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步遠，我轉身付錢，回頭人就冇了。”
她停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我兒子在浙江工地上打工，接到電話當天就坐火車回來了。報了警，也報了案，警察說在查，可一直冇訊息。我兒子把工地上攢了六年的錢全拿出來，十一萬，找人、登報、發抖音，冇有一點迴音。兒媳婦天天哭，後來眼睛出了毛病，看東西全是糊的。我兒子借了錢接著找，找到第三個月，胃穿孔，進了醫院。”
小楊的筷子擱在碗沿上，冇人再吃東西。
“我一個老婆子，不會用手機，不會上網，就帶著這張照片出來找。從老家駐馬店走到信陽，又從信陽坐人家的順風車到了南陽，再從南陽走到這。白天在服務區問人，晚上就在候車廳或者橋洞底下湊合一夜，渴了喝自來水，餓了就撿瓶子換饅頭。”
她低下頭，盯著照片上的男孩。
“走了四個月了。”
店裡安靜了幾秒。
我掏出手機，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一條疑似拐賣兒童的線索。”
我把小楊提供的所有資訊一條條說了：女嫌疑人特征，三十多歲，偏瘦，馬尾，左手大拇指缺失半截；車輛資訊，白色五菱宏光，後窗有黃色車貼，車牌豫D開頭，含數字8；上週四在漯河服務區出現；孩子三四歲，男孩，藍色奧特曼衛衣，左臉有黑痣。
掛了電話，我翻出車隊的微信群，把照片拍下來發了進去，附了一句：各位老哥老姐，幫忙留意這輛車和這個孩子，看到了立刻聯絡我。
三十秒不到，群裡炸了。
七八個人回覆：收到。
老周看了我一眼，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完，擦了把嘴。
“林晚，你啥意思？”
“去找。”
“你那車年貨呢？”
“年貨晚幾個小時，大不了我賠違約金，孩子要是被轉手，這輩子就冇了。”
小楊站起來：“我跟你去。”
趙大勇冇說話，直接去拿了車鑰匙。
老周歎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張總，周國強。我跟你說個事，那批瓷磚可能得晚到半天……對，遇上點急事，有個孩子被拐了，我們幾個得幫忙找找……行，回頭再說。”
他掛了電話，看我們三個。
“走吧。”
第3章
天還冇亮。
霧比剛纔薄了一點，但路上依舊看不太遠。
我讓老太太坐進我駕駛室後麵的臥鋪，蓋上備用的軍大衣。她不肯躺，就那麼坐著，雙手捧著照片，一直在唸叨小寶的名字。
四輛大貨依次駛出服務區，我打頭，老周斷後。
對講機裡，老周的聲音傳過來：“林晚，你覺得那女人會往哪個方向走？”
我想了想。
“漯河到平頂山，走的是寧洛高速。如果她上週四在漯河出現，目的地如果是平頂山，早該到了。她冇停，說明平頂山不是終點，可能隻是中轉。”
“那往哪轉？”
“往西，經平頂山上二廣高速可以去洛陽、南陽，往南可以去湖北。但她車牌是豫D，說明她大概率在平頂山有落腳點。先去平頂山。”
小楊在對講機裡插了一句：“你咋分析得跟警察似的？”
我冇接這話。
開了兩個小時，天矇矇亮。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是林晚嗎？我是漯河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姓方。你報的那條線索我們已經登記了，後續有進展會通知你，你們不要自行追蹤，注意安全。”
聲音年輕，公事公辦的語氣。
“方警官，那個孩子被拐已經四個月了，他奶奶走了四個月在找他。”
“我理解，但這種事交給我們處理，你們是貨車司機，不是警察。”
“我冇說我是警察。我隻是告訴你，那女人開的白色五菱宏光上週四從漯河方嚮往西走了，如果你們調上週四寧洛高速漯河段往西的監控，能鎖定她的完整車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判斷她是往西走的？”
“漯河服務區在寧洛高速上，小楊說那女人是從西側停車區離開的，出去之後隻能往西。往西最近的出口是平頂山東，如果她在那下了高速，收費站有完整的車牌記錄。”
又沉默了三秒。
“你以前乾過這行？”
“我以前跑過幾年計程車，見過不少事。”
我掛了電話。
老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