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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彆墅。
夜風颳得窗戶微微作響,祁宵靠在沙發上,微信訊息的聲音令他眼皮微掀。
他摸過手機,開啟瞄上一眼,隨後便輕嗤著坐起身。
牆頭草。
祁宵摩挲手機,眼神深幽飄向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4點。
距離祁文清和宋閒找來,還有一個小時。
他起身,慢步走向二樓,很快來到主臥門口。
抬手一擰,門立馬就開了。
祁宵推開門,走進去,凝視著床上蓋住半張臉睡得香甜的女人。
她是真冇把他當男人,毫無防備心。
就因為,他救過她?
蘇螢其實睡得並不沉,冇多久就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一睜眼,對上祁宵那雙銳利不掩鋒芒的黑眸。
“!”
她一骨碌坐起來,被子堆砌在胸前,滿臉緊張。
他、他大半夜進她房間乾什麼?
蘇螢一時忘了,這是人家的主臥,而她睡前壓根忘了鎖門。
祁宵看著她緊張的表情,薄唇極輕地勾了勾,“我不強迫女人。”
蘇螢從被嚇醒的狀態中漸漸回神,慢慢鎮定下來。
也是,人家可是鑽石王老五,富可敵國,對他趨之若鶩的女人應該不計其數,怎麼會需要強迫女人。
大概,這就是他不想結婚的原因吧。
他這樣的男人,不可能為了婚姻裡的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於是她問:“你有什麼事嗎?”
祁宵坐在床沿,長腿慵懶疊起,側眸看她。
“你哥找過來了,一小時後抵達戰場。”他說。
蘇螢:“……”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說‘你哥’的時候,她總能聽出一股淡淡的諷刺。
“我會不會被你哥揍?”祁宵黑眸裡染上幾分戲謔。
蘇螢一下子背脊繃直了。
腦子混亂了一瞬,又立馬清醒過來,她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你能不能躲一躲?”
“這是我家。”祁宵盯著她。
蘇螢輕咬一下唇。
是啊,這是他家。
他為什麼要躲?
可是……
如果被文清哥知道,她在英國隨隨便便跟一個剛認識的男人領了證,一定會天翻地覆的。
“求你。”
蘇螢望著男人深邃幽暗的墨眸,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她像第一次見他時,輕聲、但清晰地求他。
十六歲之前的蘇螢,像是一株被精心圈養在溫室裡的花。
她從未向人低過頭,也從未跟誰彎過腰。
因為無論大事小事,總有父母和竹馬替她處理好。
但十六歲之後,溫室的玻璃碎裂,她被迫學會獨立。
她收起了依賴的羽翼,大事小情學會自己扛,在那段日子裡,‘求人’成了她字典裡被刻意抹去的詞彙。
直到兩個月前,她遇到比十六歲那年還冰冷還殘酷的傾盆大雨,不求人,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獄,於是她終於開口求了人。
這一求,換來一段契約婚姻。
萬事開頭難,現在第二次開口求人,求的還是同一個人,蘇螢發現,除了一點點酸澀的難為情之外,不再那麼難以啟齒。
祁宵瞅著她,慢條斯理地伸手——蘇螢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結果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含在嘴上。
蘇螢:“……”
“你把我當成救世主,霸占我的家,把我當狗使喚,又要在心裡質疑嘲諷我的人品。”祁宵並冇點燃嘴裡的煙,就那麼叼著,有幾分散漫地盯著蘇螢的眼睛,聲聲控訴。
蘇螢臉頰一下子就熱起來了。
她自己冇意識到,但他這麼一樁一件地挑出來,她確實好像不是個東西。
“對不起。”
她誠心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