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鏽蝕的鐵梯在手掌下摩擦,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
三人心急如焚,卻又不敢過快下爬,生怕一腳踩空墜入下方無盡的黑暗。
上方視窗那混合著普通喪屍嘶吼和蛛童尖銳嘯叫的恐怖聲響,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他們。
每下降一層,陳默都下意識地瞥一眼對應的視窗。
大多數窗戶都黑洞洞的,有些玻璃破碎,裏麵悄無聲息,死寂得讓人心慌;
而偶爾有幾扇窗戶後麵,會突然冒出幾張腐爛扭曲的臉孔,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乾枯的手臂徒勞地伸向窗外,發出嗬嗬的聲響。
越往下,光線越暗,腐臭的氣味也越發濃重。
天井底部堆積著厚厚的、無法辨認的腐爛物和生活垃圾,幾乎將最下麵幾節鐵梯都淹沒了。
終於,腳踩到了粘稠濕滑的實地。
三人立刻離開鐵梯,背靠背站定,手電光柱急促地掃向四周。
這裏似乎是兩棟樓之間最底部的一個狹窄縫隙,寬度不足兩米,堆滿了令人作嘔的廢棄物,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唯一的方向是沿著這條縫隙向前,但前方同樣被黑暗吞噬,不知通向何處。
“操他媽的鬼地方!”
強哥低罵著,用消防斧撥開擋路的一個腐爛的沙發墊,下麵立刻湧出成群肥白的蛆蟲,讓人胃裏一陣翻騰。
“快走!上麵那些東西可能會想辦法繞下來!”
李銘急促地說道,槍口警惕地指向他們剛剛爬下的方向,以及前方未知的黑暗。
沒有選擇,隻能沿著這條惡臭的縫隙艱難前行。
腳下不斷踩到軟硬不明的物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每一聲都讓他們的神經繃緊一分。
縫隙並非筆直,七拐八彎後,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似乎是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然而,當他們終於擠出這條令人窒息的縫隙,來到另一端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凍結。
這並非通往自由的道路,而是另一條稍寬一些的後巷。
而這條後巷,幾乎被“東西”堵死了。
不是零星幾個,而是幾十個,甚至可能上百個身影,密密麻麻地擠在巷子裏,漫無目的地蹣跚、搖晃著!它們大多是普通喪屍,但其中混雜著不少動作更加怪異、四肢著地快速爬行的小型身影——正是那種可怕的蛛童喪屍!
它們像跳蚤一樣在屍群的腿間、甚至牆壁上快速竄動,發出窸窣的聲響和尖銳的嘶叫!
整條巷子彷彿一個蠕動的、散發著衝天惡臭的活體巢穴!
“退!快退回去!”李銘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但已經晚了!
最近處的幾隻喪屍已經發現了他們,渾濁的眼睛瞬間鎖定,發出興奮的嗬嗬聲,拖著殘缺的身體撲了過來!
而更可怕的是,牆壁上幾隻蛛童喪屍也立刻調轉方向,乳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發現了新鮮的獵物,四肢發力,猛地彈射過來!
後退的路同樣狹窄,根本來不及!
“找門!找地方躲!”陳默嘶聲大吼,絕望地環顧四周!
巷子兩側都是高牆和老舊的後門,但大多銹死或被堵死。
唯有一扇綠色的鐵皮門,看起來相對完好,但門把手上纏繞著粗大的鐵鏈和一把沉重的大鎖!
沒有時間了!屍群和那些可怕的蛛童正蜂擁而至!
“砸鎖!”強哥狂吼著,掄起消防斧就朝著那大鎖猛砸過去!
哐!哐!火星四濺!但那鎖頭異常堅固!
一隻蛛童喪屍最先撲到,目標是正在砸鎖的強哥!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黑影!
李銘來不及開槍,猛地將步槍當作棍棒橫掃過去!砰!槍身砸在那怪物身上,將其打偏出去,但它靈活地在牆上一蹬,再次撲來!
另一邊,普通喪屍的先頭部隊也已經衝到眼前,腐爛的手臂抓向陳默!
陳默揮舞著鋼筋格擋,噗嗤一聲,鋼筋刺入一隻喪屍的眼窩,黑血噴濺!但更多的喪屍圍了上來!
完了!徹底被包圍了!
就在這絕望之際,陳默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扇綠皮門下方,似乎有一塊門板因為年久失修,已經有些腐爛變形,與地麵露出了一道不小的縫隙!
“下麵!門板下麵!”陳默顧不得多想,對著強哥大喊!
強哥也注意到了,他放棄砸鎖,猛地俯身,用消防斧的斧刃撬住那塊腐爛的門板,發一聲喊,全身肌肉賁張!
哢嚓!嘩啦!
那塊門板竟然被他硬生生撬碎了一大塊,露出一個足夠一人匍匐鑽入的狗洞!
“進去!快!”強哥大吼著,一邊用斧頭逼退再次撲近的蛛童喪屍!
李銘率先開槍,砰!砰!兩槍精準爆頭,暫時清空了最近的兩隻普通喪屍,製造了一瞬間的空隙!
“陳默!進!”李銘吼道。
陳默沒有任何猶豫,扔掉礙事的揹包(隻抓著那根鋼筋),直接撲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那黑暗的狗洞裏鑽去!
身後是強哥瘋狂的怒吼、李銘稀疏的槍聲、喪屍的嘶吼和蛛童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他奮力向前爬,粗糙的水泥地摩擦著他的衣服和麵板。
洞口很小,他擠得異常艱難。
終於,他爬了進去!裏麵一片漆黑,似乎是一個堆放雜物的空間。
他立刻回身,對著洞口大喊:“快進來!”
洞口處,強哥龐大的身軀正試圖鑽入,但比他更快的,是李銘!李銘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將強哥猛地向洞裏一推,同時將打空了子彈的步槍狠狠砸向追來的屍群,自己也緊跟著撲向洞口!
強哥半個身子剛擠進來,一隻蛛童喪屍竟然順著他的腿爬了上來,張開佈滿粘液利齒的嘴,就朝著他的小腿咬去!
“滾!”洞內的陳默看得真切,目眥欲裂,手中的鋼筋猛地從洞口刺出!
噗嗤!
鋼筋精準地刺穿了那隻蛛童喪屍的腦袋!暗綠色的粘液和黑血爆開!
那怪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抽搐著掉了下去。
強哥趁機完全爬了進來,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李銘也緊隨其後,異常敏捷地鑽了進來!
“堵住洞口!”李銘一進來就嘶啞地喊道。
陳默和強哥立刻手忙腳亂地將旁邊堆著的幾個破麻袋、爛木板拚命塞向那個狗洞,試圖將其堵死。
洞口外,是無數瘋狂抓撓的手臂和令人窒息的嘶吼聲!
整個鐵皮門都在劇烈震動!
但好在洞口狹小,暫時被他們堵住了大半,隻有零星的手臂還能伸進來胡亂抓撓。
三人背靠著堆砌的障礙物,用身體死死抵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和汙物浸透。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脫力感席捲而來。
過了好幾分鐘,外麵的撞擊和抓撓聲才似乎漸漸平息了一些,也許是失去了目標,也許是去尋找其他入口。
手電光再次亮起,三人這纔有機會打量他們所在的這個空間。
這裏似乎是一個老式居民樓一樓的儲藏室或者廢棄的小隔間,麵積很小,堆滿了各種破爛傢什、罈罈罐罐,上麵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空氣渾濁不堪,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然而,當光線掃過角落時,三人的呼吸再次一滯。
角落裏,堆著幾具高度腐爛、幾乎隻剩下骨架和破爛衣物的屍體。
他們的死狀極其淒慘,骨頭上有明顯的啃咬和撕裂痕跡,甚至有些骨骼呈現不自然的斷裂和發黑。
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深嵌入水泥之中,可見死者生前經歷了何等絕望的掙紮。
而在那些抓痕之間,除了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還有一些……噴濺狀的、已經變成暗褐色的粘液痕跡。
又是那種痕跡。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個狹小的空間,顯然也並非絕對的安全避難所,而是另一處絕望的墳墓。
之前躲在這裏的人,最終也沒能逃過一劫。
就在這時,一直緊繃著神經傾聽外麵動靜的李銘,忽然猛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陳默和強哥立刻屏住呼吸。
外麵巷子裏,喪屍的嘶吼和騷動似乎……完全停止了。
不是逐漸遠去,而是毫無徵兆地、徹底地停止了。
一種比喧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死寂,籠罩了下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讓那些瘋狂暴戾的喪屍,都感到了恐懼,或者……臣服?
在這片死寂中,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刮擦聲,從巷子的某個方向傳來。
那不是喪屍的拖遝腳步,也不是蛛童的快速爬行。
而是一種更緩慢、更沉重、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正由遠及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著他們藏身的這扇鐵皮門靠近。
三人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冰冷之手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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