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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封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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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王德貴之死

王德貴死在自家書房的第二天,訊息傳遍了整個金陵城。

寧青霄是在看診時聽到的。一個來抓藥的病人跟白芷閑聊:“聽說了嗎?王百萬死了!死在書房裏,臉都是綠的!”

白芷的手頓了一下,藥包差點掉在地上。

“怎麽死的?”她問。

“不知道!仵作驗了屍,查不出死因。身上沒有傷,沒有中毒的跡象,就是死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嘴也張著,像是被什麽東西嚇死的。”

病人走後,白芷走到寧青霄身邊,壓低聲音:“王德貴死了。”

“我聽到了。”寧青霄放下筆,“死因不明。”

“不是不明。”白芷的聲音很輕,“是查不出來。普通的仵作,查不出靈氣留下的痕跡。”

寧青霄心裏一沉。

“你是說……”

“我不確定。”白芷說,“但王德貴前天去了棲霞山。昨天就死了。這不正常。”

寧青霄站起來,走到窗前。

街上還是那些人,挑擔的、推車的、抱孩子的、拄柺杖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一切都很正常。

但金陵城的地下,有什麽東西在動。

“我要去棲霞山看看。”他說。

“不行。”陸錚從樓梯上走下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那你陪我去。”

陸錚沉默了一下。

“等玄真道長來。”他說,“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最快今天下午就到。”

“等不及了。”寧青霄說,“王德貴死了。下一個會是誰?如果那個東西從山裏跑出來,金陵城幾十萬人怎麽辦?”

陸錚看著他,沒說話。

“陸隊,”寧青霄的聲音低下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是郎中。有人病了,我得去治。這座城病了,我也得去治。”

陸錚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一起去。”

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偏西,光線開始變暗。金陵城的東門還是那麽熱鬧,賣菜的、賣布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知道,十幾裏外的山裏,有什麽東西在等著他們。

徐弘祖走在最前麵。他的步子還是那麽快,但今天的快不一樣——不是興奮,是緊張。他的竹杖在地上點得“篤篤篤”的,像心跳。

白芷走在中間,竹簍裏裝著那把小弩,還有三個竹筒——這兩天新做的,硫磺、硝石、雄黃、辣椒麵,分量加了一倍。

陸錚走在最後麵,手按在刀柄上。他的傷還沒好全,走快了就喘,但他不肯留在城裏。

“我沒事。”他說,“死不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到了棲霞山腳下。

今天的棲霞山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上次來,山裏很安靜,靜得不正常。今天不安靜——有聲音。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聲,像蜜蜂在飛,又像遠處有人在念經。

“聽到了嗎?”徐弘祖停下來。

“聽到了。”寧青霄開啟智腦。

靈氣濃度:5.2%……7.8%……11.3%……

數字在跳。不停地跳。每跳一次,數字就大一點。

來源:地下,深度未知

“靈氣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寧青霄說。

他們繼續往裏走。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那嗡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沉,像大鼓在敲,“咚咚咚”的,震得胸腔都在抖。

走到那條窄穀入口的時候,寧青霄停住了。

窄穀變了。

兩邊的石壁上,那些青苔和蕨類植物全死了。枯黃的,幹癟的,像被火燒過。石壁本身也變了——上麵出現了一道一道的裂縫,彎彎曲曲的,從穀口一直延伸到穀底,像幹裂的河床。

裂縫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暗紅色的,像炭火。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封印在裂。”白芷的聲音在發抖,“靈芝是封印的一部分。我們采了靈芝,封印就鬆了。”

寧青霄看著那些發光的裂縫。

他想起了玄真道長的信——“采靈芝者,必驚異物。異物出,則金陵危矣。”

他做錯了。

他不該采那株靈芝。

“別自責。”陸錚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知道。我們誰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寧青霄深吸一口氣,“怎麽辦?”

“找封印的中心。”陸錚說,“玄真道長說過,任何封印都有一個中心。找到中心,就能知道怎麽修複它。”

他們沿著窄穀往裏走。

越往裏,裂縫越多,光越亮。那嗡鳴聲變成了嘶吼聲,低沉的,沙啞的,像有什麽東西在地底嚎叫。

走到上次看到那雙金色眼睛的地方,寧青霄停住了。

那個洞穴還在。但洞口變大了——上次隻有一張桌子那麽大,現在有一扇門那麽大。洞口的邊緣不是石頭,是一種黑亮黑亮的東西,像玻璃,又像金屬,在暗紅色的光裏反射著冷光。

洞穴裏麵,有什麽東西在動。

不是那隻蜥蜴一樣的巨獸。那隻巨獸已經不在了。洞穴裏是別的東西——更小,但更多。密密麻麻的,黑壓壓的,像螞蟻一樣,在洞穴裏爬來爬去。

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退。”陸錚說。

他們慢慢往後退。

那些東西沒有追出來。它們隻在洞穴裏爬,好像在等什麽。

等什麽?

等封印徹底裂開。

第三十章玄真道長

迴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很高,很瘦,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袖口和下擺都磨得起了毛。他背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手裏拿著一把拂塵,白色的,已經灰了,像好久沒洗過。

他的頭發全白了,但臉上沒什麽皺紋,麵板光滑得像年輕人。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玄真道長。”陸錚抱拳。

道長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寧青霄身上。

“你來了。”他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你認識我?”寧青霄問。

“不認識。”道長笑了笑,“但我等了你好多年。”

他走進客棧,在桌前坐下。店小二端上來一壺茶,他倒了一杯,慢慢喝。

“棲霞山下麵的東西,你們看到了?”他問。

“看到了。”寧青霄坐下來,“那是什麽?”

道長放下茶杯。

“那是一道門。”

“門?”

“上古大戰的時候,我們的祖先在九州各地設了封印,把那些東西關在地底。棲霞山是其中之一。封印的中心是一株靈草——就是你們采的那株千年靈芝。”

寧青霄的手緊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道長說,“不怪你。那株靈芝長了八百年,早就該采了。不采,它也會死。它死了,封印一樣會鬆。”

“那怎麽辦?”

“修。”道長說,“把封印修好。”

“怎麽修?”

道長從布包裏掏出一卷帛書,展開。帛書上畫著一張圖——是棲霞山的地形圖,但比徐弘祖畫的更詳細。山勢、水流、樹木、岩石,每一處都標得清清楚楚。圖的正中央,畫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裏麵套著一個三角形,三角形裏麵又套著一個正方形。

“這是封印的陣圖。”道長指著那個符號,“圓心是封印的中心,就是靈芝長的地方。三角形是三個陣眼,需要三件東西來鎮守。正方形是基座,是封印的基礎。”

“三件東西?什麽東西?”

“三樣靈物。”道長說,“一株靈草,一塊靈石,一滴靈血。”

“靈草我們有。”寧青霄說,“千年赤芝還在。”

“不夠。”道長搖頭,“靈芝隻能鎮守一個陣眼。還需要兩樣——靈石和靈血。”

“靈石好辦。”陸錚說,“藍華保險的庫房裏還有幾塊上品靈石。”

“不夠。”道長又搖頭,“普通的上品靈石不行。需要的是靈脈之心——靈石礦脈最核心的那一塊。整個九州,隻有三條靈脈。最近的一條,在昆侖山。”

昆侖山。

又是昆侖山。

“靈血呢?”寧青霄問。

道長沉默了一下。

“靈血,需要上古血脈者的血。”

寧青霄的心沉了一下。

“蘇檀兒。”

道長點頭。

“她的血脈正在覺醒。她的血,可以鎮守第三個陣眼。”

“不行。”寧青霄站起來,“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再取她的血,她會死的。”

“不會死。”道長說,“隻需要一滴。但這一滴,必須是她的心頭血。”

心頭血。

寧青霄在書上看過——心頭血,是心髒最深處的那一滴血。取心頭血,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把一根銀針刺入心髒。稍有不慎,人就沒命了。

“我來取。”他說。

道長看著他。

“你會嗎?”

“我是醫生。”寧青霄說,“我學過心髒穿刺。”

他沒說的是——心髒穿刺,在現代是需要b超引導的。這裏沒有b超,沒有x光,沒有監護儀。他隻能憑手感,憑經驗,憑運氣。

但如果他不做,蘇檀兒也活不了。封印破了,金陵城幾十萬人也活不了。

橫豎都是死。

不如賭一把。

第三十一章心頭血

第二天天沒亮,寧青霄就去了織造府。

蘇大人站在門口,一夜沒睡。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的皺紋好像一夜之間多了好幾道。

“寧郎中,”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的,“檀兒她……昨晚又吐了兩次血。”

寧青霄沒說話,直接往裏走。

蘇檀兒的房間還是那麽暗,藥味還是那麽濃。她躺在床上,比昨天更瘦了。臉頰凹下去,顴骨突出來,嘴唇幹裂,上麵有血痂。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蘇小姐。”寧青霄輕輕叫了一聲。

她沒反應。

“蘇檀兒。”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深棕色的,但不如以前亮了。像蒙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的。

“寧郎中。”她認出了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你又來了。”

“嗯。”寧青霄在床邊坐下,“我來取一點東西。”

“取什麽?”

“你的一滴血。”

蘇檀兒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取我的血做什麽?”

“救人。”寧青霄說,“救很多人。”

蘇檀兒沒問救誰,沒問為什麽是她的血。她隻是點了點頭。

“好。”

寧青霄從急救包裏取出一樣東西——一根銀針。很細,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這是他專門讓白芷打的。按照他畫的圖紙,用純銀打製,針尖磨得比現代注射器還細。

“會有點疼。”他說。

“我不怕疼。”蘇檀兒說。

寧青霄把銀針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後他解開蘇檀兒中衣的領口,露出心口的位置。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緊張。心髒穿刺,他隻在模型上練過。真人,一次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

別抖。

你是醫生。

你能行。

他把銀針慢慢刺入蘇檀兒的胸口。

蘇檀兒悶哼了一聲,眉頭皺起來,但沒動。

銀針進入麵板,進入肌肉,進入肋間——

寧青霄閉上眼睛,用指尖感受針尖的觸感。

到了。他能感覺到——針尖碰到了一團溫熱的東西,在跳動。

心髒。

他把銀針再推進一點點。

然後往外拔。

針尖帶出一滴血。

紅色的,但不是普通的紅。那滴血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和靈芝的光一模一樣。光芒從血滴的中心透出來,照在白色的帳子上,照在蘇檀兒蒼白的臉上。

寧青霄把血滴進一個小瓷瓶裏,蓋上塞子。

“好了。”他說。

蘇檀兒睜開眼睛。她的臉更白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但她在笑。

“寧郎中,”她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寧青霄說,“你不會死。”

“你騙我。”她的聲音很輕,“我能感覺到,身體裏有東西在往外跑。每跑一點,我就冷一點。等它跑完了,我就死了。”

寧青霄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

“不會的。”他說,“我答應你,你不會死。”

蘇檀兒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說話算話?”

“算話。”

她笑了。這次真的笑了。嘴角彎起來,眼睛彎起來,像月牙。

“那我等你。”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寧青霄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坐了很久。

蘇大人站在門口,沒進來。他的眼眶紅了,但沒哭。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女兒的臉,看著寧青霄握著女兒的手。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他停下來,仰頭看天。

天快亮了。東邊的雲被染成了金色,一層一層的,像魚鱗。

他閉上眼睛,低聲說了句什麽。

沒有人聽到。

第三十二章布陣

拿到心頭血,寧青霄立刻趕迴客棧。

玄真道長已經在等他了。他盤腿坐在大堂中央,麵前擺著那捲帛書。帛書旁邊是三樣東西——千年赤芝,一塊拳頭大的藍色靈石,還有那個裝著心頭血的小瓷瓶。

“靈脈之心。”道長指著那塊靈石,“陸錚從藍華的庫房裏找到的。昆侖山靈脈的核心,三百年前采出來的。夠用了。”

寧青霄把瓷瓶放在桌上。

道長開啟瓶塞,看了一眼那滴發光的血,點了點頭。

“夠了。”

他站起來。

“走。去棲霞山。”

他們趕到棲霞山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窄穀裏的裂縫比昨天更多了,光也更亮了。那嗡鳴聲變成了轟鳴聲,像瀑布從高處落下來,“轟隆隆”的,震得地麵都在抖。

洞穴又變大了。現在有一棟房子那麽大,洞口邊緣的黑亮物質更多了,蔓延到石壁上,像黑色的藤蔓。

那些小東西還在洞裏爬。更多了。密密麻麻的,黑壓壓的,像潮水。

“快。”道長說,“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他走到洞穴前麵的空地上,把帛書展開,鋪在地上。然後他從布包裏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裏麵是一些彩色的粉末——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白色的。

他用手指蘸著粉末,在地上畫符。

很快,一個巨大的符陣出現在空地上——圓圈套三角形,三角形套正方形。和帛書上畫的一模一樣。

“把靈物放進去。”道長說。

寧青霄把千年赤芝放在圓心的位置。靈芝一落地,暗紅色的光立刻亮起來,比之前更亮,像一盞燈。

陸錚把靈脈之心放在三角形的第一個角。藍色的光湧出來,和靈芝的紅光交織在一起,變成紫色的。

寧青霄拿著那個小瓷瓶,走到三角形的第二個角。

他拔開瓶塞,把那滴心頭血倒在地上。

血落在符陣上的瞬間,整個陣亮了起來。紅、藍、紫、金——各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光柱,直衝雲霄。

地麵的震動停了。

嗡鳴聲停了。

洞穴裏那些小東西停下來了,一動不動,像被定住了。

光柱越來越亮,越來越粗,從天空倒灌下來,灌進洞穴裏,灌進那些裂縫裏。

裂縫在癒合。

一道一道的,像傷口在長肉。黑亮的東西在收縮,在後退,被光逼迴了洞穴裏。

洞穴在變小。

一尺,一尺,又一尺。從一棟房子那麽大,縮成一張桌子那麽大,縮成一張椅子那麽大,縮成一個臉盆那麽大——

最後,縮成拳頭那麽大的一點。

光柱收了迴去。所有的光都收了迴去,收進那個小洞裏。

地麵合攏了。

窄穀安靜了。

風停了,鳥叫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裏照下來,照在空地上,照在那個已經消失的洞穴的位置。

那裏隻剩一塊青石,光禿禿的,上麵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封住了。”道長說。他的聲音很疲憊,像跑了很遠的路。

他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

“封住了。”他又說了一遍。

寧青霄站在空地上,看著那塊青石。

他摸了摸懷裏的藍華卡——還是八張。

看了看智腦——靈氣濃度降到了2.4%,和金陵城裏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靈芝殘留的淡淡的清香。

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

封印封住了,但隻是暫時的。道長說了,百年之內,封印還會破。到那時,如果沒有新的靈物鎮守,就沒有人能再封住它了。

百年。

他不知道百年之後會怎樣。

但至少現在,金陵城安全了。

蘇檀兒安全了。

第三十三章告別

迴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玄真道長坐在大堂裏,麵前擺著一壺茶,沒喝。他的臉色很差,白得像紙,眼窩凹下去,顴骨突出來——和三天前的蘇檀兒一模一樣。

“道長,你沒事吧?”寧青霄問。

“沒事。”道長笑了笑,“老了,不中用了。畫個符都累成這樣。”

他從布包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寧青霄。

是一張地圖。不是徐弘祖繡的那種,是畫在紙上的,用墨線勾勒。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注得密密麻麻。

“這是……”寧青霄接過來。

“昆侖山的地圖。”道長說,“我五十年前去過一次。那時候封印還沒鬆動,我還年輕。現在老了,去不了了。你去。”

寧青霄看著地圖。

昆侖山在萬裏之外。要翻過秦嶺,穿過河西走廊,越過沙漠,才能到山腳下。然後還要爬山——昆侖山比珠穆朗瑪峰還高,山頂終年積雪,空氣稀薄,溫度零下幾十度。

他一個人去,是送死。

“我陪你去。”徐弘祖說。

“我也去。”白芷說。

陸錚沒說話,隻是站起來,走到寧青霄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藍華保險,”他說,“護你周全。”

寧青霄看著他們。

徐弘祖站在門口,手裏握著竹杖,眼睛亮得像星星。白芷坐在桌前,手放在竹簍上,竹簍裏裝滿了藥。陸錚站在他麵前,胸口還纏著繃帶,但腰挺得很直。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謝謝。”他說。

“別謝。”徐弘祖笑了,“走了這麽多年的路,一直一個人。現在有人陪著,挺好的。”

他走到桌前,把地圖展開,仔細看了一遍。

“這條路,我走過一半。”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線,“從這裏到西安,我走過。從西安到蘭州,我也走過。從蘭州到西寧,沒走過。但從西寧到昆侖山,我問過路,知道怎麽走。”

他在圖上畫了一條線,從金陵到昆侖山,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

“全程大約八千裏。走快點,四個月能到。來迴八個月。加上在昆侖山找沙棠果的時間,一年差不多。”

一年。

寧青霄算了算時間。蘇檀兒還能撐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必須拿到沙棠果。

“來不及。”他說,“三個月,來迴八千裏,不可能。”

“騎馬。”陸錚說,“我讓人準備快馬。一天跑兩百裏,四千裏路二十天能到。來迴四十天。加上爬山的時間,兩個月夠了。”

“馬能上昆侖山嗎?”

“不能。”陸錚說,“但能騎到山腳下。剩下的路,靠腿。”

寧青霄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出發?”

“三天後。”陸錚說,“三天時間,準備好馬匹、幹糧、藥材、厚衣服。昆侖山上冷,得準備棉襖和皮裘。”

“我去準備藥材。”白芷站起來。

“我去看馬。”陸錚站起來。

“我去看路。”徐弘祖把地圖收好,背上包袱,“金陵城到西安的路,我得再確認一下。哪裏能歇腳,哪裏有水,哪裏有危險——都得弄清楚。”

他們各自走了。

大堂裏隻剩下寧青霄和玄真道長。

道長還在喝茶。他的臉色還是很差,但精神好了一些。

“你怕嗎?”道長突然問。

“怕什麽?”

“怕死。”

寧青霄想了想。

“不怕。”他說,“怕的是救不了人。”

道長看著他,笑了。

“你和你爺爺一樣。”

寧青霄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爺爺?”

“不認識。”道長說,“但我認識你。或者說,我認識從你那個時代來的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不怕死,怕的是救不了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寧青霄的肩膀。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迴頭看了一眼。

“對了,”他說,“沙棠果長在昆侖山的最高處,有雪豹守著。小心點。”

然後他走了。

寧青霄一個人坐在大堂裏,坐了很久。

蠟燭燒到了底,火苗跳了跳,滅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上,照在那張地圖上,照在那條彎彎曲曲的路上。

八千裏路。

他摸了摸懷裏的藍華卡。

還剩八張。

他站起來,上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迴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張地圖還在桌上。從金陵到昆侖山,八千裏路,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他深吸一口氣。

走吧。

還有很多路要走。

很多山要爬。

很多草要采。

很多人要救。

他上了樓。

月光跟著他,照在樓梯上,照在走廊裏,照在他的房門上。

他推開門,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很暗,隻有窗外的月光。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蘇檀兒的笑臉,徐弘祖的地圖,白芷的竹簍,陸錚的刀,玄真道長的背影。

還有那株靈芝。那株他親手采的、親手放進封印裏的靈芝。

它現在在棲霞山的地底,在黑暗裏,發著暗紅色的光。

像一顆心髒,在跳。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還是那道裂縫,裂縫裏還是那株小草。它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兩片葉子,嫩綠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它的葉子。

小草抖了一下,葉子合起來。

他笑了。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本集完

【本集字數】:8267字

【下集預告】

三天後,寧青霄一行人出發了。

他們騎著快馬,帶著幹糧和藥材,沿著徐弘祖畫的地圖,一路向西。

路上要經過安徽、河南、陝西、甘肅,最後到青海。八千裏路,兩個月的時間。

但路比他們想的更難走。

剛到安徽,他們就遇到了麻煩——一場暴雨衝毀了前麵的路,他們被困在一個小鎮上。鎮子裏有瘟疫,病人躺了一地,郎中都跑了。

寧青霄留下來救人。

但徐弘祖說:“不能留。再留就來不及了。”

救人的時間,就是趕路的時間。救的人越多,到昆侖山就越晚。到昆侖山越晚,蘇檀兒的命就越懸。

救眼前的人,還是救遠方的人?

寧青霄必須做出選擇。

《靈草仙蹤》第七集——《西行之路》,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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