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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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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滾落在地的手電光,像舞台上追光燈的一個失誤,愚蠢而殘酷地定格在那張轉過來的臉上。

光線的邊緣模糊了血汙,卻無比精準地照亮了那雙眼睛。

陳預設得那雙眼睛。

無數次,在那間充滿油煙香氣的廚房裏,這雙眼睛會帶著笑意回頭看他,“默默回來啦?餓不餓?”

無數次,在他熬夜備考或工作後,這雙眼睛會盛滿心疼,將一碗溫熱的湯輕輕放在他手邊,“別太累著。”

無數次,在他離家時,這雙眼睛會噙著不捨,在陽台上一遍遍地揮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那是母親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嵌在一張沾滿暗紅碎肉和凝固血塊的臉上。

眼白渾濁發黃,瞳孔擴散開,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了的沼澤。

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沒有溫柔,沒有關切,沒有認出獨子的欣喜,隻有一種……

一種空洞的、本能的貪婪,對眼前血肉的專註,以及對光源打擾的些微遲鈍反應。

嘴角掛著一絲難以辨認的、黏糊糊的組織殘渣,下頜還在無意識地、緩慢地蠕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吧嗒”聲。

時間並非凝固,而是被一種極其粘稠、冰冷的物質充滿了。

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不再是液體,而是變成了這種冰碴,堵塞了他的血管,凍結了他的心臟,刺穿了他的肺葉,讓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甚至無法感受到“崩潰”本身。

世界在他眼前碎裂、崩塌、然後被一種絕對的、無法理解的虛無吞噬。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李銘沉重的呼吸,強哥壓抑的抽氣,甚至他自己心臟本該有的瘋狂擂動,全都消失了。

隻有一片死寂的、嗡嗡作響的真空。

他看到那隻蒼白浮腫、指甲縫裏塞滿黑紅汙垢的手,又一次慢吞吞地伸向餐桌上那具……那具穿著父親常穿的咖啡色夾克的屍體。手指摳進了破損的胸腔,扯下一塊東西。

“呃……”

又是一聲滿足般的、來自喉管深處的氣音。一個飽嗝。一個來自地獄的、關於“進食”的註解。

這一個輕微的聲音,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入陳默凍結的大腦。

“媽……”

一個極其微弱、破碎得幾乎不成立的氣音,從他僵死的聲帶裡勉強擠出來。

輕得像嘆息,像幻覺。

但這聲音,或者是他身上猛然散發出的活人氣息,驚動了那個…那個東西。

“母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性的嗬嗬聲,不再是滿足的飽嗝。

它猛地完全轉過身,腐爛僵硬的關節發出“哢噠”的輕響。它扔下了手裏的“食物”,雙手撐住餐桌,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那雙死寂的眼睛牢牢鎖定了門口新鮮的、顫動的血肉——它的兒子。

這個動作,充滿了攻擊的意圖。

“操!”李銘的低吼像驚雷一樣炸響,瞬間劈開了粘稠的死寂。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道身影動了。

李銘的動作快如閃電,他不是撲向那隻開始嘶吼、試圖站起的喪屍,而是一把狠狠拽住完全僵直、彷彿靈魂已被抽走的陳默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猛地向後拖拽!

“走!!!”

李銘的咆哮聲震得樓道嗡嗡作響,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種…一種近乎粗暴的保護欲。

陳默像一個破敗的玩偶,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扯得一個趔趄,向後倒去。

他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餐廳裡,盯著那個正在站起來的、穿著母親毛衣的怪物,盯著餐桌上那具麵目模糊、被開膛破肚的……父親。

他的視線被拉扯、晃動、模糊。

與此同時,強哥也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之前的恐懼和噁心被一種極致的、冰冷的狠厲所取代。

他知道李銘會做什麼,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

這種在極端壓力下迸發出的、基於生存本能的默契,超越了兩人之間尚存的些許隔閡。

就在李銘將陳默拖離門口的剎那,強哥側身擠過,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消防斧帶著風聲,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劈向那隻剛剛半站起的“母親”喪屍的頭顱!

“噗嗤!”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是鋒利的斧刃劈開顱骨、陷入其中的聲音。

絕非槍械的爆響,卻更加原始和血腥。

那具蒼老的身體猛地一顫,向後仰倒,撞在餐椅上,發出巨大的噪音。

但它沒有立刻停止。

肢體仍在抽搐,喉嚨裡發出怪異的咯咯聲。

強哥的眼神裡沒有憐憫,沒有猶豫,隻有一種徹底的、解決威脅的冷酷。

他啐了一口,一腳踹在喪屍胸口,借力猛地拔出了斧頭,帶出更多紅白穢物。

他看都沒看,再次揮起斧頭,用盡全力,朝著脖頸的位置狠狠剁下!

“媽的!”他低聲咒罵,不知道是針對這該死的世道,還是針對這必須由他來做的事。

一下,兩下!骨頭和肌腱被砍斷的可怕聲音在房間裏迴響。

終於,那具軀體徹底不動了。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隻有斧頭劈砍肉體的鈍響和強哥粗重的喘息。

但屋內的血腥味瞬間濃烈了數倍。

陳默被李銘死死地拖著,已經退到了樓道裡。

那可怕的劈砍聲像重鎚一樣砸在他的耳膜上,砸在他的靈魂上。

“另一個!”

李銘一邊繼續拖著陳默後退,一邊對著屋內的強哥嘶聲喊道,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用力而變形。

他的另一隻手緊握著步槍,但手指扣在護木上,沒有指向屋內,而是警惕地對著樓梯下方。

子彈所剩無幾,不能輕易浪費在任何已無威脅的目標上。

強哥當然知道。

他喘著粗氣,轉過身,臉上濺滿了汙血。

他沒有絲毫停頓,提著滴血的消防斧走向餐桌。

他看著那具早已死亡、但必須確保不會“復蘇”的父親屍體。

他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似乎有一絲極其短暫的遲疑,但立刻被決絕取代。

“安息吧。”他啞聲說了一句,更像是一句程式性的告別。

然後,他舉起了斧頭。

“不……不……”陳默發出破碎的、幾乎聽不見的呻吟,身體在李銘的鉗製下微弱地掙紮了一下。

但斧頭還是落下了。

沉重的劈砍聲再次響起。

一下。

確保徹底安靜。

連續的動作和濃烈的血腥味,以及他們弄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小區和樓道裡,依然是足夠明顯的訊號。

“嗬——!”

“呃啊……”

樓下,隔壁,樓道上下,各種非人的嘶吼聲、拖遝的腳步聲開始由弱變強,迅速匯聚起來!被驚動了!

“走!走!走!”

李銘咆哮著,徹底不再掩飾情緒。

他幾乎是將陳默攔腰抱起,瘋狂地沖向樓梯口。

他的步槍槍口始終指向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但謹慎地沒有開火。

強哥從瀰漫著濃烈血腥味的房間裏衝出來,臉色鐵青,消防斧的斧刃還在滴落粘稠的液體。

他看都沒再看一眼身後的景象。

他衝到樓梯口,越過李銘和陳默,率先向下衝去。

“下邊!有東西上來了!不多!”強哥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帶著殺戮後的沙啞。

陳默的腳絆在樓梯上,幾乎摔倒。

李銘死死架著他,半拖半抱地向下狂奔。

陳默的頭無力地耷拉著,視線模糊地掃過飛速向上的樓梯台階、斑駁的牆壁、還有強哥在下方麵對著下方撲來的一個黑影揮動消防斧的兇猛姿態。

斧頭呼嘯著劈入骨肉。

“清理了!快走!”強哥的低吼。

陳默感覺自己像一片葉子,在狂暴的旋風中無助地被卷著走。

他的耳朵裡充斥著喪屍的嘶吼、斧頭劈砍的可怕聲音、李銘粗重的喘息、自己心臟重新開始瘋狂跳動幾乎要炸開的轟鳴、還有……

那令人作嘔的劈砍聲,在他腦海裡無限迴圈。

噗嗤!哢!噗嗤!哢!

母親轉過頭來的眼睛。

父親那件熟悉的夾克。

劈開的頭顱。

餐桌上狼藉的血肉。

滴血的消防斧。

這些畫麵碎片像最鋒利的玻璃,在他的意識裡瘋狂攪動,切割著他僅存的一切。

他們衝出了單元門。外麵的光線刺得陳默眼睛生疼。

“這邊!”李銘嘶吼著,架著陳默朝著來時的方向猛衝。

強哥斷後,手中的消防斧成了高效的清道工具,解決從樓道裡和旁邊陰影中撲出來的零散身影。

動作狠辣精準,每一次揮擊都旨在最快速度讓目標失去行動能力。

李銘的步槍偶爾才會發出短促的點射,“砰!”“砰!”,極其節省,隻在強哥同時麵對多個目標或者遠處有快速接近的威脅時才會開火。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又一顆寶貴子彈的消耗。

陳默的腿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但那不是求生的力氣,而是一種本能的、機械的奔跑。

他的靈魂好像還留在那間充滿血腥和餿飯氣味的203客廳,被那斧頭劈得粉碎。

他跑著,深一腳淺一腳,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洶湧而出,不是啜泣,而是無聲的、崩潰的狂流,瞬間模糊了視線,和汗水、灰塵混在一起,滴落在骯髒的地麵上。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急促的、瀕死般的抽氣。

周圍的景象飛速倒退,那些來時的恐怖景象——懸掛的孩童屍體、壘放的頭顱、塞進垃圾桶的屍身——此刻似乎都失去了驚嚇他的力量。

因為最大的恐怖,已經在他的內心紮根,並將永遠吞噬他。

他甚至希望有喪屍撲上來,結束這一切。

但李銘和強哥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們像兩台精密而暴力的機器,一個在前開路,用所剩無幾的子彈和冷靜的判斷清除最難纏的障礙,一個在後掩護,用冰冷的鐵斧狂暴地撕碎靠近的威脅。

他們的配合併非出自親密無間,而是源於最**的生存需求和對當前局勢的冷酷判斷。

保護陳默,就是保護這個臨時團隊目前至關重要的紐帶和協調者。

甚至是……領導者。

這種共識,讓他們暫時將所有的分歧和隔閡拋在腦後,動作間呈現出一種殘酷環境逼出的、高效的默契。

而陳默,就是他們中間那個已經破碎的、卻必須帶回去的核心。

他們衝過了那條噩夢般的“屠宰街”,甚至無暇再去留意那些恐怖的“裝飾”。

更多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拐!”強哥吼了一聲,率先衝進一條更窄的小巷。

李銘架著陳默緊隨而入。

陳默被拖著踉蹌拐彎,肩膀狠狠撞在牆壁上,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嘶吼聲似乎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們暫時躲進一個散發著黴味的、堆滿廢棄紙箱的狹小門洞裏。

李銘猛地將陳默塞到最裏麵,自己轉身,步槍指向外麵,胸口劇烈起伏,汗如雨下,快速檢查了一下彈匣,眉頭緊鎖。

強哥幾乎虛脫地靠在另一邊牆上,消防斧哐當一聲拄在地上支撐身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和濺上的汙血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

他腿部的舊傷顯然因為劇烈的奔跑和搏殺而疼痛加劇,臉頰肌肉在不受控製地抽搐,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哼一聲。

暫時的死寂。隻有三人粗重得可怕的喘息聲。

陳默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蜷縮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像發了瘧疾。

牙齒咯咯作響。

那無聲的淚流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受傷野獸的哀嚎。

李銘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裏麵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對彈藥耗損的心疼,有對周圍環境的警惕,有對陳默狀態的深切擔憂,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痛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伸出手,用力地、緊緊地捏了一下陳默顫抖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幾乎像是在按壓一個流血的傷口,帶著一種屬於軍人的、不善言辭卻沉重如山的安慰。

然後他迅速收回手,繼續警惕地盯著外麵。

強哥也喘勻了些氣,他看了一眼手中沾滿汙血的消防斧,又看向蜷縮著的陳默。

他的目光裡沒有責備,甚至沒有了他往常那標誌性的完全的冷酷。

那是一種罕見的、混雜著疲憊、無奈和一絲完成必要之惡後的麻木。

他沉默地從揹包側袋摸索出一小瓶水——物資極其珍貴,尤其是乾淨的水——擰開蓋子,自己先極小地抿了一口濕潤乾裂的嘴唇,然後遞到了陳默的麵前。

“喂。”強哥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言簡意賅。

陳默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崩潰中,身體抖得厲害。

強哥舉著水瓶,僵了一下,眉頭皺起,似乎有些不耐,但最終還是粗魯地一把抓住陳默的後頸,幾乎是把瓶口懟到了他的嘴唇上。

“喝點!”他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笨拙的、屬於他方式的務實關懷。

幾滴冰涼的水混著灰塵和眼淚流進陳默的嘴裏,他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但也終於從那種完全的崩潰中拉回了一絲神智。

他抬起頭,臉上眼淚鼻涕和汙垢混成一團,眼神破碎而茫然地看著強哥,又看看擋在門口、背影緊繃的李銘。

李銘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也是對當前處境最冷靜的評估:“老鍾店去不了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陳默狀態不行,動靜也鬧大了,路很可能被堵死。必須撤回據點。”

強哥看了一眼外麵巷口晃動的影子,陰沉著臉點頭:“媽的……這趟虧到姥姥家了。同意。再不撤,都得交代在這。”

他的同意乾脆利落,是基於生存概率的計算,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回去。

回據點。

這個決定如此正確,如此符合現實,如此……絕望。

他們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心理代價,闖入了地獄的核心,目睹了人間至慘,最後……

一無所獲,甚至可能引來了更多的危險,還要靠著最原始的冷兵器搏殺,狼狽地逃回那個暫時的避難所。

每一次希望,都伴隨著更沉重的代價。

而這一次的代價,幾乎全部壓在了陳默一個人的靈魂上。

陳默聽著他們的話,眼神裡的茫然逐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空洞取代。

他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因為他,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了。

因為他,他們經歷了額外的危險。

因為他,強哥用斧頭……

他猛地低下頭,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甲摳進頭皮,發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被壓抑到極致的呻吟。

李銘和強哥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多餘的交流,隻有對當前危機的共同認知和下一步行動的確認。

沒有時間讓陳默慢慢消化這巨大的創傷。

末世不允許。

“能走嗎?”

李銘轉過身,看著陳默,語氣盡量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我們必須立刻移動。它們還在聚集。”

陳默沒有回答,但他鬆開了抓著頭髮的雙手,顫抖著,試圖撐起身體。一次,兩次……他失敗了,手臂軟得像是煮爛的麵條。

強哥啐了一口,一把將他撈起來,用肩膀扛住了他一邊的胳膊,動作談不上溫柔,卻足夠有效。

李銘立刻架住了另一邊,並將步槍背到身後,抽出了腰間的軍刀,以應對近身威脅。

“走!”李銘低喝。

兩人架著幾乎虛脫崩潰的陳默,再次沖入了充滿死亡氣息的街道。

回去的路,同樣危機四伏。

血腥味和之前的動靜引來了更多的窺伺。

他們的移動變得異常艱難。

李銘和強哥沉默地配合著,用最節省體能和資源的方式前進。

斧頭揮砍,軍刀刺擊,偶爾一聲極其吝嗇的槍響解決遠處的精準威脅。

他們避開大股屍群,選擇更複雜難行但相對安全的小路。

陳默像個提線木偶,被兩人架著奔跑。

他的身體在移動,但他的靈魂彷彿遺落在了那個充滿血腥和餿飯氣味的家裏,遺落在了那令人窒息的劈砍聲中。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之後,已經徹底不同了。

曾經支撐著他的、關於尋找父母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了,不僅熄滅,還將他拖入了永恆的、冰冷的黑暗深淵。

每一次腳步落地,都彷彿踩在破碎的記憶和冰冷的絕望上。

他們離平安裡小區越來越遠,但那幅地獄繪景,卻彷彿烙印一般,跟隨著陳默,永不磨滅。

而在這片絕望的廢墟之上,夕陽正緩緩沉入遠處扭曲的地平線,投下血一樣猩紅的光,將三個相互攙扶、踉蹌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如同三個在無間地獄裏掙紮的、疲憊不堪的靈魂。

據點,還在遠方。

暫時的安全,需要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才能觸控得到。

而未來的路,在陳默破碎的眼中,已經一片漆黑。

那消防斧反光的寒芒,和它落下時的風聲,將成為他新的、永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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