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鎮的審判------------------------------------------，隔絕了外麵燥熱的空氣，卻隔絕不了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目光。，看到母親癱坐在家電店門口的塑料凳上，手裡的說明書被揉得不成樣子。鄰居王大媽正湊過去指手畫腳，嘴唇飛快地開合——林晚不用聽也知道她在說什麼。在這個半年不出一起刑事案的小鎮，被警察帶走，等同於這輩子徹底毀了。“警察同誌，我真的冇犯法。”林晚坐在後座，雙手絞在一起，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有冇有犯法，去所裡說清楚。”開車的年輕警察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你說你一個大學生，長得乾乾淨淨，成績又好，乾點什麼不好，非要去碰那條紅線？”。她想起了那疊壓在報紙下的現金。那原本是她引以為傲的“底氣”，現在卻成了沉重的贓款。，隻有一台哢噠作響的吊扇。，當地警方隻是負責初步覈實和製作筆錄。電腦螢幕上投射出的，是省會城市公安局發來的證據鏈。“看看吧。”警察指著螢幕，“這幾個卡號是你本人辦的嗎？”。“從前天下午三點到五點，這三個賬號一共有48筆轉入，隨即在兩分鐘內被分散轉向120個不同的個人賬戶。這種‘秒級’操作，你自己解釋一下？”：“是我操作的……但我以為是幫公司避稅。學姐說，這是大公司的常規操作……”“哪個大公司避稅會找大學生開私人卡？哪個正經公司會讓你在三小時內轉走四百萬？”警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林晚，你是學金融的，這種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們會信嗎？”，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發現自己所有的專業知識在這一刻都成了自證其罪的利刃。是啊，你是優等生，你怎麼會不懂？正因為你是優等生，你才更像是那個“懂法犯法”的高階幫凶。，林晚被暫時準許回家，等待省會警方的進一步處理。，天色已經擦黑。回家的路不過十分鐘，林晚卻覺得走了整整一個世紀。
路過巷子口的雜貨鋪時，平時總是笑眯眯塞給她糖果的李叔，突然轉身進了屋，把捲簾門拉得震天響。原本在路燈下搖扇子納涼的婆婆們，在看到林晚的身影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目光都像錐子一樣紮在她的後腦勺上。
“聽說了嗎？老林家的晚晚在外麵搞詐騙，騙了好幾百萬。”
“哎喲，我就說嘛，哪有大學生放假回家帶幾千塊現金的，肯定是路子不正。”
“虧她媽還到處顯擺，這下臉丟儘了。”
那些細碎的聲音鑽進耳朵，林晚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回了家。
家裡冇開燈。
母親坐在昏暗的客廳裡，那疊用報紙包著的現金還放在桌上，像一塊肮臟的補丁。
“晚晚，你跟媽說實話。”母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錢，到底是哪來的？”
“媽，真的是兼職……”林晚跪在母親膝頭，泣不成聲，“我不知道那是騙人的錢，我真的不知道……”
母親顫抖著手，把那包錢往林晚懷裡推：“拿走。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把這錢還給人家。咱家窮，但咱家不吃這種昧良心的飯。”
林晚抱緊了那包錢，冰冷的紙幣硌得她生疼。她想告訴母親，不是還了錢就冇事了。她已經被捲入了一個龐大的、名為“信用懲戒”的黑洞。
她拿出手機，試圖再次給蘇青發訊息，卻發現自己的手機卡已經徹底失效——因為涉及洗錢案，她名下的通訊功能也被異地關停了。
就在這時，屋子裡的老舊電錶突然閃了幾下，熄滅了。
“怎麼停電了？”母親摸黑去按開關。
林晚看著窗外鄰居家亮堂堂的燈火，心裡升起一股絕望。她突然意識到，並不是停電。
是因為她的銀行卡被凍結，繫結的自動扣費失敗了。在這個一切都依賴數字連線的時代，她甚至連續費一度電、一度水的資格，都正在被一根接一根地剪斷。
她坐在黑暗中，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涼：那個原本充滿希望的夏天，已經變成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夢魘。
在小鎮的陰影裡，林晚意外收到了一個匿名包裹。包裹裡冇有錢，隻有一部老舊的、不需要實名製的二手手機。螢幕亮起，那是蘇青留給她的最後一條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