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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沈家軍支援的裴景珩,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不到半月,他在軍中的處境就變得舉步維艱。
恰逢邊關急報,北狄大軍有異動。兵部急召將領議事,尚書大人直接點名裴景珩,命他三日內拿出一套禦敵的排兵佈陣圖。
從前他能戰無不勝,除了兵權,就是靠他在兵法陣圖上的“奇思妙想”。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東西全都是我熬夜嚼碎了,一點點喂進他腦子裡的。
裴景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
冇有我幫他梳理邏輯,他憑著自己那點半吊子的墨水,硬生生畫出了一張狗屁不通的陣法圖。
交圖那天,兵部尚書當著幾位老將軍的麵,毫不留情地將圖紙甩在了他臉上。
“裴將軍,你這陣眼破綻百出!若是按此排兵佈陣,左翼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全軍覆冇!你這幾年的仗,都是怎麼打的?!”
裴景珩被罵得狗血淋頭,顏麵掃地。
回到侯府,他滿心煩躁。偏偏此時,蘇婉音端著一盅雞湯,嬌滴滴地走了進來。
“裴哥哥”她紅著眼眶,委屈地絞著手帕,“外頭都在傳,說你要把我貶為賤妾你不是答應過,要讓我風風光光地進門嗎?”
看著眼前這個隻知道要名要分的女人,裴景珩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我曾在書房裡,替他挑燈夜戰的清冷側影。
一股邪火猛地躥了上來。
“名分!你腦子裡除了名分還有什麼?!”
裴景珩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雞湯,滾燙的湯汁濺了蘇婉音一身。
“啊!”蘇婉音嚇得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要不是你非要鬨著當平妻,明微怎麼會當眾退婚?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裴景珩雙眼猩紅,指著門外怒吼,“滾出去!”
蘇婉音連滾帶爬地逃了。
那一晚,裴景珩在書房枯坐到天明。他終於意識到,離了我,他就是個連陣法都畫不明白的草包。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紅血絲,衝到了沈府門前。
“明微!明微你出來見我!我知道錯了!”
他在大門外瘋狂地拍打著門環。
門房開了條縫,將一個大包袱扔了出去,正砸在裴景珩腳邊。
“裴將軍,我們家小姐說了,這些都是你從前留下的破爛玩意兒,讓你一併帶走。”
包袱散開,全是他從前隨手送我的廉價玉石、敷衍的字畫。
裴景珩癱坐在台階上,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東西,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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