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醫院的地下室還縈繞著靈能碰撞後的餘溫,昏黃的應急燈在斑駁的牆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灰塵在微涼的空氣裏緩緩沉降,石台旁的刻痕沾著視靈本源石的淡金粉末,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微光,像是暗夜裏未滅的星火。
墨辭餘收回覆在顧錦竹後背的靈能,指尖的淡青色微光漸漸斂去,他垂眸看著她蒼白的臉頰,眉峰微蹙,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靈能透支太甚,先靠在這歇著,後續的事交給李隊。”
顧錦竹緩緩睜開眼,指尖輕按眉心,喉間的滯澀感稍緩,她搖了搖頭,撐著石台站起身,掌心的桃木匕首輕輕轉動,淡紅色的血靈能在刃身繞了一圈,又慢慢收歸體內:“沒事,本命靈能隻是暫時耗損,調息片刻便好。現在不是歇著的時候,魏淵的氣息剛才離得極近,說不定還在醫院附近徘徊。”她的目光掃過地麵鬼手消散處的淡淡黑痕,眼底凝著冷光,“他親眼看著鬼手覆滅,百魂雛形被破,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留下後手。”
墨辭餘頷首,抬手將那枚黑色令牌攥在掌心,牌麵的詭異紋路硌著掌心,冷硬的觸感裏裹著殘留的戾靈能,被他掌心的青靈能一點點逼散,化作縷縷黑煙消失。“令牌上的本命靈能波動還未完全消散,魏淵應該沒走遠,隻是忌憚我們聯手的靈能,不敢貿然現身。”他抬眼看向地下室通往地麵的樓梯口,那裏的光線更暗,像是一張蟄伏的嘴,“李隊,安排兩組警員守住醫院前後門,其餘人呈雁形陣搜查整棟樓,注意排查靈能陷阱,鬼手的暗影操控有跡可循,魏淵的戾靈陣法纔是重中之重。”
“收到!”李隊沉聲應下,立刻抬手部署,警員們迅速整隊,防暴槍端在身前,警棍上的靈能符文微微發亮,兩兩一組朝著樓梯口推進,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響起,敲碎了夜的寂靜,卻又讓這份寂靜多了幾分緊繃。墨辭餘將黑色令牌塞進證物袋,又從勘查箱裏拿出靈能檢測儀,螢幕亮起,淡藍色的光點在螢幕上跳動,唯有石台周圍和樓梯口的方向,飄著幾縷深黑色的紋路,那是戾靈能殘留的軌跡。他側耳聽著樓道裏的動靜,指尖輕觸胸口的淡青色玉佩,玉佩的溫度比剛才更高,爺爺的靈能氣息在玉佩裏輕輕翻湧,像是在提醒著什麽,他的心頭微微一沉,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魏淵的隱忍,太反常了。“你察覺到了?”顧錦竹走到他身側,目光與他一同落在樓梯口的方向,她的指尖撫過石台邊緣的刻痕,淡金色的粉末沾在指尖,帶著一絲微弱卻純淨的生魂靈能,與戾靈能的陰寒截然不同,“鬼手是他收集百魂的關鍵,折了鬼手,他本該氣急敗壞,可剛才的靈能波動裏,隻有冷意,沒有怒意。”她頓了頓,將指尖的淡金粉末撚起,放在鼻尖輕嗅,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本源石的粉末裏,混著一絲陣眼的氣息,魏淵不是在附近徘徊,他是在布陣——用這棟廢棄醫院的戾氣,做一個臨時的戾靈陣。”
話音未落,樓道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警員的低喝,墨辭餘和錦竹對視一眼,身形同時竄出,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掠去,青紅兩色的靈能在兩人周身瞬間展開,化作兩道流光。
樓梯間的光線比地下室更暗,牆壁上的黴斑層層疊疊,鏽跡斑斑的扶手在觸碰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剛才發出悶響的位置在二樓拐角,一名警員半蹲在地,防暴槍掉在一旁,他的腳踝處纏著幾道黑色的暗影絲線,絲線正順著腳踝往上爬,絲絲縷縷的戾靈能順著絲線侵入體內,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暗影纏絲陣!”顧錦竹低喝一聲,桃木匕首瞬間出鞘,淡紅色的血靈能裹著刃身,朝著暗影絲線斬去,“滋滋”的聲響接連響起,暗影絲線遇血靈能便快速消融,化作黑煙消散。她俯身將警員扶起,掌心渡去一絲血靈能,幫他壓製體內的戾靈能,“這陣是鬼手的手法,但比之前的更陰毒,是魏淵用本命戾靈能強化過的,專門針對我們的靈能波動。”
墨辭餘站在拐角處,靈能利刃在身前展開,淡青色的靈能朝著四周擴散,將樓梯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籠罩在內,他的目光掃過牆壁上的細微刻痕,那些刻痕與石台、令牌上的紋路同源,隻是更細碎,卻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陣**廓,“不止一處,整棟樓的牆壁裏,都刻著戾靈陣的紋路,鬼手早就把這裏變成了他的戾靈據點,魏淵現在,是在啟用這個陣。”
他的話音剛落,整棟廢棄醫院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牆壁開始微微震動,牆角的碎石簌簌落下,樓梯間的燈光驟然熄滅,隻剩下靈能檢測儀的淡藍色光點和兩人周身的青紅靈能,在黑暗裏亮著。濃鬱的戾靈能從牆壁的刻痕裏湧出,化作黑色的霧氣,在樓梯間裏翻湧,霧氣裏,隱隱傳來無數道細碎的嘶吼,那是被陣法困住的枉死魂靈,被戾靈能操控著,朝著他們撲來。
“這些魂靈被戾氣浸染太久,已經失去了神智,不能硬殺,隻能淨化。”錦竹的聲音在黑暗裏格外清晰,她抬手結印,掌心的血靈能與淡金色的生魂靈能交織,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周圍的警員護在光罩內,“墨辭餘,你破陣,我淨化魂靈!”
“好!”墨辭餘應聲,周身的青靈能暴漲,靈能利刃化作數道青光,朝著牆壁上的陣眼刻痕劈去,那些刻痕是戾靈陣的核心,每一道青光劈下,都能讓牆壁的震動減弱幾分,黑色霧氣也會淡去一絲。但魏淵的本命戾靈能還在不斷注入陣法,刻痕被劈碎後,又會被黑色霧氣重新凝聚,往複不休。
墨辭餘的額角滲出細汗,持續催動靈能讓他的氣息也微微不穩,他看著不斷凝聚的刻痕,心頭瞭然——魏淵根本不是想靠這個陣殺了他們,而是想拖住他們,為自己爭取時間,至於爭取時間做什麽,答案隻有一個:完善百魂祭陣,找到視靈本源石。
“魏淵,你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本事!”墨辭餘沉聲喝罵,掌心的青靈能再次凝聚,這一次,他將胸口玉佩裏的爺爺靈能也引了出來,淡青色與乳白色的靈能交織,化作一道更耀眼的光刃,朝著最核心的陣眼劈去,“你想拖時間,我偏不讓你如願!”光刃劈下,牆壁發出一聲巨響,核心陣眼的刻痕瞬間碎裂,黑色霧氣劇烈翻湧,像是失去了支撐,開始快速消散。霧氣裏的魂靈嘶吼聲漸漸減弱,顧錦竹趁機催動生魂靈能,淡金色的光點在霧氣裏散開,每一道光點落在魂靈身上,都能讓它們的戾氣淡去幾分,最終化作縷縷白光,消散在空氣裏,重入輪回。
陣法被破,樓梯間的燈光重新亮起,隻是燈光依舊昏暗,牆壁上的刻痕留著淡淡的黑痕,像是一道抹不去的傷疤。墨辭餘收了靈能,胸口的玉佩溫度漸漸回落,他的氣息微喘,抬手擦去額角的汗,目光看向醫院外的夜空,夜色濃如墨,沒有一絲星光,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籠罩著整座城市。
顧錦竹走到他身邊,將一瓶靈能藥劑遞給他,瓶身是淡青色的,裏麵的液體泛著微光,是觀靈閣特製的,能快速補充靈能。“魏淵跑了。”她的語氣肯定,剛才陣法被破的瞬間,她感知到一道強烈的戾靈能朝著城西的方向掠去,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追,“城西是老城區,拆遷區居多,人煙稀少,很適合他佈置百魂祭陣。”
墨辭餘接過藥劑喝下,淡青色的靈能順著喉嚨流入體內,耗損的靈能快速補充,他點了點頭,目光裏凝著堅定:“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城西老城區,就是我們下一個目標。”他抬手看向李隊,“安排人守住這棟醫院,物證盡快送回市局檢測,另外,調城西老城區的監控,排查近一週內的異常人員和靈能波動,魏淵肯定在那裏留下了痕跡。”
“明白!”李隊立刻拿出對講機,開始部署。
警員們陸續下樓,清理現場的收尾工作有序進行,地下室的石台旁,那道沾著本源石粉末的刻痕依舊清晰,在昏黃的光線下,像是一個指引,又像是一個警告。墨辭餘和錦竹並肩站在醫院門口,夜風拂過,帶著一絲寒意,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戾靈能氣息,從城西的方向飄來。
顧錦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桃木匕首的刀柄,眼底的冷光裏藏著一絲決絕:“還有六天,就是陰曆十五,月圓之夜。”
墨辭餘側目看她,青紅兩色的靈能在兩人周身輕輕交織,像是一種無聲的默契,他抬手,與她的手掌相抵,掌心的靈能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紋:“六天時間,足夠我們找到他的藏身處,破了他的百魂祭陣。”
夜色裏,兩人的身影並肩而立,身後是殘破的廢棄醫院,身前是未知的城西老城區,前路布滿荊棘,暗藏殺機,可他們的目光裏,沒有一絲畏懼,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魏淵在暗,他們在明,可正義的光,從來不怕黑暗的籠罩。城西老城區的暗影裏,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破舊的樓頂,目光朝著廢棄醫院的方向望去,眼底翻湧著濃黑的戾靈能,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他的掌心,托著一枚淡黑色的珠子,珠子裏,隱隱有百道魂影在晃動,正是未完成的百魂珠。
“墨辭餘,顧錦竹,遊戲,才剛剛開始。”他低聲呢喃,指尖輕彈,百魂珠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裏,“陰曆十五,月圓之夜,我會在百魂祭陣前,等你們來赴死。”
冷風卷過樓頂,帶著他的聲音,消散在夜色裏,一場新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