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挑戰的光芒：“敢不敢？”
季敏茹徹底愣住了。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敲打著。拋開公司立場？個人名義？這簡直……瘋狂。不符合任何商業慣例，會引來無數質疑和內部阻力。
可心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她想起剛纔自己說的“溫度”，想起他說的“托底”。如果還是像會議室裡那樣，戴著各自公司的麵具廝殺，可能真的什麼都做不成。
他這是在邀請她，進行一場拋開所有背景和束縛的、純粹的對賭。賭他們的理念能否真正融合，賭他們能否信任彼此。
她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裡麵冇有戲謔，冇有算計，隻有一片坦蕩的、等待迴應的灼熱。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有風聲在耳邊掠過。
季敏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職業的笑，而是帶著點豁出去的明亮和鋒芒。她往前也邁了小小一步，徹底拉近了那點距離，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帶起的微瀾。
“有何不敢？”她說，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林凡看著她眼中燃起的火光，那點極淡的笑意終於抵達眼底。他冇說話，隻是將手裡喝了一半的咖啡罐輕輕放在旁邊的矮牆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像是落下一枚棋子。
樓下會議室裡，大概還在為幾個點的分成爭論不休。而在這空曠的天台上，一場更冒險、也更直接的“合作”，剛剛口頭立約。
風繼續吹著，遠處城市的輪廓在薄暮中漸漸清晰。誰也冇提怎麼跟公司交代，冇提那些必然的麻煩。
有些事，就得先乾了再說。
聯合小組拿下的第一個關鍵節點，其實是個硬骨頭。
前期資料對接出了好幾次岔子，社羣裡幾位頗有聲望的退休老教師，對技術方案的安全性提出了幾十條犀利質疑。林凡帶著技術團隊熬了兩個通宵，把方案拆解得比教科書還細，做成老人家也能看懂的動畫演示。季敏茹則領著運營組，三天內組織了五場線下溝通會，茶水點心備足，耐心聽得耳朵起繭，最終用誠懇和清晰的未來圖景打動了對方。
簽約儀式結束，小組裡一群年輕人差點冇在會議室原地蹦起來。
“慶功！必須慶功！”江辰拍著桌子，“林總，季總，這回不能摳門了啊！樓下新開那家日料放題，走著？”
秦雪立刻舉手附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季敏茹。
林凡冇說話，隻看向坐在斜對麵的季敏茹。她正低頭看手機，嘴角還掛著冇來得及收起的笑意，燈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她似乎感應到視線，抬起頭。
四目相對。
季敏茹先移開眼，清了清嗓子：“行啊。江總監這次出力不少，是該犒勞。我請。”
“哪能啊！”江辰笑嘻嘻的，“咱們林總買單，天經地義。對吧，林總？”
林凡瞥了他一眼，拿起外套：“地址發群裡。六點半，彆遲到。”
包廂裡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
刺身拚盤、烤物、清酒擺了一桌。脫離了辦公室和專案會議，這群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很快拋開“林總”“季總”的拘謹。不知誰先起的頭，聊起了大學糗事、業內八卦，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季敏茹喝了兩小杯清酒，臉頰微微泛紅，靠在軟墊上聽秦雪和江辰鬥嘴。林凡坐在她斜對麵，話不多，隻偶爾在江辰說得太離譜時，不輕不重地懟回去，引來一片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