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內,空氣瞬間再次凝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窗外那隱隱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拖遝腳步聲和低沉嘶吼,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勒得每個人幾乎無法呼吸。
剛剛誕生的脆弱同盟和冒險計劃,尚未實施便麵臨著被扼殺在搖籃裡的絕境。
“數量…很多!”強子貼在門縫邊,聲音壓得極低,臉色難看,“從三個方向過來!媽的,像是被什麼引過來的!”
被引過來?這個念頭讓所有人脊背發涼。那詭異的輕笑彷彿又在耳邊回蕩。
“固守還是突圍?”小刀急聲問道,看向李銘。
固守,意味著可能被徹底困死;突圍,則要正麵撞入未知數量的屍群,前往更加危險的診所。
李銘眼神劇烈閃爍,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老孫、趙姐和猴子,又看向陳默、強哥等人,最終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不能等死!準備突圍!按剛才計劃的路線,目標診所!能拿多少葯就拿多少!動作要快!”
就在眾人心臟提到嗓子眼,準備拚死一搏時——
“砰!砰!砰!”
一陣突兀的、並非來自屍群的猛烈敲擊聲,從五金店的屋頂上方傳來!緊接著,一個沙啞焦急的聲音壓著嗓子喊道:“下麵的人!別從正麵走!那是陷阱!屍群被引過來的!從後牆!貨架後麵有個被堵死的舊送貨口!能通到後麵小巷!快!”
所有人都是一愣!屋頂有人?陷阱?
李銘反應極快,猛地抬頭,對強子打了個手勢。
強子立刻悄無聲息地挪到倉庫後半部分,快速檢查貨架後方,果然發現一堆雜物後麵似乎掩埋著一扇不起眼的、鏽蝕的小鐵門!
“誰在上麵?!”李銘對著屋頂低吼,槍口微微上揚,充滿警惕。
“沒時間解釋!信不信由你們!‘烏鴉’欠李頭你一次!快走!它們要合圍了!”屋頂的聲音急促萬分,隨後是快速遠去的輕微腳步聲,似乎那人扔下話就跑了。
“烏鴉?”李銘眉頭緊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複雜。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頭兒?”小刀看向李銘。
外麵的屍群嘶吼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爪子刮擦捲簾門的可怕聲音。
“賭一把!”李銘瞬間做出決定,“強子,小刀,弄開那扇門!其他人,準備轉移傷員!快!”
強子和小刀立刻用撬棍瘋狂撬動那扇銹死的鐵門。陳默和強哥則協助其他人,用最快速度將老孫、趙姐和猴子用能找到的布料簡單固定在擔架(用貨架板和繩子臨時拚湊)上。
“嘎吱——嘭!”鐵門被硬生生撬開,露出後麵僅容一人通過的、佈滿蜘蛛網的狹窄通道,一股陳腐的空氣湧出。
“走!”李銘低吼。
小刀第一個鑽出探查,片刻後回頭示意安全。
隊伍開始依次快速而沉默地轉移。
陳默和強哥抬著老孫的擔架,艱難地通過通道。
李銘和強子斷後,警惕地盯著前方的屍群動靜和屋頂方向。
當他們最後一人離開那狹小通道,進入後方更狹窄骯髒的小巷時,五金店正麵傳來了捲簾門被瘋狂撞擊和撕裂的巨響,以及大量行屍湧入的恐怖嘶吼聲!
他們僥倖逃脫了!
但代價是,他們失去了這個相對堅固的臨時據點。
小巷並非安全之地。眾人不敢停留,在李銘的帶領下,沿著複雜的小巷網路快速移動,試圖遠離五金店方向的噪音。
在一個相對隱蔽的拐角,李銘示意隊伍暫停休整。所有人都氣喘籲籲,驚魂未定。傷員在移動過程中情況似乎更加惡化。
“剛才那是誰?”陳默壓低聲音問李銘。
“‘烏鴉’…一個獨來獨往的訊息販子,或者說,偷窺狂。”李銘語氣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災難前就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末世後更是如魚得水。他喜歡躲在暗處觀察一切,知道很多秘密,偶爾會賣訊息或者像今天這樣,憑心情乾涉。他居然一直在我們頭頂…”
這個訊息讓眾人感到一絲詭異。他們一直處於被監視之下?
“他說的‘陷阱’是什麼意思?”強哥忍著腿痛問道。
李銘臉色陰沉:“不知道。但屍群不會無緣無故那麼有目的地合圍。肯定有什麼東西引導了它們。”他再次想到了那詭異的輕笑。
就在這時,前方巷口隱約傳來微弱的呼救聲和打鬥聲!
李銘立刻示意警戒。小刀悄無聲息地摸上前去探查。
片刻後,他帶回兩個渾身是血、傷痕纍纍的倖存者,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夫妻,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疲憊。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男人幾乎語無倫次,“醫院…那邊醫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
又是從醫院逃出來的?陳默心中一凜。
“醫院怎麼了?說清楚!”李銘急聲問道,醫院是他們可能最終不得不去的地方。
女人顫抖著接話,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怪物…到處都是怪物…不隻是那些咬人的…還有…還有別的‘東西’…像蜘蛛一樣在天花板上爬的…還有…還有會發出奇怪聲音,讓人頭暈自己走過去的…藥房…藥房那邊最可怕…門口全是屍體…裏麵還有光…還有那種…畫在牆上的…紅色的…”她說到最後,幾乎要崩潰,無法繼續。
紅色的符號!又是它!
男人強忍著恐懼補充:“我們…我們看到一隊穿著像你們一樣裝備的人…想強行衝進藥房…然後…然後裏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速度太快了…我們隻聽到慘叫…然後就看到…看到他們的屍體被拖了進去…像…像被收集起來一樣…”
他的話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醫院不僅僅是怪物巢穴,似乎還存在某種有組織、甚至是有智慧的恐怖存在,在“收集”屍體?而那符號,再次與極致的危險聯絡在一起。
“你們怎麼受的傷?”老何一邊給他們檢查,一邊問道。他發現男人手臂有一處嚴重的撕裂傷,像是被什麼動物咬的。
“老鼠…巨大的老鼠…”男人聲音發顫,“從下水道裡湧出來…但我們還算幸運…”
“幸運?”小周下意識地問。
老何檢查著傷口,沉聲道:“他們的傷也是動物造成,但沒出現快速變異跡象。這進一步印證了之前的猜測:那種導致‘行屍’的病毒具有高度物種特異性,它似乎隻能在人類(或極近緣靈長類)體內才能被有效啟用並完成恐怖的高速複製和生理重塑。對於其他哺乳動物,它可能隻能引發強烈的神經係統刺激(狂躁、攻擊性)和普通的細菌感染,但不會導致同樣的‘變異’過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細菌感染同樣致命。”
這個解釋稍微打消了眾人對動物傷口的最大恐懼,但並未減輕現實的威脅。
陳默默默聽著,將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裏。他看著眼前這對從地獄邊緣逃生的夫妻,又看了看自己團隊中奄奄一息的同伴,一股沉重的責任感壓在他的肩上。他不能倒下,他必須做出決策。
“李隊,”
陳默開口,聲音冷靜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診所,必須去,這是眼前唯一的生路。但醫院…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從長計議。”他展現了冷靜分析和權衡利弊的能力。
李銘看了陳默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認可。他點了點頭:“沒錯。先解決眼前的。診所…也不會輕鬆。”
他轉向那對夫妻,“診所的情況,你們知道多少?”
夫妻倆對視一眼,男人艱難地說:“診所…幾天前就沒人往外發訊號了…聽說裏麵病人都…但我們逃過來時,好像看到二樓有個窗戶有手電光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一絲微弱的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
沒有選擇。隊伍必須休整後,立刻前往診所。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出發時,負責斷後的強子突然發出警示的低吼,指著小巷盡頭。
隻見兩隻形態怪異、從未見過的異常體,正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其中一隻,四肢著地,肢體扭曲反關節,頭顱幾乎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慘白的臉上沒有眼睛,隻有一張裂到耳根、佈滿細密尖牙的巨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類似關節錯位的怪響。
另一隻,體型臃腫,全身麵板彷彿融化般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黃色膿液,所過之處留下腐蝕性的痕跡,它沒有明顯的五官,隻有在軀幹中央有一道不斷開合的巨大裂縫,裂縫內是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肉芽。
它們顯然不是消防員變異體,也不是笑麵魘。
這是新的威脅!是從醫院方向過來的?還是一直被引著跟蹤他們?
“準備戰鬥!”李銘嘶聲下令,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下的瘋狂。
突圍之路,尚未開始,便已染上新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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