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初見平行
曾嫣的呼吸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她能感覺到，那股相似意識已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不是物理距離的接近，而是維度層麵的“對接”。前方的空氣開始扭曲，像高溫下的熱浪，但扭曲的中心不是熱，而是一種深邃的、銀白色的光。光中，一個輪廓逐漸成型。高挑的身形，及腰的長發，熟悉的五官……但那雙眼睛，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裏麵沒有重逢的喜悅，沒有同源的親切，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彷彿在評估獵物價值的銳利。那個“她”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曾嫣絕不會有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嫣兒！”
閨蜜的聲音從山道方向傳來，帶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她顯然察覺到了山巔的異常寂靜，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青岩和炎烈緊隨其後，兩人雖然重傷未愈，但周身靈氣已經強行催動，形成薄薄的防護屏障。
“別過來！”曾嫣頭也不回地喝道，聲音緊繃，“保持距離！”
閨蜜在距離她三丈處硬生生停住腳步。青岩和炎烈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三人的目光同時鎖定在那團扭曲的光影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靈氣流動完全停滯，連風聲都消失了，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跳動的聲音。
銀白色的光穩定下來。
那個輪廓徹底清晰。
曾嫣看著“她”，喉嚨發乾。
一模一樣。
身高、體型、五官、甚至眼角那顆細微的痣——完全一樣。但氣質天差地別。眼前的“曾嫣”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緊身戰衣，材質似皮非皮，表麵流轉著幽暗的光澤。她的長發用一根骨簪隨意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襯得麵板蒼白如紙。最讓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那不是人類的眼神，更像是某種掠食者，冷靜、漠然、帶著對生命的輕蔑。
“平行時空……”曾嫣喃喃道。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那個“她”開口了，聲音與曾嫣一模一樣，但語調更低沉，更慢，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仔細品味過，“我是曾嫣。另一個時空的曾嫣。”
“你來做什麼？”曾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體內靈狐秘寶的力量開始緩緩流轉。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自己”體內也有類似的力量波動，但更狂暴，更混亂，像是強行融合了多種不該共存的力量。
“來看看。”平行曾嫣向前走了一步。
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不是腳步聲，而是空間本身在被她的存在擠壓、扭曲。她腳下的岩石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微光，那是被強行抽取的地脈能量。
“看看這個時空的我，過得怎麼樣。”平行曾嫣的目光掃過曾嫣，掃過她身後的閨蜜，掃過青岩和炎烈，最後又落回曾嫣身上，“看起來……很軟弱。”
曾嫣的拳頭握緊了。
“嫣兒，別被她激怒。”閨蜜低聲提醒，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抖。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平行曾嫣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已經超越了她們之前遭遇過的任何敵人——包括當代創立者。
“激怒？”平行曾嫣笑了，笑聲冰冷，“不，我隻是在陳述事實。這個時空的我，選擇了守護。守護這些弱者，守護這個脆弱的結界，守護那些註定會消逝的生命。”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黑色的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中，無數畫麵閃爍而過——那是平行時空的碎片。曾嫣看到了一個城市在烈焰中崩塌，看到了無數人在黑暗力量的侵蝕下化為灰燼，看到了靈狐秘寶被強行抽取能量後碎裂的場景。每一個畫麵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和絕望的哀嚎，聲音穿透時空的屏障，直接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腦海。
“啊！”閨蜜捂住耳朵，臉色煞白。
青岩和炎烈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那些畫麵中蘊含的負麵能量，對他們重傷的身體造成了二次衝擊。
曾嫣咬緊牙關，靈狐秘寶的力量在體內形成一層保護屏障，將那些聲音和畫麵隔絕在外。但她的心臟在劇烈跳動——那些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能聞到焦糊的血肉氣味，能感受到火焰舔舐麵板的灼痛。
“這就是你守護的結果。”平行曾嫣收回手，黑色裂縫消失，“在大多數平行時空裏，結界最終都會崩潰。黑暗力量會吞噬一切。守護者會死得很慘。而你——”她盯著曾嫣，“你會眼睜睜看著所有你在乎的人，一個一個死在你麵前。”
“所以你就選擇了另一條路？”曾嫣的聲音發顫，“選擇了……毀滅？”
“毀滅？”平行曾嫣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不，我選擇了力量。絕對的力量。足以掌控一切、改變一切的力量。”她張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紫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內部，無數細小的閃電在瘋狂竄動，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
“看到了嗎？”平行曾嫣輕聲說，“這是我從十七個平行時空的‘界門’核心中抽取的能量。我吞噬了那些時空的靈狐秘寶，融合了它們的本源。現在的我，已經超越了‘守護者’的範疇。我是……掠奪者。”
曾嫣的瞳孔收縮。
吞噬其他時空的靈狐秘寶？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些時空的結界已經崩潰，黑暗力量已經釋放，億萬生命已經——
“你瘋了。”曾嫣的聲音冰冷下來，“你為了力量，毀滅了十七個時空？”
“毀滅？”平行曾嫣又笑了，“那些時空本來就註定要毀滅。我隻是……提前了程式，並從中獲得了應有的報酬。”她收起能量球，向前又走了一步，“你知道嗎？在所有平行時空的‘曾嫣’中，隻有兩個型別。一種是像你這樣的守護者，最終會死在結界崩潰的餘波裡。另一種是像我這樣的掠奪者，通過吞噬其他時空的力量，不斷變強。”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而根據我的觀測，在所有平行時空中，守護者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掠奪者的存活率，是百分之百。”
空氣死寂。
曾嫣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能聽到身後閨蜜壓抑的呼吸聲，能聽到青岩和炎烈靈氣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山巔的溫度在下降，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降溫，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寒冷——那是平行曾嫣身上散發出的、對生命的漠然。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曾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告訴我，我的選擇是錯的？”
“不。”平行曾嫣搖頭，“我來這裏，是為了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加入我。”平行曾嫣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你體內有完整的靈狐秘寶，你對結界群山的共鳴度很高，你還有這些……”她瞥了一眼閨蜜等人，“還算有用的同伴。如果我們聯手，可以吞噬更多平行時空的力量。到時候，我們不僅能掌控這個時空，還能掌控相連的所有時空。我們可以成為……神。”
曾嫣愣住了。
她看著平行曾嫣的眼睛，在那雙冰冷的眸子裏，她看到了一絲狂熱——那是追求絕對力量的狂熱，是已經徹底拋棄人性底線的狂熱。
“你讓我……和你一起，去毀滅其他時空？”曾嫣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不是毀滅，是進化。”平行曾嫣糾正道，“弱小的時空註定要被淘汰。這是宇宙的法則。我們隻是……加速這個過程，並從中獲益。”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來吧，另一個我。你難道不想活下去嗎？你難道不想保護你在乎的人嗎？靠守護是做不到的。隻有力量，絕對的力量，才能做到。”
曾嫣盯著那隻手。
那隻和她一模一樣的手。
掌心有細微的紋路，指尖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手腕處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前世被反派組織追殺時留下的。平行曾嫣也有那道疤。這說明，在某個時間節點之前，她們的經歷是相同的。都是在那個雨夜，閨蜜抱著白色泰迪找到她，告訴她靈狐秘寶的秘密，然後……分道揚鑣。
一個選擇了守護。
一個選擇了掠奪。
“如果我拒絕呢？”曾嫣問。
平行曾嫣的手緩緩放下。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那就很遺憾了。”她說，“這個時空的靈狐秘寶，我必須得到。既然你不願意主動交出，那我就隻能……強取了。”
空氣驟然緊繃。
平行曾嫣周身爆發出暗紫色的能量風暴，風暴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哀嚎——那是被她吞噬的時空中的亡魂。山巔的岩石開始崩裂，裂縫中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化為齏粉。
“退後！”曾嫣厲喝，同時雙手結印。
靈狐秘寶的力量全麵爆發，淡金色的光暈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屏障，將閨蜜三人護在身後。金色與暗紫色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空間像布匹一樣被扯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就這點力量？”平行曾嫣嗤笑，向前踏出一步。
暗紫色風暴驟然增強，金色屏障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曾嫣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她能感覺到，平行曾嫣的力量層次完全碾壓她——那不是量的差距，是質的差距。對方已經融合了十七個時空的靈狐秘寶本源，而她還停留在單一時空的守護者階段。
“嫣兒！”閨蜜想要衝上來幫忙，被青岩死死拉住。
“別過去！”青岩臉色慘白，“那種級別的能量碰撞，你靠近就是死！”
“可是——”
“相信她。”炎烈咬牙道，周身燃起赤紅色的火焰，但火焰在暗紫色風暴的壓迫下，隻能勉強維持不滅，“她一定有辦法。”
有辦法嗎？
曾嫣不知道。
她隻知道，不能退。
身後是閨蜜，是青岩和炎烈，是結界群山，是這個時空億萬的生命。一旦她倒下，平行曾嫣會毫不猶豫地抽取這個時空的靈狐秘寶，然後看著結界崩潰，黑暗力量吞噬一切。
“我不會讓你得逞。”曾嫣擦去嘴角的血，眼神變得決絕。
她開始燃燒本源。
不是靈狐秘寶的本源，而是她自己的生命本源——那是重生者獨有的、連線著時空規則的特殊能量。淡金色的光暈中開始摻雜血色的紋路，屏障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甚至反向推進，將暗紫色風暴逼退了一寸。
平行曾嫣挑了挑眉。
“燃燒生命？有意思。”她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看來這個時空的我，比我想像的更有骨氣。不過……”她抬起手，五指虛握，“你又能撐多久呢？”
暗紫色風暴驟然收縮，化為一道凝實的光柱，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上。
屏障劇烈震顫。
曾嫣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但依然沒有後退。她能感覺到，生命本源在飛速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四肢逐漸失去知覺。
要死了嗎？
又要死了嗎？
前世死在雨夜，今生死在山巔。
真實……諷刺。
“嫣兒——！”閨蜜的哭喊聲傳來。
曾嫣想回頭看她最後一眼，但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她突然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不是靈狐秘寶。
是更深層的、一直沉睡在她靈魂深處的東西。
那是……重生時留下的印記。
那個將她送回過去、賦予她第二次機會的、更高維度存在的印記。
印記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不是紫色，而是一種純粹的、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光。那光從曾嫣的心臟位置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暗紫色風暴像遇到烈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平行曾嫣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她猛地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光觸及了她的身體。
“這是……什麼？！”平行曾嫣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影子，邊緣開始模糊、消散。暗紫色的能量從她體內被強行剝離，化為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那些光點裏，隱約能聽到解脫的嘆息——是被她吞噬的亡魂，終於得到了釋放。
“不……不可能……”平行曾嫣盯著曾嫣，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怎麼會有……‘源印’？！那是隻有‘設計者’才能賦予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
身體徹底消散。
山巔恢復了寂靜。
暗紫色風暴消失了，黑色霧氣消散了，崩裂的岩石停止了蔓延。隻有曾嫣還站在原地，周身籠罩著那種無法形容的光。光持續了大約三秒鐘，然後緩緩收斂，重新沉入她的心臟。
曾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嫣兒！”閨蜜衝上來扶住她。
青岩和炎烈也趕了過來，三人將曾嫣圍在中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眼睛還睜著，還活著。
“我……沒事。”曾嫣艱難地說，聲音沙啞，“隻是……有點累。”
豈止是有點累。
她能感覺到，生命本源已經燃燒了大半，如果沒有那個印記突然蘇醒，她現在已經是屍體了。但比起這個，她更在意平行曾嫣最後那句話。
‘源印’？
‘設計者’？
那個將她重生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閨蜜的聲音還在發抖，“她長得和你一模一樣，但……好可怕。”
“平行時空的我。”曾嫣閉上眼睛，緩了幾口氣，“一個選擇了不同道路的我。”
“她說要吞噬這個時空的靈狐秘寶……”青岩臉色凝重，“如果她真的做到了，結界會立刻崩潰。”
“她不會回來了。”曾嫣說，“那個印記……傷到了她的本源。短時間內，她無法再跨越時空。”
但隻是短時間內。
平行曾嫣最後那個眼神，曾嫣記得很清楚——那不是放棄的眼神，那是暫時撤退、等待下次機會的眼神。她一定會再來。而且下次再來時，一定會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她說……要決定誰纔是真正的曾嫣。”曾嫣喃喃道。
“什麼？”閨蜜沒聽清。
曾嫣搖搖頭，沒有重複。她掙紮著站起來，在閨蜜的攙扶下，望向平行曾嫣消失的位置。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那是跨越時空的痕跡。
親自來訪？
決定誰是真正的我？
她……她想要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對立？
曾嫣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