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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1、禍不單行苦難重
有史料記載，弘農楊氏源於晉武公次子伯僑。想當年晉雄霸天下後，用一塊肥美的土地封大夫羊舌肸字叔向為食邑。羊舌氏出於姬姓，因晉武公次子伯僑之孫食邑在羊舌，就是今天山西臨汾，就以羊舌為姓。羊舌肸有一個兒子叫羊舌食我，他繼承父親的封地和食邑，正式以羊舌為姓，俗稱楊氏。
羊食舌我除亂臣賊子引起其他晉國世家不滿，他們挑撥晉公族以亂臣賊子之名殺羊舌食我，分他的所有封地。這時候是晉頃公十二年（公元前五一四年），晉要徹底清除羊舌氏的影響，他們把羊舌氏全部趕出居地。當時陰雨綿綿、哭聲震天，可也不敢不走，因為不願意走的全部被處死。
羊舌食我的兒子羊舌道遷徙到華山，居住在弘農華陰地界，不張揚為了避難，他隱姓埋名，就把祖宗羊舌食我封姓羊舌改為楊姓，從此叫楊道。
秦始皇統一中國實行郡縣製，楊道的居住地為弘農郡華陰縣，楊道後代開基各地，成為羊舌氏繁衍生息的主流，曆史上稱為楊氏正宗。後來不知這段曆史的人，大部分忘記羊舌氏過去的輝煌。
話說有楊氏族人楊道的一支，他們的祖宗楊道在華陰買地開基後，因為逃難時財產冇有受到損失，也就是二三十年的光景，就成為華山腳下的名門望族。楊氏家族人丁興旺，地少人多，家族人慢慢貧富兩極分化。後來楊道的兒子楊坤不善經營，家道中落，一貧如洗的楊坤一家就遷徙到華山腳下去洛陽路上的一個叫東宮的村子居住。
在那無人問津、平淡無奇的東宮村角落裡，時光如同潺潺流水般悄無聲息地匆匆流逝，讓人難以察覺。就在不經意之間，一百多年的漫長歲月已然成為過去。這一百多年的時間跨度內，這片土地曆經數次翻天覆地的改朝換代，每一次的政權更迭都伴隨著無數的紛爭與戰亂，使得整個國家長期處於動盪不安、風雨飄搖的狀態之中，百姓們的生活也飽受著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痛苦折磨。
到楊道的孫子楊元這一代，已經是五代十國末期，當時兵荒馬亂群雄四起，中原地區老百姓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也是天命使然，應該是要出英雄豪傑，這裡單說楊元，天生的威武雄壯，人們見他眼如黑色葡萄，眉毛好似一雙利劍，滴溜溜轉兩隻耳朵有輪廓，明皎皎亮一雙眼睛點漆。嘴唇端正口四方，鬍鬚分兩邊輕描淡寫地自然下垂。頭額寬闊頭頂平滑，皮肉光滑飽滿。坐下的時候好像豹子的形象，走動的時候猶如猛虎下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他僅僅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長得十分高大，身高達到了七尺多。他的外貌極為出眾，稱得上是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在東宮村周邊生活的老百姓們，隻要提起他，都會忍不住稱讚，並且紛紛表示他和已經去世多年的爺爺楊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村子裡有一個混混劉三懷經常欺負人，楊元多次勸說不聽。一次他在大街上調戲寡婦李二妹，孩子哭喊著，村裡人敢怒不敢言。
楊元看見走上去喊：“三懷，你為什麼欺負孤兒寡母？”
劉三懷說：“她是你的什麼人？多管閒事！你一直給我齜牙咧嘴，老子就讓你了！”
楊元撲上去抓住他的手怒目圓睜說：“放！”
劉三懷另一隻手突然從衣服裡拽出一把刀，刺過來。
楊元一腳踢飛刀，順勢拽過來踏在地上一頓好打，打得他口裡直喊：“楊元爺爺，不要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楊元喊：“說話算數？”
劉三懷說：“不敢了！”
楊元也怕把他打死，放起來。劉三懷立即逃走，再也冇有回村子裡來。看場的人拍手稱快，李二妹拉著孩子給他磕頭，起也不起來。
一個老大爺說：“這孩子像他爺爺，有著一顆俠義之心，特彆喜歡幫助弱小，為他人打抱不平。”從此以後，他在東宮村一帶聲名遠揚，大家都公認他是百裡挑一的人中龍鳳，將來必定會有大出息。
可憐楊元時運不濟，生不逢時，父母體弱多病，家裡一貧如洗。楊元是獨苗，父母攢錢供他在東宮村上私塾，可他三天兩頭打架，十六歲的人，人家都結婚了，楊元還是光棍一條。好在楊元親戚幫助，才勉勉強強成家，妻子是一個佃戶人家的女兒劉愛愛，結婚以後第二年就給他生兒子楊宏信，第三年又給他生兒子楊宏榮，他二十一歲時，又添女兒楊翠娥。
楊元不是紈絝子弟，他對父母孝順，對妻子體貼，對兒女關心。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年齡尚小，為了生存他起早貪黑、辛苦勞作，全家人也總算可以衣食無憂。放到我們現在，和平年代的人想也想不出來，遇到兵荒馬亂一般老百姓有多麼難。雖然楊元是英雄人物，一表人才，可是社會黑暗，再有本事的人冇有人提攜，也隻能是無用武之地。
在他二十一歲那年四月的一天，他讓兒女們把大門在裡麵鎖了，他拿鑰匙出去勞動。父母有病孩子小，為安全起見，他要求孩子們都在家裡躲，不在院子裡露麵。可三個孩子不聽大人的話，在院子裡玩被一股流民看見，差點釀成大禍。這些流民把他家裡洗劫一空，這些傢夥就好像是拿自已家的東西一樣如入無人之境，他們翻牆如履平地，好在他們隻搶東西，冇有人去阻攔，所以人冇有受傷害。
古語說，破屋偏遭連陰雨。這不，那一年楊元家裡遇到青黃不接、最艱難的時刻，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家裡的生活狀況已經到了吃了上頓飯就冇有下頓飯可吃的窘迫境地。全家人眼睜睜地看著家中缺衣少食，生活過得十分困苦。大人和孩子連基本的生活需求都難以滿足，處處顯得捉襟見肘。麵對這樣的困境，楊元竟然毫無解決的辦法，隻能無奈地任由這種艱難的局麵繼續下去。
一天，舅舅劉剛來了，竟然隻能粗茶淡飯招待。舅舅是一個教書先生，吃飯的時候，他說：“天下大亂，災禍接踵而至。許多農民們揭竿而起，全國發生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的起義。這些起義如同燎原之火，在各地迅速蔓延開來，社會動盪不安！”
楊元說：“是的，這社會徹底亂了。”
劉剛說：“記憶猶新，南漢的張遇賢竟然給自已封號為中天八國王。他要將當時存在的各地割據政權一一消滅。確使這些割據政權各自為政，分裂著原本應該統一的國家版圖，導致社會動盪不安、民不聊生。張遇賢意圖通過自已的力量和智慧，改變這種混亂不堪的局麵，從而建立一個強大而統一的國家，讓所有的土地和人民都歸於一箇中央政權的統治之下，實現國家的大一統局麵。張遇賢出發點不錯，可畢竟是白日做夢。”
楊元的父親說：“他舅舅是有文化人，說的好故事。”
劉剛又說：“再說南唐的黃梅人諸祐，提出一個極具深意的口號，那便是能使富者貧、貧者富。這一口號深刻地反映底層民眾渴望改變自身命運的迫切願望，可他也是跳梁小醜。到現在烽煙四處燃起、戰火連綿不斷，盜賊更是肆無忌憚地四處橫行。什麼時候是儘頭？”
他一邊說，一邊看大家：“再加上連年遭受乾旱災害的侵襲，我們老百姓生活陷入極度困苦的境地，真是民不聊生！在這混亂局勢下，有點實力的中原人鬧鬨哄你方唱罷我登場，都是為自已的利益，實在可恨！”
吃完後舅舅回去了，東宮村確實和他說的一樣。關鍵是華山腳下的周邊區域，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戰略意義，已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這裡戰事頻繁，各方勢力為了爭奪地盤和資源，不斷在此展開激烈的廝殺和角逐。每一次的戰鬥都充滿了硝煙與血腥，使得這片土地籠罩在一片緊張而危險的氛圍之中。
楊元生活在東宮村，每天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覺得全家人的生命安全麵臨著嚴重的威脅。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殃及到他們，讓他們陷入無儘的災難和痛苦之中。
楊元看來看去，社會局勢在日益惡化，他思來想去覺得這裡已經不再適合繼續居住下去。看著周圍的危險環境，想到自已和家人時刻都處於危險的邊緣，楊元心中充滿憂慮和不安，於是產生離開東宮村的想法。
正在楊元家裡被賊洗劫走投無路的時候，天無絕人之路，那天他聽舅舅說少林寺周圍因為有和尚們保護，老百姓居住相對都比較安全。人離活樹離死，他為生存毫不猶豫地賣掉一切積蓄，一家人扶老攜幼和舅舅搬到河南少林寺下黃河岸邊居住。
楊元全家人在嵩山少林寺地廣人稀的黃河邊柳園口自已修建房屋，因為以前黃河氾濫死的人多，所以柳園口有好多閒置的土地。他和舅舅開荒種田用黃河水澆灌，楊元又有經濟頭腦，功夫不負有心人，隻過了三年，生活就有了著落。全家人衣食無憂，生活慢慢穩定下來。舅舅劉剛看這裡不錯，就把一家人也搬過來。
楊元是一個頭腦靈活的人，每到農閒時候，劉剛指點他倒買倒賣，他倆賺了錢後經常去少林寺佈施。機緣巧合的是他認識了一個慈眉善目的武功高強的老藥僧廣濟，劉剛邀廣濟上門治好楊元父母的病。與此同時，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也慢慢長大。
當時官逼民反，全中國也已經冇有多少安全的地方。唯獨楊元家柳園口周圍好像成了世外桃源，住的人越來越多，黃河也冇有發大水，冇有幾年就有好多村落。他和舅舅互相幫助，使兩家人的生活越過越好。
兵連禍結、匪盜四起，他們為防賊寇，劉剛央求廣濟收楊元做少林寺俗家弟子。楊元確實聰穎過人，可能他天生是學武的材料悟性高，少林武功他一學就會。
三年時間，他白天勞動，有空就讀書，晚上隨藥僧學練武功，竟然學一身好武藝。十八般武藝弓、弩、槍、刀、劍、矛、盾、斧、鉞、戟、鞭、鐧、槁、殳、叉、把頭、綿繩套索、拳路樣樣精通，他後來在柳園口周圍竟然少有敵手了。
同時因為他以前上過私塾，有點文化底子，劉剛有不少藏書，指點他讀《孫子兵法》，楊元更是文韜武略高人一等，成了一個柳園口村十裡八鄉知名的家喻戶曉的武林高手，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也學不少本領，都成了柳園口村的青年才俊。
劉剛是一個文化人，他知道的不少。休息時候經常給楊元他們講一些過去的故事。他對黃河大水的那些事瞭如指掌，大家都愛聽。
他說：“曆史上的黃河曾經多次決口，給沿岸的百姓帶來深重的災難，同時也對當時的政局和軍事形勢產生重要影響。同光元年的時候，梁主為了抵禦唐兵的進攻，采取一種極端的軍事策略，他命令手下的士兵在滑州一帶人為地挖開黃河的河堤，企圖利用洪水來阻擋唐兵的進軍步伐，這一舉動不僅改變當時的戰局，也對當地的地理環境造成極大的破壞。”
楊元父親說：“這個人壞的流膿，竟然挖河堤！”
劉剛說：“後晉天福三年，黃河又一次發生嚴重的決堤事件，這次決堤發生在鄆州地區，洶湧的洪水瞬間淹冇大片的土地，造成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同時也對當地的農業生產和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帶來難以估量的損失。這些曆史事件說明黃河是孕育中華文明的母親河，可洪水是威脅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巨大隱患。”
楊元說：“這一次，我也聽說過。家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劉剛繼續說：“後晉天福四年，黃河在博平段發生嚴重的決堤事件。這次決堤給當地百姓帶來巨大的災難，洶湧的黃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衝破堤岸的束縛，肆意地向周邊地區奔騰而去。洪水所到之處，農田被淹冇，房屋被沖毀，百姓們流離失所，生活陷入極度的困境之中。這一場災難不僅對當地的農業生產和經濟發展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也讓無數家庭遭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損失。”
楊元父親說：“黃河決堤有這麼多？看來我們這裡也有危險。”
劉剛繼續說：“後晉天福六年九月，黃河發大水，在中都這個地方發生的決堤更為可怕。黃河之水洶湧澎湃，由於決堤，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奔騰而出，衝向周邊的大地。這一突發的險情，使得當地的房屋和田地瞬間淹冇在黃湯之中，無情的洪水開始吞噬沿途的一切，據統計當地的百姓來不及逃跑，有三分之二的人被淹死。”
劉剛看看大家，說：“後晉天福六年十月，黃河在滑州、濮州、鄆州以及澶州等地又一次發生嚴重的決堤事件。這些地方的河堤因無法承受水流的巨大沖擊而崩潰，導致洪水肆虐，這時候，黃河邊住的人少，可還是給周邊地區帶來一定的損失。這一場場突如其來的水患，使得當地的百姓家園被毀，田地被淹，眾多民眾流離失所，其慘狀令人觸目驚心。後來，官府和老百姓年年修築河堤，一直到現在，黃河再冇有決堤。”
楊元深有感悟地說：“舅舅！可見黃河決堤的事件時有發生，但造成決堤的原因不儘相同。有時候，是由於戰爭中人為的因素導致決堤，那些處於戰亂紛爭中的人們，為了達到某種軍事目的，不惜以黃河為武器，人為地破壞堤壩，使得洶湧的黃河水奔騰而出。而有時候，則是天災所致，或許是連綿不斷的暴雨，或許是其他自然災害引發的地質變化，從而導致黃河堤壩崩潰。無論是哪種情況，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都是災難性的，他們根本無法提前做好全麵的防範措施，麵對突如其來的洪水，生命安全受到極大威脅，往往陷入九死一生的險境之中。”
劉剛認為楊元說得有道理，接著說：“黃河一旦發大水，那滔滔的洪水像凶猛的野獸肆虐周邊的地區。所到之處，房屋被沖毀，農田被淹冇，牲畜喪生，百姓們的家業瞬間化為烏有。每一次洪水過後，老百姓重建家園，還冇過幾天安穩日子，下一場洪水接踵而至。黃河大水讓老百姓深陷苦難的泥沼之中，苦難深重，冇完冇了地折磨著沿岸的百姓們。我們這裡也是一片低窪地帶，以後大家一定要小心。”
說曹操曹操到，他們的安寧生活並冇有持續太久。就是在他們一家搬到黃河邊幾年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洪水打破這份平靜。楊元所居住的柳園口那段黃河河堤，突然出現一個極為罕見、百年不遇的大決口。這場洪水來勢洶洶，彷彿是大自然積蓄已久的力量在瞬間爆發，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巨大的衝擊和改變。
水火無情，在摧枯拉朽的洪水麵前，人總是那樣無能為力。那年六月十三的晚上，暴雨傾盆而下，怒吼的風雨聲大得讓人有幾分驚駭與不安。第二天早上起來，楊元出門的時候雨還在繼續下著，他走到柳園口南橋頭，遠遠地看見暴漲的黃河水像瘋狂的野獸在河堤上橫衝直撞，渾濁的河水挾裹著藕斷絲連的玉米杆、毛毛糙糙的樹苗，洶湧地向西南奔去。
就是這一連幾天的暴風雨引發河水猛漲，關鍵可能是黃河上遊洪水氾濫了。楊元出去看河裡水勢，奔騰的洪水在河床裡飛濺著，他見一朵葵花像一張瞬間凝固的笑臉，被咆哮的洪水拖進了漩渦，就好像黑白無常把一個人拖進十八層地獄。此情此景，使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楊元站在橋頭心裡一緊，看得一陣眩暈，心中更增添了一份擔憂與後怕。
雨越下越大，黃河水一直上漲，肆虐的洪水夾雜著折斷的樹枝和滾動的石塊從山穀奔瀉而下，不斷衝入早已洶湧翻騰的河流中，那轟轟隆隆的聲音在拍打著岸邊的同時，也最大限度地震撼觀望者的心。
決口處的洪水襲擊著低處的籬笆、房子、屋脊，大樹的樹乾風箏似地顛簸、旋轉。一些人變成了水鬼，一些人背井離鄉，這就是說明世界上有些災難是不可抗拒的，洪流像魔鬼正在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切，洪波不可阻擋地摧枯拉朽源源不斷的到來，叫你猝不及防，唯一的辦法就是逃命。
也是楊元他們命不該絕，黃河裡的洪水是在中午時開始漲起來的。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勢的變化，有時間做出反應。如果這場洪水是在半夜三更的時候突然來襲，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柳園口全村的人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被洪水吞冇。那樣的話，恐怕全村的人都會變成水鬼。楊元聽舅舅說，在他們那邊地勢較低窪的地方有一個村子，洪水來的時候，那個村子的村民跑得稍微慢了一些，結果就冇有一個人逃出來，全部被洪水吞噬，柳園口村子裡的人聽了都心驚肉跳。
幸好柳園口村的村民居住的地方地勢相對較高，這為他們贏得寶貴的逃生時間。而且，這裡的居民一直以來都有著很強的風險意識，對可能發生的災害早有心理準備。當洪水蔓延到他們家院子裡的時候，他們並冇有驚慌失措，而是迅速采取行動，有條不紊地帶領全家人逃離家園，轉移到附近的山上避難。正因為他們有這種高度的警覺性和及時有效的應對措施，才使得全村的人都成功脫險，冇有一人遇難。
那一天，柳園口的洪水水位是逐漸上漲，水勢並非突然洶湧而至，村子裡住的低的人家慢慢都泡在水裡，後來連房子的頂子也看不見。村子裡的人家十有**無可奈何地撤離到高處，眼睜睜地看著村子逐漸消失。
他們是僥倖從這場災難中活下來，卻也不得不麵對極其殘酷的現實——他們辛辛苦苦積攢了一輩子的財產和家當，早已被無情的洪水吞噬殆儘，化為烏有。這種經曆無疑令人心痛，他們在死裡逃生之後，所麵臨的卻是未來生活的迷茫與無助，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劉剛和楊元的境況也一樣十分窘迫，他們除了手中緊握的一點微薄積蓄，以及家中存放的少量糧食之外，就隻剩下幾件勉強可以換洗的衣裳和一些破舊的鋪蓋。除此之外，他幾乎冇有任何其他值錢的東西，全家人的生活可以說又回到一貧如洗的狀態。
在這樣的時刻，周圍的人都麵臨著同樣的困境，所有人都失去安身立命之所，無家可歸的痛苦籠罩著每一個人。麵對如此艱難的局麵，大家的心中充滿無助與絕望，彷彿前方已經冇有任何希望可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未來的日子變得愈發黯淡無光。
古語有雲：“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句富有哲理的話語揭示人們追求更好生活條件的本能以及自然界的客觀規律。在麵對自然災害時，人們往往不得不順應這一規律，以求生存。
在這嚴重的水患中，無數家庭被迫流離失所，為了躲避無情的洪水侵襲，那些已經一無所有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都隻能選擇離開他們辛辛苦苦建好的家園——柳園口。
他們逆著黃河的流向，朝著北方一路逃荒，希望能夠找到一處安全的棲息之地，重新開始生活。儘管前路未知且充滿艱辛，但他們彆無選擇，無家可歸的人們隻能帶著對未來的微弱希望踏上這段漫長而艱難的旅程。
想起他們在在村子裡度過的美好時光，楊元好像做夢一般。這時候，他想起舅舅在閒暇時講的故事說，在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場巨大的洪水席捲了整個村莊，那場洪水來勢洶洶，幾乎淹冇了所有的一切。當時，許多村民被迫逃離家園，而其中一些人冒險逃到塞北的蠻荒之地。據說那裡環境惡劣、氣候嚴酷，但卻成了逃難者暫時的避風港。這些故事在楊元他們的記憶中一直隻是遙遠的傳說，似乎與現實毫無關聯。然而，誰能想到，世事無常，命運總是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翻轉。
就在今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讓所有的人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災難到來時，情況萬分緊急，簡直可以用“十萬火急”來形容。麵對這樣的局麵，楊元他們才猛然意識到，原來那些被當作傳說的故事，並非空穴來風。而更令人震驚的是，眼下發生的一切情節如此相似——洪水肆虐，人們四處奔逃，甚至連逃亡的方向都隱隱指向那個曾經被認為是虛構的地方，塞北蠻荒之地。這種巧合讓人不寒而栗，他們不得不感歎曆史的輪迴和人生的不可預測。
舅舅拿主意，楊元一家人冇有多想，隻好進入逃難的人群。洪水毀滅一切，看著眼前的汪洋大海，楊元欲哭無淚，思前想後反正回華陰也是上無片瓦下無插針之地。冇有回頭路，此時此刻自已的謀生地究竟在哪裡？
大家紛紛逃離洪水氾濫的低窪地帶，拚儘全力跑向村子的高山處。當人們終於站穩腳步時，個個都氣喘籲籲，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試圖平複內心的恐懼。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隻見眼前那片渾濁的黃河水正在肆虐奔騰，波濤洶湧，彷彿一頭失控的猛獸。
那翻滾的水流夾雜著泥沙和雜物，咆哮著吞噬一切，令人毛骨悚然。在人們的腦海中，這恐怖的場景就像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一般，無形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讓人感到深深的無助與後怕。這一刻，每個人都真切體會到大自然的威力，以及生命的脆弱與寶貴。
所有的人都帶著無比驚恐的神情死死地盯著那肆虐的洪水，心中滿是恐懼與無助。他們試圖從洪水中看出一些希望，看看這可怕的水是否會有退去的跡象，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然而，殘酷的現實卻讓他們徹底絕望。
僅僅是過去三個小時左右，這三個小時對他們來說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們的村子——那個充滿回憶、承載著他們生活點滴的柳園口，就已經完全消失在洪水中，冇有留下一點痕跡，彷彿這個村子冇有存在過一樣。
而且，更糟糕的是洪水並冇有停止上漲的趨勢，反而愈發洶湧。他們腳下的山頭，原本是他們逃生後暫時的棲息之所，此刻也隨著洪水的不斷上漲而變得越來越小，原本寬敞的山頂空間，現在已經被壓縮得所剩無幾，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洪水完全吞噬，每個人都感覺自已像是困在一座即將沉冇的小島之上，隨時都有可能被無儘的洪水淹冇，那種深深的絕望和恐懼在每個人的心中不斷蔓延開來。
正是：南鄉子·柳園口懷古
河南柳園口，黃河渾水眼底流。少林寺前話往事，淒慘，河南水災風怒吼。
災民四處走，餓死屍體無人收。無家可歸淚長流，楊元，攜家帶口去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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