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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公司一個月，人事交給我一個任務。

“小劉，50份的年會禮品需求和預算都發你了，月底要給我嗷。”

我一看，500元年會預算，要求一等獎要有平板電腦等物品。

我直接把檔案拍到人事桌子上。

這事乾不了，平板一個都多少錢了。

人事翻了個白眼：“你傻啊，你不會去二手市場收啊。”

我嗤笑一聲，好，這是你說的哈，出了事彆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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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悅是吧？”王莉靠在椅背上，指甲敲打著桌麵，“985畢業，來我們公司做行政實習生，有點大材小用啊。”

我站著：“冇有冇有，能來學習就很好了。”

“學習？”她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行吧。月薪三千五，試用期八折，能接受嗎？”

“能。”

“那去把全公司的考勤表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給我。”她扔過來一摞紙，“以後叫我莉姐。”

我抱著那摞紙，厚度大概有三本詞典疊在一起。

全公司兩百多人，三個月的考勤記錄，全手寫，字跡潦草得像醫生的處方。

“莉姐，這個……”

“怎麼，做不了？”她挑眉，“做不了可以走，我們公司不養閒人。”

我閉上嘴，抱著紙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不是因為效率低，是因為那些考勤表裡有大量塗改，王莉要求我覈實清楚每一筆，並且按部門分類彙總，做透視表分析異常考勤。

一個行政實習生，上班第一天，做資料透視表分析異常考勤。

我做完的時候，整層樓隻剩我和保安。我把檔案發到王莉郵箱。

第二天我提前二十分鐘到公司，發現王莉已經到了。

她正在吃早點，豆漿油條攤了一桌子。

“來得挺早啊。”她瞥我一眼，“去，給我倒杯咖啡，要現磨的，不加糖。”

咖啡機在老總的辦公室裡。我敲門進去，老總愣了一下：“新來的？”

“是，行政部實習生劉悅。”

“哦，老劉的侄女是吧？”老總笑了笑，“好好乾。”

我把咖啡端給王莉的時候，她正在照鏡子補口紅。看都冇看我：“放那兒吧。對了，下午有個麵試，你去接待一下，簡曆在列印機旁邊。”

“我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準備？”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倒倒水，帶人家填個表，這點事還要我教？”

我忍下了。

接下來的兩週，我成了王莉的專屬助理。

不是行政助理，是生活助理。

買咖啡、取快遞、訂外賣、修列印機、給她孩子列印作業、幫她老公訂機票、替她去銀行排隊、甚至幫她去乾洗店取大衣。

我的本職工作是行政，但我的工位在王莉辦公室門口，她抬眼就能看見我。

隻要她抬眼，我就有事做。

“小劉，我脖子酸，你去樓下買個頸椎貼。”

“小劉，這份檔案幫我掃描一下，發我微信。”

“小劉，這個月的辦公用品你統計一下，做個比價表，明天給我。”

我統計完辦公用品，發現她上個月領了三支鋼筆，兩個膳魔師保溫杯，還有一套進口護手霜。

總價超過兩千塊，全部記在辦公室公賬上。

而我自己用的，是前台領的雜牌中性筆，寫三天就斷墨。

第三週，她開始給我派正經活了。

“年會要開始了，你來負責禮品采購吧。”她扔給我一個Excel表，“要求在裡麵，月底給我方案。”

我開啟表格，鬆了口氣。終於要做正事了。

然後她跟我說了預算。

500元。

50份禮品。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冇錯，500元，50份禮品。

平均一份10塊錢。

表格下方是禮品要求：

一等獎（1名）：平板電腦或同等價值電子產品

二等獎（3名）：品牌藍芽耳機

三等獎（6名）：進口洗護套裝

參與獎（40名）：精美小禮品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分鐘。

平板電腦。500元預算。50份禮品。

這三個數字在我腦子裡轉圈，像三個小醜在跳踢踏舞。

我拿著表格去找王莉。

“莉姐，這個預算是不是……”

“怎麼了？”她在塗指甲油，頭都冇抬。

“一等獎要平板電腦，但是預算隻有500元，還要買50份禮品……”

“所以呢？”

“所以……平板一個至少兩三千，預算不夠啊。”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弱智。

“你傻啊。”她說，“你不會去二手市場收啊？”

我愣住了。

“閒魚、轉轉，多的是幾百塊的平板。你找那種個人賣家，砍砍價，三四百能拿下。”她吹了吹指甲，“剩下的錢買點耳機、洗護套裝，參與獎就去拚多多批點鑰匙扣、手機支架什麼的，十塊錢能買一堆。”

“但是……”我喉嚨發緊，“二手平板冇有質保，萬一壞了……”

“壞了就壞了。”她不耐煩地揮手，“抽中一等獎的又不是我，誰抽中誰倒黴。反正年會就是圖個熱鬨，誰還真指望拿大獎啊？”

我站在那兒，感覺血往頭上湧。

“莉姐，這事乾不了。”

“乾不了？”她放下指甲油，眯起眼，“劉悅，你搞清楚，這是工作安排，不是跟你商量。能乾就乾，不能乾走人。”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說。”我慢慢地說，“這個預算和要求明顯不匹配，如果公司真的隻有500元預算，那禮品標準就要相應調整。如果堅持要平板，就需要增加預算。這是基本的財務邏輯，不是我能左右的。”

王莉盯著我，忽然笑了。

“喲，還跟我講邏輯？”她站起身，繞著我走了一圈，“劉悅，我知道你是誰介紹來的。但你也彆太把自己當回事。這公司姓陳，不姓劉。老闆是我表哥，我在這乾了八年，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湊近我，香水味嗆得我鼻子發癢。

“我最後說一遍，月底我要看到方案。500元，50份禮品，一等獎必須有平板。做不到，你就滾蛋。”

我看著她那張塗滿粉的臉，忽然覺得很平靜。

“好。”

我說，“這是你說的哈，出了事彆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