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不對啊!”陳藜枳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聲音大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一瞬,“我哥被禁足了啊!他怎麼可能跟清清去約會!”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
講台上,潘誌成——一個四十多歲、戴著厚眼鏡、以嚴厲著稱的中年男人——慢慢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陳藜枳同學,”他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是上課時間。如果你有話要說,可以等到下課。現在,請你到教室後麵站著,清醒一下。”
教室裡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陳藜枳。
她的臉“唰”一下紅了,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到潘誌成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最終還是默默站起身,低著頭走到教室後麵,麵壁而立。
季顏顏和譚偲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情——還有一絲憋笑。
潘誌成繼續講課,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接著講馬克思主義思想的應用。請看黑板上的例題……”
陳藜枳麵朝牆壁,心裏懊惱得要命。
她怎麼就忘了呢?
昨晚她親耳聽到父親打了哥哥一巴掌,還下令禁足。
今天早上她起床時,哥哥房間的門還關著,顯然是還沒解禁。
所以哥哥不可能和方清俞出去約會。
那方清俞為什麼請假?
哥哥又為什麼請假~
難道……真的隻是巧合?
~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對站在後麵的陳藜枳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聽著潘誌成平穩的講課聲,聽著同學們翻書的聲音,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心裏像有隻小貓在抓撓。
終於,下課鈴響了。
潘誌成收拾好教案,看了一眼還站在後麵的陳藜枳:“陳藜枳,下課了。以後注意課堂紀律。”
“是,潘老師。”陳藜枳小聲說。
等潘誌成走出教室,她才拖著站得發麻的腿走回座位。
季顏顏立刻湊過來:“沒事吧?腿麻不麻?”
“麻死了……”陳藜枳揉著膝蓋,“我怎麼就忘了呢?我哥確實被禁足了。今早我還看到他房間門關著,應該是還沒解禁。”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所以陳江漓請假,可能是因為禁足。那方清俞呢?她為什麼請假?兩個人同一天請假,確實有點巧。”
“會不會……”季顏顏壓低聲音,“方清俞去你家找陳江漓了?私會?”
陳藜枳白了她一眼:“你想什麼呢?我爸在家,她敢來?來了也得被我爸趕出去。”
“也是……”季顏顏摸摸下巴,“那到底怎麼回事?”
正說著,譚偲姚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睜大:“是方清俞。”
“什麼?!”陳藜枳和季顏顏同時湊過去。
譚偲姚把手機螢幕轉向她們。
是QQ訊息,來自方清俞:
「小偲姚,幫我跟老師說一下,我發燒了,去醫院掛針,下午就回來。今天的作業麻煩你幫我記一下,謝謝~」
下麵還附了一張照片——醫院輸液室,方清俞坐在椅子上,左手插著輸液針,臉色有點蒼白,但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真的是生病了……”季顏顏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大八卦呢。”
陳藜枳也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擔心起來:“清清她沒事吧?燒得厲害嗎?”
譚偲姚打字回復:「好的,好好休息。需要筆記的話我晚上發給你。」
然後她抬起頭:“她說就是普通感冒發燒,38度5,掛完針下午就能回來上課。”
“那我哥呢?”陳藜枳皺眉,“他為什麼請假難道也生病了?就算是被關在家裏也不能不來上課吧?”
正疑惑著,陳藜枳自己的手機也震動了。
是陳江漓發來的訊息:
「枳枳,下課了沒?幫我跟潘總請個假,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另外,如果方清俞今天沒來上學,幫我問問她怎麼樣了。」
陳藜枳看著這條訊息,心裏五味雜陳。
哥哥果然在擔心方清俞。
即使自己被禁足,即使可能正在被父親責罵,他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她。
她回復:「哥,你還好嗎?爸有沒有再為難你?清清她發燒了,在醫院掛針,下午回來。」
幾秒後,回復來了:「我沒事。讓她好好休息,別急著回來上課。」
簡潔,但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陳藜枳把手機螢幕給季顏顏和譚偲姚看:“破案了。我哥請假是因為禁足,清清是真的生病了。兩人同一天請假,純屬巧合。”
季顏顏看完,臉上的興奮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聊和失望:“啊……就這樣啊?我還以為有什麼浪漫的私奔戲碼呢。沒意思,真沒意思。”
譚偲姚倒是很平靜:“本來就該是這樣。高三學生,週一請假,除了生病還能是什麼?你們就是想太多了。”
“可是真的很巧啊!”季顏顏不服氣,“兩個人都請假,而且他們最近走得那麼近……”
“走得近也不代表要私奔。”譚偲姚收拾著桌的課本,“而且陳江漓被禁足的事我們都(剛)知道,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
陳藜枳點點頭,但心裏還是有點不安。
她知道哥哥對清清她的感情是真的,但父親那邊……昨晚那一巴掌還歷歷在耳。
如果父親知道哥哥是因為救清清才受的傷,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父親知道哥哥喜歡清清,又會是什麼反應?
她不敢想。
“行了,別八卦了。”譚偲姚站起身,“下節數學課,老劉上週說了今天要小測。你們複習了嗎?”
“什麼?!”季顏顏和陳藜枳同時驚呼。
“小測?!我怎麼不知道!”季顏顏手忙腳亂地翻數學書。
“老劉上週五最後一節課說的,你們倆當時在傳紙條,估計沒聽見。”譚偲姚平靜地說,“範圍是三角函式,重點是和差化積、積化和差公式。”
陳藜枳哀嚎一聲,也趕緊翻書:“完了完了,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八卦的熱情瞬間被考試的恐懼取代。
兩人埋頭翻書,嘴裏念念有詞地揹著公式,剛才關於陳江漓和方清俞的種種猜測,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譚偲姚看著她們慌亂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青春就是這樣——天大的八卦,也比不上即將到來的小測重要。
她重新坐下,開啟數學筆記本,開始默寫公式。
窗外的陽光很好,秋日的天空高遠明凈。
教室裡的學生們,有的在抓緊課間最後幾分鐘聊天,有的在埋頭複習,有的趴在桌上補覺。
一切如常。
方清俞在醫院掛針,陳江漓在家禁足,兩個人都因為各自的原因缺席了今天的課程。
但生活還在繼續。
高三的節奏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缺席而放慢,月考、小測、作業、複習……像永不停歇的齒輪,推著每個人向前。
譚偲姚寫完鞏固完後一個公式,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她忽然想起陳江漓站在領獎台上的樣子,想起他眼神裡的那種光芒。
那樣的人,註定不會平凡吧。
而她,還有教室裡這些同學們,都要在各自的軌道上,努力向前。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還是方清俞:「謝謝小偲姚的關心~我感覺好多了,應該下午能回去。對了,陳江漓今天來學校了嗎?」
譚偲姚打字回復:「他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
幾秒後:「這樣啊…我問問他什麼情況。」
簡單的幾個字,但譚偲姚能感覺到其中的關切。
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秋天的風,吹過校園裏的梧桐樹,樹葉沙沙作響。
有些故事,正在悄悄發生。
有些感情,正在慢慢生長。
而他們,都是見證者。
數學課的上課鈴響了。
老劉夾著試捲走進教室,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把書都收起來,準備小測。”老劉的聲音平穩,“時間四十分鐘,滿分一百分。不及格的,晚自習結束留下來重考。”
哀嚎聲四起。
但試卷已經發下來了。
譚偲姚拿起筆,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窗外的陽光,照在試捲上,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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