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路進出。
關進去了,跑不掉。
但同樣的,衝進去了,裡麵的人也可能狗急跳牆。
如果裡麵有孩子,不能硬來。
我站起來,看著溝底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山。
“方遠。”
“嗯?”
“那個宅子後麵有冇有彆的出路?”
江小滿接了我的話:“有。宅子後麵翻過一個矮坡,下去就是通往鄧州的一條機耕路,開三輪摩托能走。”
方遠的表情繃緊了。
前門堵了,後門還有路。
如果對方有人放風,看到警車來了,完全可以從後麵跑。
“我去後麵堵。”我說。
方遠回頭看我。
“你一個人?”
“再加上她。”我指了指江小滿。
江小滿看了我一眼,二話冇說,從衝鋒衣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利落地彆在了腰上。
“走。”
第9章
翻那個矮坡比想象的難。
山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草,走一步滑半步。我在前麵探路,江小滿在後麵跟著,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喘氣聲和碎石滾落的聲音。
十五分鐘後,我們趴在了坡頂。
下麵就是那個宅子。
三間平房,院牆是紅磚的,一人多高,門口停著那輛黑色轎車,車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號碼。院子裡冇有人影,但右邊那間房的窗戶透出燈光。
大白天還開著燈,窗戶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
“看到了嗎?”江小滿壓低聲音。
“看到了。你說的那條機耕路在哪?”
她往右邊指了一下。坡底有一條窄窄的土路,彎彎曲曲通向遠處,兩旁是荒地。路上停著一輛紅色三輪摩托。
果然留了後路。
我給方遠發了條訊息:後門有一條機耕路,停著一輛紅色三輪摩托,我已經到位。你前麵可以動了。
他回:兩分鐘。
我和江小滿從坡上慢慢往下移,繞到了機耕路的位置,蹲在路邊一叢乾枯的灌木後麵。
紅色三輪摩托離我們大概三十米。
“如果有人跑出來,你攔車,我攔人。”我說。
江小滿點頭。
兩分鐘後,前麵傳來了動靜。
院門被撞開的聲音,接著是喊話聲——“警察!不許動!”
然後是一片混亂。
有東西摔碎的聲音,有人在罵,有人在跑。
果然,不到二十秒,後門被踹開了,一個男人衝了出來。
矮壯,穿迷彩外套,懷裡抱著一個裹在被子裡的東西。
不,不是東西。
是孩子。
他抱著孩子往三輪摩托跑。
我從灌木後麵站起來。
他看到我,愣了不到一秒,調頭想往荒地跑。
江小滿比我快。
她從側麵繞出去,直接抄到了他前麵,把摺疊刀亮在手裡,不是要傷他,是擋住了他唯一能跑的方向。
他被前後夾住了。
“把孩子放下。”我說。
他的眼睛在我和江小滿之間來回掃,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狗。
“彆過來!再過來我把這孩子扔溝裡!”
溝在他右手邊,大概兩米深,底下是碎石。
他把孩子往溝那邊舉了一下。
被子裡的孩子動了,發出一聲微弱的哭聲。
很小。
比小寶還小。
我的心臟幾乎是物理性地疼了一下。
“你扔了孩子,你跑得掉嗎?”我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前麵是警察,後麵是我們,你往哪跑?把孩子放下,至少你還有活路。”
“少來這套!我不信!讓開!”
他又往溝邊挪了一步。
江小滿冇動,但她的手在發抖。
我朝前邁了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數三下,你再不讓開——”
他的話冇說完。
一塊石頭從坡上飛下來,不大,但精準地砸在了他握著孩子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他吃痛,手一鬆。
我箭一樣衝過去,在孩子滑落的那一瞬間,雙手接住了那團被子。
江小滿同時撲上去,用膝蓋頂住了那男人的後腰,把他按在了地上。
三個從前門追過來的警察趕到了,把男人銬上,拖走了。
我抱著孩子,掀開被子一角。
是個小女孩,大概兩歲,臉上臟兮兮的,頭髮結了塊,眼睛半睜半閉,嘴脣乾裂。
但她在哭。
能哭就是好事。
我把被子裹緊,輕輕拍她的背。
方遠從前麵跑過來,看到我懷裡的孩子,頓住了。
“還有一個。”他說,嗓音發緊。“屋裡還有一個,是個男孩,大概四歲,已經送上車了。”
兩個。
這個宅子裡關了兩個孩子。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
她用一隻臟兮兮的小手,攥住了我棉襖的領子,攥得很緊。
第10章
孩子被送上了警車,我跟著去了鎮上的衛生院。
兩個孩子的情況差不多:脫水,營養不良,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瘀傷,精神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