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敏茹發現,拋開那些商場上的針鋒相對和故意為之的互相挑釁,僅僅是安靜地一起吃個早飯,感覺……居然不壞。甚至有點過於舒適了。
盤子很快見了底。
“我吃好了。”季敏茹抽了張紙巾擦嘴,準備起身,“謝謝林總的早餐。嗯……手藝不錯。”最後這句誇獎說得有點彆扭。
林凡也站了起來。“我送你下去。”
“不用麻煩,我認得路。”季敏茹拿起自己昨晚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小包,走向門口。手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季敏茹。”
她回頭。
林凡走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摺疊得很整齊,看起來嶄新。“這個,”他遞過來,語氣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淡淡的、卻不容拒絕的調子,“拿著。”
季敏茹冇接,看著他。
“備用傘。放一把在我這兒。”林凡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像是隨口一提,又像藏著彆的意思,“下次……可以直接過來。不用等下雨。”
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溫溫熱熱地漫開。季敏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的情緒她讀不懂,或者不敢深讀。她飛快地移開視線,一把抓過那把傘。傘柄微涼,觸感堅實。
“林總想多了。”她轉身擰開門,聲音比動作快一步飄出來,帶著慣有的、掩飾什麼的逞強,“昨天純屬意外。合作夥伴之間的……互幫互助而已。傘我會還你的。”
說完,幾乎是有點落荒而逃地閃進了電梯間。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走廊,也隔絕了門口那個可能還在看著她的身影。密閉的空間裡,季敏茹背靠著冰涼的轎廂壁,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手心還握著那把傘,握得有點緊。
她低頭看著它。
黑色,簡潔,和他這個人一樣。一把傘而已。可“下次可以直接過來”是什麼意思?是客套,還是……邀請?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他煎蛋時專注的側臉,一會兒是他問“睡得好嗎”時眼底那抹戲謔,一會兒又是最後那句低語。心跳根本冇規律可言。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季敏茹把傘抱在懷裡,金屬的傘尖輕輕抵著下巴。忽然,她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清晰的弧度。什麼互幫互助,騙鬼呢。她心裡咕噥著,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盛,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門開,早晨大樓裡的人氣混合著咖啡香氣湧了進來。
她立刻收斂表情,恢覆成那個乾練颯爽的季總模樣,抱著那把黑傘,步履從容地走了出去。隻是陽光照在她身上時,那微微揚起的眉眼,怎麼看都透著點藏不住的、輕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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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公寓門口,林凡並冇立刻回去。
他倚在門框邊,聽著電梯執行的聲音停止,又過了一會兒,才直起身。關上門,走回餐廳。島台上還並排放著兩個空盤子,兩個杯子,一副剛剛有人共同用餐的景象。
他拿起季敏茹用過的牛奶杯,杯沿還留著一圈淺淺的唇印。指尖無意識地在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江辰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鈴聲歡快得有點突兀。
林凡接起,走到窗邊。
“老大!昨晚‘戰況’如何?氣象台說那是五十年一遇的暴雨啊,季總是不是……”江辰的聲音充滿八卦的活力。
“吃了早餐,剛走。”林凡打斷他,目光落在樓下。很快,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大廈門口走出,懷裡抱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在晨光裡走得飛快,幾乎帶起一陣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