀紋路逐漸變淡、消失，屏障在那個位置重新變得厚實、堅固。
父親微微點頭。
“第一次嘗試，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他說，“但你母親應該告訴過你——你在這裏不能待太久。臨時載體的穩定性，最多維持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
曾嫣在心裏計算時間。
在緩衝區，時間流速與物質世界不同。這裏的一小時，可能相當於物質世界的一天，也可能相當於一秒——取決於哪個維度的時間規則佔主導。她現在無法確定換算比例，但能確定的是，時間緊迫。
“父親。”她終於學會了用臨時載體“說話”——不是聲音，是直接通過意識頻率傳遞資訊，“母親說……你在這裏守護了很久。多久？”
父親沉默了幾秒。
屏障外，第五波怪物正在集結。這次它們不再撞擊，而是開始融合——數十隻小型怪物聚合成一隻巨大的、形態不定的暗紅色巨獸。巨獸表麵有無數張臉在蠕動，每張臉都在無聲嘶吼。
“時間……在這裏沒有意義。”父親說，“可能幾百年，可能幾千年。維度守護者的職責，就是守住緩衝區，防止黑暗維度侵蝕低維世界。”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能量。
那能量不是攻擊性的，而是修復性的。金色能量像水流一樣蔓延開來，覆蓋在屏障的所有裂痕上，加速癒合過程。
“你母親當年選擇降維，來到我守護的低維世界生活。”父親繼續說，聲音裡有一絲懷念，“她說她厭倦了高維存在的永恆觀察，想要體驗有限生命的溫度。我們相愛，結婚，然後……有了你。”
曾嫣感覺自己的意識頻率波動了一下。
“但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問，“為什麼母親要‘死亡’？為什麼要回歸高維？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裏？”
屏障外，那隻暗紅色巨獸開始撞擊。
每一次撞擊，整個緩衝區都在震動。平台邊緣開始崩解，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無中。父親加強能量輸出，屏障勉強撐住，但表麵的金色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
“因為黑暗維度發現了這裏。”父親說，“它們發現了緩衝區連線著一個特殊低維世界——那個世界裏，有四大天王結界，有靈狐秘寶，有時空通道。它們想要吞噬那個世界，獲得穿越所有維度的能力。”
他轉頭看向曾嫣，眼神複雜：
“你母親回歸高維，是為了從更高層麵阻止黑暗維度的入侵計劃。而我留在這裏，是為了守住緩衝區最後一道防線。我們分開……是為了用兩種不同的方式，保護同一個世界。”
第六波攻擊來了。
這次不是怪物，是頻率汙染。
暗紅色的資訊流像毒液一樣滲透進屏障，不是物理撞擊，是規則侵蝕。屏障開始“生病”——表麵出現暗紅色的斑點，那些斑點像黴菌一樣擴散，所到之處，屏障的規則結構開始扭曲、變質。
父親臉色一變。
“頻率汙染……這是更高維度存在的手段。”他迅速調整能量輸出模式，試圖凈化那些暗紅色斑點，“嫣兒，退後！這種汙染會侵蝕意識結構！”
但曾嫣沒有退。
她“看”到了那些暗紅色斑點的本質——不是單純的破壞，是資訊改寫。它們在試圖將緩衝區的穩定頻率，改寫成黑暗維度的混亂頻率。一旦改寫成功，整個屏障都會變成黑暗維度的一部分。
而她，恰好擅長資訊編織。
“父親。”曾嫣說，“讓我試試。”
她走到屏障前，伸出雙手。
臨時載體的手掌貼在屏障內壁上，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暗紅色斑點的“觸感”——冰冷、粘稠、充滿惡意。她閉上眼睛，將意識延伸到斑點內部。
然後她“看到”了。
斑點內部，是密密麻麻的資訊程式碼。那些程式碼在瘋狂複製、重組、試圖覆蓋緩衝區的原始程式碼。而緩衝區的防禦機製，正在與這些入侵程式碼對抗——但對抗的方式很笨拙，是硬碰硬的刪除與覆蓋。
曾嫣想到了另一種方式。
不是刪除，是轉化。
她開始編織新的資訊程式碼——不是緩衝區的穩定頻率，也不是黑暗維度的混亂頻率，而是一種中立的、空白的資訊模板。她將這些模板編織成細密的網路，輕輕覆蓋在暗紅色斑點上。
斑點接觸到空白模板的瞬間，複製行為停止了。
因為它們複製出來的混亂程式碼，被空白模板“吸收”了——不是對抗，是容納。空白模板像海綿一樣吸收掉所有入侵程式碼，然後……開始反向解析。
曾嫣的意識在高速運轉。
她解析出了黑暗維度頻率的結構特徵，解析出了入侵程式碼的複製邏輯，解析出了頻率汙染的傳播路徑。然後她將這些解析結果，編織成新的進化程式碼。
凈化程式碼像抗體一樣，從空白模板中釋放出來。
它們主動尋找暗紅色斑點，不是硬碰硬地刪除，而是“說服”——通過資訊共振，將斑點的混亂頻率，逐步調整回緩衝區的穩定頻率。
第一個斑點開始變色。
從暗紅，到暗紫，到深藍，到淺藍，最後……變成與屏障一致的金色透明。
凈化成功。
父親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資訊轉化……這是高維存在才掌握的技術。”他喃喃道，“你母親當年都做不到這麼精細的操作……”
曾嫣沒有回應。
她在專註地凈化第二個斑點，第三個，第四個……她的意識在高速消耗，臨時載體的穩定性在下降。她能感覺到載體的邊緣開始模糊，視覺係統出現雪花噪點，聽覺係統裡的嗡鳴越來越響。
但她沒有停。
屏障上的暗紅色斑點，一個接一個地變成金色。
當最後一個斑點被凈化時，屏障外那隻暗紅色巨獸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它似乎意識到頻率汙染失敗了，於是改變了策略——它開始分裂，重新化作數百隻小型怪物，然後……同時自爆。
“轟——”
不是聲音的爆炸，是頻率的爆炸。
數百隻怪物同時自爆產生的衝擊波，不是物理衝擊，是資訊衝擊。整個緩衝區的規則結構都在震顫，平台大麵積崩解，屏障表麵出現了數百道新的裂痕。
父親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金色的光點——那是他的意識結構受損的表現。
“父親！”曾嫣想衝過去，但臨時載體的雙腿已經開始消散。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從腳部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飄散。
時間到了。
臨時載體的七十二小時極限，到了。
“嫣兒，聽我說。”父親的聲音變得虛弱，但依然堅定，“你現在必須回去。你的載體要崩潰了，再待下去，你的意識會永遠困在維度間隙裡。”
“可是你——”
“我還能撐。”父親說，“但你回去後，要做一件事——去找其他平行時空的你。找那些你最信任的，能力最強的。帶她們一起來。”
曾嫣愣住了。
“帶她們……一起來？”
“緩衝區需要更多守護者。”父親說，“黑暗維度的攻擊越來越猛，我一個人撐不了多久了。但你剛才展現的能力——資訊編織，資訊轉化——如果多個你同時使用這種能力，我們或許能構築一道真正的防線。”
平台繼續崩解。
曾嫣的臨時載體已經消散到腰部。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漏氣”，像是一個破了洞的氣球，意識能量在不斷流失。
“我怎麼帶她們來？”她問，“她們在各自的平行時空，我——”
“你母親會教你。”父親說，“快走！現在！”
曾嫣最後看了父親一眼。
那個獨自在維度交界處守護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此刻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那不是能量的光芒，是意識燃燒的光芒。他在用燃燒自己的方式，強行維持屏障不崩潰。
她轉身，沖向緩衝區邊緣。
那裏有一道微弱的空間裂縫——母親維持的通道入口。臨時載體的雙腿已經完全消散，她現在是“飄”過去的。在進入裂縫前的最後一秒，她回頭，看到父親重新麵向屏障，金色的光芒如太陽般熾烈。
然後，她墜入了維度間隙。
***
意識回歸的過程，比穿越時更痛苦。
曾嫣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絞肉機，意識結構被拉扯、撕裂、重組。無數光帶從身邊掠過，無數資訊流衝擊著她的意識防線。她拚命保持清醒，拚命回憶母親教導的回歸頻率。
不知過了多久，她“落地”了。
不是物理落地，是意識重新與身體連線。
她睜開眼睛。
眼前是老槐樹的枝葉，是青石板庭院，是那盞昏黃的“家”字燈籠。她躺在藤椅上，身上蓋著薄毯。晚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夜露的濕氣。
“醒了？”
母親形態存在——意誌體α——坐在茶幾對麵，手裏端著一杯新泡的茶。旗袍的絲光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她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曾嫣想坐起來，但身體很重。
不是疲憊的重，是意識與身體重新適配過程中的不適感。她感覺自己的手腳不太聽使喚，視覺有點模糊，聽覺裡還有維度間隙的嗡鳴殘留。
“我……去了多久？”她問，聲音嘶啞。
“物質時間，三小時二十七分鐘。”母親放下茶杯，“緩衝區時間，六十八小時——你的載體提前四小時崩潰了，比預計的極限早了四小時。”
曾嫣閉上眼睛。
六十八小時。她在緩衝區待了將近三天，而物質世界隻過去了三個多小時。時間流速差，大約是二十二比一。
“父親……”她睜開眼，“他還能撐多久？”
母親沉默了幾秒。
“以他現在的燃燒速度，最多還能撐緩衝區時間一百小時。”她說，“換算成物質時間，大約是四個半小時。四個半小時後，如果還沒有援軍，屏障會崩潰，黑暗維度會入侵。”
四個半小時。
曾嫣撐起身體。這次手腳聽話了一些，她勉強坐直，看向母親：
“父親說……讓我帶其他平行時空的‘我’一起去。他說你能教我方法。”
母親點頭。
“方法有，但風險很大。”她說，“你要穿越到其他平行時空，找到那些‘曾嫣’，說服她們跟你走。而穿越本身，會消耗你的意識能量。帶的人越多，消耗越大。如果你帶的‘曾嫣’超過五個，你的意識可能會在穿越過程中徹底消散。”
曾嫣沒有猶豫。
“教我怎麼穿越。”
母親看著她，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人類母親看女兒時的情緒。不是高維存在的冰冷觀察，是擔憂，是心疼，是驕傲。
“好。”她說，“但首先，你要選擇——帶哪幾個‘曾嫣’。”
她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光幕。
每一道光幕裡，都是一個平行時空的曾嫣。
有未來曾嫣，穿著銀白色的戰鬥服，正在分析資料流；有原始部落曾嫣，臉上塗著圖騰油彩，正在舉行祭祀儀式；有民國曾嫣，穿著旗袍坐在黃包車裏，眼神警惕；有學生曾嫣，揹著書包走在校園裏，表情天真……
三百三十五個平行時空，三百三十五個曾嫣。
“選擇標準是什麼？”曾嫣問。
“能力，信任度，以及……與你當前狀態的相容性。”母親說，“有些‘曾嫣’的能力很強，但未必願意跟你走。有些願意跟你走，但能力不足。你需要找到平衡點。”
曾嫣的目光在光幕間移動。
她首先鎖定了未來曾嫣——那個能分析資料流、掌握高科技戰鬥技巧的自己。然後是原始部落曾嫣——那個能通過圖騰儀式連線自然力量、擁有強大精神感知能力的自己。接著是……
她的目光停在一個光幕上。
那個光幕裡的曾嫣，穿著古裝——但不是她這樣的華麗宮裝，而是一身簡樸的布衣。她坐在山崖邊，懷裏抱著一隻白色的泰迪犬，正在輕輕撫摸。
靈狐守護者曾嫣。
那個與她有著完全相同起點——都守護著靈狐秘寶，都經歷過重生——但走上了不同道路的自己。
“她。”曾嫣指著那個光幕，“我要帶她。”
母親微微挑眉。
“理由？”
“她理解守護的意義。”曾嫣說，“她理解為了重要之物，可以付出一切的決心。而且……她體內有靈狐秘寶的力量，那種力量或許能在緩衝區發揮作用。”
母親點頭。
“還有呢？”
曾嫣繼續選擇。
她選了一個掌握元素操控能力的魔法世家曾嫣，一個精通暗殺技巧的刺客曾嫣，一個擁有強大治癒能力的醫者曾嫣。
五個。
加上她自己，一共六個曾嫣。
“確定是這五個？”母親問。
“確定。”
“好。”母親站起身，“那現在，我教你穿越方法。”
她走到曾嫣麵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曾嫣的眉心。
瞬間，海量的資訊湧入曾嫣的意識。
那是關於平行時空結構的理解，關於維度穿越的技巧，關於意識能量的分配與保護……資訊太多太複雜，曾嫣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要爆炸。但她咬牙堅持，拚命吸收、理解、記憶。
當資訊傳輸結束時，她渾身被冷汗浸透。
“學會了嗎？”母親問。
曾嫣點頭。
“那開始吧。”母親退後一步，“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穿越到第一個平行時空，說服那個‘曾嫣’，帶她回來，然後去第二個……如此迴圈。每帶一個人回來，你的意識能量就會消耗一部分。如果感覺撐不住了，就停下來。至少……你要活著回來。”
曾嫣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開始調整意識頻率。
按照母親教導的方法，她首先“定位”了未來曾嫣所在的平行時空——那是時間線最靠後的一個世界，科技高度發達，但危機四伏。
意識延伸，頻率共振。
她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一層又一層時空薄膜。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眼前閃過混亂的光影。不知過了多久，她“落地”了。
睜開眼睛，她站在一個銀白色的金屬房間裏。
未來曾嫣就站在她麵前，手裏握著一把能量槍，槍口對準她的眉心。
“解釋。”未來曾嫣的聲音冰冷，“為什麼會有另一個‘我’出現在我的安全屋？”
曾嫣舉起雙手。
“我是來求助的。”她說，“父親在緩衝區，快撐不住了。我需要你——需要所有我們能信任的‘曾嫣’——一起去幫他。”
她開始講述。
講述父親的維度守護者身份，講述黑暗維度的入侵，講述緩衝區的危機，講述母親教導的穿越方法……她講得很詳細，很真誠。
未來曾嫣聽完，沉默了很久。
能量槍的槍口，緩緩垂下。
“資料驗證通過。”她說，“你講述的資訊，與我之前監測到的維度異常波動吻合。父親……確實在苦戰。”
她收起能量槍，走到控製檯前，快速操作。
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維度波動圖譜，那些暗紅色的頻率峰值，正像癌細胞一樣擴散。
“我跟你走。”未來曾嫣轉身，“但我要帶上我的裝備——這些武器和探測器，或許能在緩衝區發揮作用。”
“好。”
曾嫣帶著未來曾嫣，回歸庭院。
然後是原始部落曾嫣，靈狐守護者曾嫣，魔法世界曾嫣，刺客曾嫣，醫者曾嫣……一個接一個，她穿越、說服、帶回。
每帶回一個，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意識能量的消耗，比想像中更劇烈。帶到第五個——醫者曾嫣——時，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她撐住了。
六個曾嫣，齊聚庭院。
她們彼此對視——同樣的麵孔，不同的氣質，不同的經歷，但此刻，有著同樣的決心。
“時間不多了。”母親形態存在說，“緩衝區時間，父親還能撐大約五十小時。換算成物質時間，兩小時十五分鐘。你們現在出發，還能趕上。”
她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裂縫另一側，是那個金色的緩衝區平台，是那道佈滿裂痕的屏障，是屏障外那些湧動著的暗紅色怪物。
以及，屏障前那個渾身燃燒著金色光芒的身影。
“走。”曾嫣說。
六個曾嫣，同時踏入裂縫。
***
緩衝區。
父親感覺到身後的空間波動，回頭。
然後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六個曾嫣——六個長相一模一樣，但穿著、氣質、眼神各不相同的女兒。她們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站成一排，麵向屏障外的黑暗。
“父親。”古裝曾嫣——最初的曾嫣——走到他身邊，“援軍到了。”
父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
屏障外，黑暗維度似乎感知到了新的威脅。那些暗紅色的怪物開始瘋狂集結，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它們融合、變形，最終化作三隻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黑暗巨獸。
一隻像章魚，觸手上長滿眼睛；一隻像蜈蚣，每一節身體都有一張嘶吼的嘴；一隻像蝙蝠，翅膀展開時遮天蔽日。
“分配目標。”未來曾嫣冷靜地說，“章魚交給我和刺客——遠端火力配合近戰突襲。蜈蚣交給原始部落和魔法世界——自然力量對抗黑暗腐蝕。蝙蝠交給靈狐守護者和醫者——靈狐秘寶的凈化之力，配合治癒能量。”
六個曾嫣，瞬間散開。
戰鬥開始了。
未來曾嫣抬起能量槍，槍口凝聚出刺眼的白光。刺客曾嫣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章魚怪物的頭頂，匕首刺向一隻眼睛。
原始部落曾嫣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圖騰紋路在她臉上發光。魔法世界曾嫣揮舞法杖，火焰、冰霜、雷電同時轟向蜈蚣。
靈狐守護者曾嫣懷裏的白色泰迪犬——靈狐化身——睜開眼睛，瞳孔裡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醫者曾嫣雙手合十，綠色的治癒能量如泉水般湧出。
父親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熱。
他加入戰鬥，金色的守護能量如潮水般擴散，加固屏障，支援每一個女兒。
戰鬥持續了緩衝區時間三十多小時。
六個曾嫣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未來曾嫣的資料分析，為所有人提供戰術指導；原始部落曾嫣的精神感知，提前預警危險；魔法世界曾嫣的元素操控，大麵積清場；刺客曾嫣的精準刺殺，解決關鍵目標；靈狐守護者曾嫣的凈化之力，剋製黑暗腐蝕；依著曾嫣的治癒能量，維持所有人狀態。
終於，最後一隻黑暗巨獸——蝙蝠——在靈狐秘寶的金光中，化作黑煙消散。
屏障外，暫時清凈了。
暗紅色的裂縫還在，但不再有怪物湧出。黑暗維度似乎暫時退卻了，在醞釀下一波更猛烈的攻擊。
六個曾嫣，疲憊地回到平台中央。
臨時載體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未來曾嫣的裝備能量耗盡，原始部落曾嫣的圖騰紋路黯淡，魔法世界曾嫣的法杖出現裂痕，刺客曾嫣的匕首折斷，靈狐守護者懷裏的泰迪犬陷入沉睡，醫者曾嫣的治癒能量枯竭。
但她們贏了。
第一次，守住了。
父親走到她們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最後，他看向最初的曾嫣——古裝曾嫣。
“嫣兒……”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好得多。”
曾嫣想笑，但臨時在體做不出那麼複雜的表情。
“父親。”她說，“現在……我們能談談了嗎？關於母親，關於你，關於……我？”
父親沉默。
他看向屏障外那些暗紅色的裂縫，看向維度間隙深處，看向……某個更高、更遠的地方。
然後他轉身，麵對曾嫣。
“是該告訴你了。”他說，“但真相……可能比你想像的更難以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
“嫣兒，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曾嫣愣住了。
其他五個曾嫣也愣住了。
“什麼……意思？”曾嫣問，聲音很輕。
“十七年前，我和你母親——林婉秋——在維度間隙邊緣，發現了一個漂流的光繭。”父親說，“光繭裡，是一個嬰兒。那就是你。”
他抬手，在空中投影出一段記憶畫麵——
金色的維度間隙裡，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繭，靜靜漂浮。光繭表麵有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活著的文字。
父親和母親——年輕時的林婉秋——靠近光繭。
母親伸出手，輕輕觸碰光繭表麵。
瞬間，光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一個嬰兒睜開眼睛，看向他們。
嬰兒的瞳孔裡，倒映著整個維度的星空。
“我們不知道你從哪裏來，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誰。”父親繼續說，“但我們感知到了——你的生命頻率，與所有維度都產生共鳴。你不是某個特定維度的生命，你是……超越維度的存在。”
畫麵變化。
父親和母親帶著嬰兒——曾嫣——回到低維世界。他們偽造了出生記錄，偽造了所有身份資訊，像普通夫妻一樣撫養她長大。
“你母親後來回歸高維，一方麵是為了阻止黑暗維度，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調查你的身世。”父親說，“而她查到的結果是——”
他停頓，看向曾嫣的眼睛：
“你的親生父母，是創造所有維度的最初存在。他們是這個多元宇宙的締造者，是規則的書寫者，是……神。”
曾嫣感覺自己的意識結構在震顫。
不是消耗過度的震顫，是認知被徹底顛覆的震顫。
“我不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是……我是被收養的？我的親生父母……是創造所有維度的最初存在？”
她看向自己的雙手——臨時載體構建的雙手。
那雙手，曾經握過靈狐秘寶，曾經編織過資訊網路，曾經凈化過黑暗汙染。
現在她知道了。
那些能力，不是偶然。
是血脈。
“這……這怎麼可能？”她喃喃道，“我……我到底是誰？”
父親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你是曾嫣。”他說，“是我和你母親撫養長大的女兒，是願意為了守護重要之物而付出一切的守護者。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屏障外，暗紅色的裂縫，突然同時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
更危險。
父親臉色一變。
“它們……要發動總攻了。”他說，“嫣兒，無論你的身世如何，現在——我們需要你。這個世界，需要你。”
曾嫣抬起頭。
她看向屏障外那些亮起的裂縫，看向維度間隙深處，看向……那個可能與她血脈相連的、創造了一切的最初存在。
然後她點頭。
“我是曾嫣。”她說，“是守護者的女兒。”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