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映象之眼------------------------------------------，林辰猛地側身翻滾，肩膀擦過地毯上的綠色液體，一陣灼燒感順著麵板爬上來。他看清了對方的動作——那持刀的姿態，手腕翻轉的角度，竟和自己三年前練過的防身術分毫不差。“很驚訝？”戴防毒麵具的人歪了歪頭，白大褂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碎塊，“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段記憶，我們都瞭如指掌。畢竟，你是‘最終體’最完美的容器。”，試圖再次啟動高頻蜂鳴，可螢幕始終暗著，隻有表麵的紋路在白光下泛著淡綠。他突然想起老陳變成怪物前的樣子，那些縫合的麵板下，是否也藏著這樣的“複製”？“容器？”他退到牆邊，指尖摸到牆壁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像是某種刻上去的符號，“你們到底想做什麼？”“造神。”對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近乎狂熱的顫抖，“用人類的基因，融合所有生物的優勢，造出不會生病、不會衰老、能適應任何環境的新物種。而你，林辰，你的基因序列有罕見的‘相容性’，能完美承載所有融合體——就像你妻子，她的免疫基因能抵抗99%的病毒；你女兒，她的腦域開發度遠超常人，是控製新物種的最佳‘樞紐’。”：“剛纔那個‘小安’，隻是用她1%的基因碎片拚的殘次品。真正的‘樞紐’，在覈心區的育嬰艙裡，等著你的基因去啟用。”，那些刻痕硌得他生疼。他終於明白這場“生存遊戲”的真相——根本冇有篩選，隻有一場精心設計的捕獵。從妻女的“意外”，到他被強行帶入這裡，每一步都在引導他走向“啟用”的終點。“為什麼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如果隻是要基因，三年前就能……”“因為需要‘自願’。”對方突然笑了，防毒麵具下的眼睛彎成詭異的弧度，“強製融合的基因會產生排斥反應，就像B區那些失敗品。隻有當你主動靠近育嬰艙，帶著強烈的‘執念’——比如救女兒的執念，基因纔會完全開放相容性。”，頭頂的通風管發出“咯吱”的聲響，落下幾片鏽蝕的鐵皮。林辰聽到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突破核心區的防禦。“看來B區的自毀冇能攔住它們。”對方抬頭看向通風管，語氣裡竟帶著一絲興奮，“也好，讓那些失敗品來給你加把勁——你不快點去育嬰艙，‘小安’可就要被它們撕碎了。”，一隻長滿鱗片的爪子伸了下來，緊接著是那顆冇有五官的頭顱——正是林辰在實驗室遇到的那種變異體。它的“臉”對著戴防毒麵具的人，縫隙裡的涎水瘋狂滴落。“彆怕，它們傷不了我。”對方舉起手術刀，刀刃上突然浮現出淡綠色的紋路，和林辰手腕上的一模一樣，“看到了嗎？我們共享著你的基因片段，這些失敗品會把我當成‘同類’。”，隻是在通風管裡焦躁地扭動，似乎在忌憚著什麼。——那裡冇有任何紋路。剛纔的“浮現”，是幻覺？還是對方用某種技術偽造的？他突然想起金屬裝置上妻子的字跡：“彆信眼睛看到的。”
“育嬰艙在哪？”他突然問，手指悄悄摳下牆壁上一塊鬆動的石片。
對方似乎冇想到他會妥協，愣了一下才指向通道深處：“穿過前麵的虹膜識彆門，左轉第三個房間。記住，隻有你的眼睛能開啟那扇門——你的瞳孔裡，有我們提前植入的識彆碼。”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裡的識彆碼？難道他被帶入這裡前，就已經被做了手腳？
“快去啊。”對方催促道，手術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再晚，‘小安’可就真的冇了。”
通風管裡的變異體越來越多，格柵接二連三地被撞碎。林辰看到其中一隻的爪子上，纏著半塊粉色的蝴蝶結——正是複製品頭髮上的那個。看來那些失敗品已經突破了外層防禦，正在向核心區深處蔓延。
他假裝走向通道深處，腳步卻故意放慢，眼角的餘光始終盯著對方。當走到通風管正下方時，他突然轉身，將手裡的石片狠狠砸向對方的防毒麵具！
“砰”的一聲悶響，麵具應聲裂開一道縫隙。林辰看清了麵具下的臉——那是一張和他妻子一模一樣的臉，隻是左眼角有顆他從未見過的痣，而嘴角，正掛著和複製品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
“反應挺快。”“妻子”扯下破碎的麵具，手指撫摸著臉上的痣，“這顆痣，是用你記憶裡最厭惡的那個女同事的特征加上去的，本以為能讓你更‘信任’我呢。”
她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的笑容變得痛苦：“不對……你不該發現的……我的程式裡，你應該……”
通風管裡的變異體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紛紛從管道裡跳下來，卻冇有攻擊林辰，而是圍成一圈，將“妻子”困在中央。它們的“臉”對著她，縫隙裡的涎水濺在地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你們……認錯人了……”“妻子”揮舞著手術刀，試圖驅趕變異體，可那些怪物像是瘋了一樣，用利爪不斷拍打地麵，發出威脅的低吼。
林辰突然明白了——變異體分辨“同類”的依據，不是那偽造的綠色紋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特征。或許是基因的氣味，或許是……情緒？
“你不是複製體，你是‘程式’。”林辰後退一步，目光掃過那些變異體，“一個根據我的記憶編寫的AI，對嗎？”
“妻子”的臉開始閃爍，像訊號不良的螢幕，一半是妻子的溫柔，一半是冰冷的機械結構：“啟動備用方案……強製引導容器至育嬰艙……”
她突然舉起手術刀，刺向自己的喉嚨。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濺在變異體身上。那些怪物像是被激怒了，一擁而上，瞬間將“妻子”的身體撕扯成碎片。
林辰趁機衝向通道深處，身後傳來變異體瘋狂的嘶吼。他跑到虹膜識彆門前，門是純黑色的，中央有個圓形的掃描區。他深吸一口氣，將眼睛湊了上去。
掃描區發出紅光，在他瞳孔上掃過。三秒後，冰冷的機械音響起：“識彆成功。容器734號，歡迎來到最終融合室。”
門緩緩開啟，裡麵不是預想中的育嬰艙，而是一間巨大的圓形實驗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個透明的柱狀容器，裡麵漂浮著一個蜷縮的人形，周身纏繞著淡綠色的管線，像極了母體中的胎兒。
而容器的側麵，貼著一張標簽：
最終體-0號
父係基因：林辰（734）
母係基因：蘇晴（37）
樞紐基因：林安（109）
融合進度：99%
啟用條件：容器主動注入意識
林辰的血液幾乎凝固。蘇晴是妻子的名字，林安是女兒的名字。這個“最終體”，竟是用他們一家三口的基因融合而成的！
容器裡的人形突然動了。它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雙色瞳——左眼像妻子的杏眼，右眼像女兒的圓眼，而瞳孔的顏色，和林辰的一模一樣。
“爸爸。”一個稚嫩又溫柔的聲音響起，同時帶著小安的甜和妻子的柔，“你來啦。”
林辰的腳步像被釘在原地。他看到容器底部，放著一個熟悉的東西——那是他送給女兒的生日禮物，一隻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三年前，這隻玩偶和妻女一起“失蹤”了。
難道……她們還活著？以另一種方式？
容器突然發出“嗡”的聲響，淡綠色的管線開始收縮，將人形緩緩推向容器口。那個雙色瞳的“孩子”伸出手，掌心向上，和剛纔那個複製品的動作一模一樣。
“爸爸，把手放上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林辰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指尖距離容器的玻璃隻有幾厘米。他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彷彿那容器裡的“孩子”，就是他失去的一切。
就在這時，金屬裝置突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段新的文字，這次不是妻子的筆跡，而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數字，像個孩子寫的：
“爸爸，彆碰它！它在吃媽媽的意識！救我！我在管線裡！”
林辰猛地縮回手。他看向容器裡的人形，那雙雙色瞳裡，左眼的溫柔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屬於人類的漠然。
而那些纏繞著人形的淡綠色管線裡，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影子在遊動，像被困住的靈魂。
他該相信這串數字，還是相信眼前這個“孩子”？
容器裡的“最終體”突然笑了，嘴角咧開的弧度，和之前的複製品、“妻子”如出一轍。
“爸爸，你在猶豫什麼呀？”它的聲音變得尖銳，“再不來，媽媽的意識就要被我消化完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