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很好。
周景軒站在高三五班門口,手裏攥著一本書——《病理生理學》,厚得像塊磚頭。
書頁邊緣有些捲曲,封麵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楊慕心”三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往裏張望。
五班是文科班,這會兒正是課間,教室裡鬧哄哄的。
有人在補覺,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追跑打鬧。
靠窗的位置上,幾個女生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什麼。
周景軒的目光掃過人群,尋找那個身影。
然後他看見她了。
楊慕心坐在靠後的位置,低著頭在看什麼書。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耳邊的碎發染成淡金色。
她還是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棉服,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安靜得像一幅畫。
周景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抬腳走進教室。
“同學,請問——”他剛開口,就被人注意到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藍故宜。
她正坐在楊慕心旁邊,手裏拿著一包薯片,嘴裏還叼著半片。
看見周景軒走進來,她的眼睛瞬間瞪大,嘴裏的薯片“啪”地掉在桌上。
“臥槽?”她小聲驚呼,用手肘猛戳楊慕心,“慕心慕心!快看!那不是周家那個富二代嗎?”
楊慕心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周景軒站在幾步之外,手裏拿著她的書,臉上帶著點侷促的笑。
她愣住了。
“你……”她張了張嘴,“你怎麼來了?”
“還書。”周景軒走過去,把那本《病理生理學》放在她桌上,“昨天你落下的。”
楊慕心低頭看著那本書,有些茫然。
她明明記得昨天離開圖書館時,把所有書都帶上了。
怎麼會……
“謝、謝謝。”她說,聲音有些不確定。
周景軒點點頭,正準備說點什麼——
“喲喲喲——”
一個拖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程辭懷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斜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的笑。
他看著周景軒,又看看楊慕心,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男朋友啊?”
楊慕心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她趕緊否認,“昨天在圖書館碰到的,他幫我撿書——”
“哦——”程辭懷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幫你撿書,今天特意來還書,還找到我們五班來了。這叫什麼?這叫“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程辭懷!”楊慕心又羞又惱,“你別亂說!”
劉似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冒了出來。
他站在程辭懷旁邊,雙手抱胸,一臉過來人的表情:
“不然呢?書怎麼在你這裏?”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妙的酸味——畢竟他自己前幾天才被拒絕,現在看到別人“郎情妾意”,難免有點觸景生情。
“就是就是!”程辭懷起鬨,“周公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我們慕心了?”
周景軒站在那裏,被幾個人圍著起鬨,卻意外地沒有慌張。
他看了楊慕心一眼,然後對著程辭懷和劉似成笑了笑,語氣坦然:
“昨天剛認識,還沒來得及看上。”
這話說得巧妙——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還把話題輕輕帶了過去。
程辭懷“嘖”了一聲:“行啊周公子,這情商可以。”
藍故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她湊到楊慕心耳邊,壓低聲音說:“慕心,這人不錯誒,長得帥,有禮貌,還不怯場。關鍵是——他是周家的人啊!你知道周家多有錢嗎?”
楊慕心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周家。
菱城沒人不知道周家。
但她也知道,那個世界離她很遠。
遠到她從沒想過,會和那個世界的人有什麼交集。
比如說陳江漓。
周景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沉默。
他看著她,目光溫和:
“昨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書掉了。”
楊慕心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凈,沒有她常見的那種打量和審視,隻有一種真誠的……溫和。
“沒什麼。”她輕聲說,“舉手之勞。”
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圍起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藍故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主持人的語氣說:
“那個——周公子,要不你先回去?再待下去,我怕我們班這群八卦精會把你吃了。”
程辭懷立刻抗議:“誰是八卦精!”
“你。”藍故宜毫不猶豫。
劉似成在一旁默默點頭。
周景軒笑了。
他對楊慕心點點頭,說:“那我先走了。下次……圖書館見?”
楊慕心看著他,幾秒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
周景軒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楊慕心已經低下頭,重新看起書來。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包裹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他嘴角微微揚起,快步離開。
他走後,五班瞬間炸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藍故宜抓著楊慕心的胳膊猛搖,“慕心!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周家少爺!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昨天……”楊慕心被她搖得頭暈,“在圖書館碰到的,不小心撞到一起,書掉了一地。他幫我撿書,就這樣。”
“就這樣?”藍故宜瞪大眼睛,“就這樣人家今天專程跑來還書?還特意找到我們班?”
“可能是……他剛好路過?”楊慕心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站不住腳。
藍故宜翻了個白眼:“路過?你當我傻?”
程辭懷湊過來,一臉八卦:“慕心,周景軒這人我認識,挺不錯的。成績好,人長得帥,家世更不用說——就是最近他們家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嗎?”
楊慕心愣了一下:“出什麼事?”
“聽說他爸的公司被收購了,好像跟陳家有關。”程辭懷壓低聲音,“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周家最近不太平。”
楊慕心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圖書館見到周景軒時,他手裏拿著的那本《常春藤盟校申請指南》。
他想出國。
但如果家裏出事……
“不過他今天還能笑嘻嘻地來還書,”程辭懷繼續說,“心態是真的好。換我家裏破產,我肯定躲在家裏不敢見人。”
劉似成在一旁幽幽開口:“你破產過?你怎麼知道你會躲著不見人?”
“我比喻懂不懂!”程辭懷瞪他。
兩人又開始鬥嘴。
藍故宜拉著楊慕心的手,認真地看著她:
“慕心,不管周家怎麼樣,這人看起來是真的不錯。你要是對他有感覺,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楊慕心低下頭,沒有說話。
有感覺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和大多數人不一樣。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那種“你好可憐”的俯視感。
隻是……平等的,溫和的,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這對她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行了行了,”藍故宜拍拍她的手,“不逼你。順其自然就好。”
上課鈴響了。
人群散去。
楊慕心重新翻開那本《病理生理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封麵上。
那裏多了一張新的便簽。
不是她寫的。
她翻開書,看見裏麵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下次一起看書?——周」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落在紙上,把那個“周”字照得微微發亮。
她的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然後把紙條小心地夾進書裡,合上。
繼續看書。
但心跳,好像比剛才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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