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市局重案組的緊急出警鈴聲,驟然刺破黎明前的靜謐。
周隊掃過報警資訊,眉頭瞬間擰成死結:“西郊明清古宅沁香苑,屋主報案,宅內屍臭七日不散,掘地三尺都尋不到源頭,物業、消防、先期刑偵全到場,一無所獲。
林硯剛換上幹淨白大褂,法醫工具箱拎在掌心,指尖還殘留著實驗室消毒水的清冽。抬眼時,冷靜的眸底已淬滿法醫特有的銳利:“尋不見屍首的屍臭,要麽是極隱蔽的拋屍點位,要麽……屍身被人用特殊手法處理過。
陳九緩步而入,指尖銅錢輕掂,卦音微響,眉宇間凝著沉鬱:“沁香苑地處老城區陰脈交匯之地,本就是聚陰養煞的格局。昨夜我起卦卜算,卦象顯‘巽木生陰,腐骨藏香’,這絕非尋常凶案。”
蘇清禾腕間佛珠輕繞,神色沉靜如水,聲線淡卻篤定:“香中藏屍,以香壓臭,是民間失傳已久的極陰養屍術。若真有人以此法鎮屍,宅中不隻有凶煞之氣,更有沉冤不散的怨氣。”
四人無需多言,心照不宣地抄起裝備,快步登車。警車一路向西,駛入蒼鬱古樹環抱的老城區。沁香苑朱門灰瓦,雕花木窗,處處透著數百年書香世家的古韻,可尚未靠近,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濃鬱嗆人的檀香、沉香、安息香纏雜在一起,甜膩得悶人,可甜香深處,卻藏著一縷若有若無、鑽鼻入髓的腐臭。
香不壓臭,臭不透香,兩股氣息交織,聞之令人胃裏翻江倒海。
先期警員臉色慘白地迎上來,聲音發顫:“周隊,我們把地板、牆壁、吊頂、花壇、枯井全翻遍了,連隻死老鼠都沒找到,可這味道……半點都散不去。”
屋主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哆嗦:“這宅子裏擺的全是祖傳舊物——木匾、字畫、瓷瓶、香案,還有一套完整的《說文解字》木刻印版、《千字文》殘卷、《水經注》孤本。我祖上世代書香傳家,從未出過這等邪事,可這七天……香點得越多,臭味越重。”
林硯戴好口罩手套,腳步沉穩地踏入正廳。她沒有先查香爐,也沒有細看字畫,徑直走向靠牆的老舊博古架,鼻尖輕嗅,眸色一沉。
“味道最濃的地方,就在這裏。” 她指尖輕敲木質層板,聲線冷冽清晰:“空心夾層。木料被人用防腐、吸味、緩腐的特殊方藥處理過,屍水滲不出來,氣味被香霧死死壓住,常規勘查根本察覺不到。”
陳九站在堂中“文脈傳家”匾額之下,目光掃過宅內格局,忽然低喝一聲:“此宅風水被人惡意改動!
原本是文昌聚氣、文運綿長的吉局,如今被改成藏屍養煞的陰局——以古籍為陣眼,以書香為遮掩,以屍氣為引煞。布此局者,精通易經風水、墨家機關之術,更深諳醫理毒理。”
蘇清禾立在天井中央,腕間佛珠驟然一頓,輕聲道:
“宅中至少有一道亡魂,被困在文字與木板之間,沉淪苦海,不得超生。” 林硯不再遲疑,對技術隊沉聲下令:“開箱取證,拆開夾層。
無論裏麵藏著什麽,骨頭會說話,屍香會指路,真相永遠藏不住。”螺絲刀切入木板縫隙,輕輕一轉。
“哢嗒”一聲輕響。
夾層轟然裂開。 濃膩的香與刺鼻的腐臭瞬間炸開,直衝鼻腔。
一卷泛黃古紙從縫隙飄落,紙上隻有一行小楷,筆鋒冷戾,字字泣血:“經不守,香不絕;骨不現,怨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