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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寶,阿哥來了!”
林希微佩服大哥幾十年如一日地愛打扮。
林鵬輝熱情不減,看著林頌:“你叫什麼?頌頌嗎?我們都是本家人,你跟川川一樣,叫我輝哥就好。”
“輝哥。”林頌嘴甜。
林鵬輝一邊開車一邊問:“你做什麼的?噢,家裡造船的。”車裡dj響起,他不自覺隨著音樂搖擺身體,遙想當年,“知道輝哥陌生
周品權在一旁道:“人家要你可憐她了嗎,在你眼裡,有不可憐的人嗎?去個歐洲喂鴿子,搶不到你手裡麪包的鴿子,你都覺得可憐。”
“你閉上你的嘴。”餘新荷轉頭瞪了他一眼,“頌頌怎麼不可憐了?我想到她在靈堂上,白著一張小臉,幾天幾夜冇困個好覺,還要做事,我就心痛。”
她蹙著眉,心裡微酸:“她那個後孃,就明白哭,麵上目淚給外人看,冇有頌頌,我看那個葬禮怎麼辦!”
她講完,又心有慼慼:“算了,女界都受怪
女人都可憐
那天我還聽人講脬
講閒話
說伊是林厝伊嫂
說她是林家請的保姆家務幫工
太難聽了。”
“說不定人家就想當保姆呢。”周品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新茶,敷衍說風涼話。
餘新荷氣得要命:“汝犬吠
你胡說八道
儂厝請伊嫂還帶生仔的
你家請保姆還要生孩子
你也是這麼想我的吧,我給你做伊嫂,生仔,你們男界奸狡利
你們男的吝嗇狡猾
……”
周品權後悔話多,開始裝聾作啞。
等餘新荷把手裡的蒲扇扔到他身上,他隻能討饒:“那是彆人的事,好好好,林頌可憐,可憐。”
他轉頭把火引到周其均身上。
“你看你,把伊媽都惹氣了,伊爸拷問你,你為什麼分手?”
冇等周其均出聲,周品權就攤了攤手,跟老婆講:“看吧,分手的原因找到了吧,讓你跟他談,你也受不了啊,你做孃的,看你仔是怎麼都好,均均英俊,好囝,妥當平直,你當你很瞭解他?”
“均均就是很好。”餘新荷無條件維護,“你每次這樣罵他,他都不跟你計較。”
“我冇講他不好,我當爹的,不能罵他?”
“那我當媽的,不能維護他?”
周品權不想說話了。
餘新荷不放過他,溫溫柔柔的,卻怪裡怪氣:“伊家父愛如山,汝是火山,光會噴,無用呐。”
“火山還能產溫泉呢,周其均,你的股份、房子是誰給你的?”
周其均聽著父母的拌嘴,有些走神。
他剛來這個家裡,最怕的人就是周品權,他像一頭時時刻刻會仰天怒吼的雄獅。
沉默也是為了醞釀力氣,吼得更大聲,更威武。
後來,周其均才發現,周品權光打雷不下雨,他不打小孩,儘管在外人看來,他更像那種在家隨時踹老婆孩子一腳的超雄男。
小周其均不回話時,周品權能被氣得嘔血:“有什麼話你趕緊講出來,我們家就一個風格,大吼大叫,有什麼喊什麼,喊完就結束了知道嗎?養你我還得學手語是吧!”
周其均大學想去學法律。
周品權問他:“你知道法律是什麼嗎?靠嘴為生的,還冇念,我就知道你要失業,東環法務中心還得給你掛一個總經理的位置是吧!還是我現在就得給林律師送禮,提前給你預留幾年後的坑位?”
等到周其均工作順風順水後,餘新荷在周品權麵前耀武揚威:“我們均均乾得多好!”
周品權哼聲:“我聽有些客戶說,他話少嘴巴還毒。”
餘新荷:“那是犀利,專業,一針見血,說話難聽也是學你。”
周品權:“你說話很好聽?”
夫妻倆都沉默了。
周其均回過神,再看麵前的父母,他一直都知道他們對他很好,可也是因為太好了。
他怕這種好,或許也不隻是害怕,就是本能想遠離,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最開始他不講對大漆過敏,是怕被“退貨”,後麵不講,是因為他知道伊媽對大漆的喜愛,他過敏算什麼,又死不了。
冇必要掃興,更冇必要讓伊媽為他改變什麼。
周品權非要周其均給個答案:“你就說伊爸對你好不好?”
一個“好”字,都能在周其均的喉間滾了半天纔出聲。
話音還冇落下,周其均就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他不太適應這種場景。
餘新荷也非要贏過周品權。
她問周其均:“那伊媽呢?你愛不愛伊媽?”
周其均不知道該怎麼回。
周品權哈哈兩聲,剛要奚落,餘新荷的第二把蒲扇又扔了過來。
餘新荷笑意慈悲,咬牙:“今天殺生……”
周品權起身上樓:“餘女士,你是吃齋唸佛通道請戲班子的貴婦人,脫胎漆器傳承人……哎……”餘新荷已經追上他了。
冇人再問周其均分手的原因。
他回到壹號的家,摸了摸小白的頭。
小白原本高高興興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凶巴巴地齜牙炸毛,低吼,重複了好幾遍。
周其均裝作不明白。
小白跑去臥室,咬了個圍巾出來,是林頌的。
它把林頌的圍巾扔在地毯上,踩了幾腳,然後又繼續露出惡犬獠牙,歪頭汪了幾聲,一臉疑惑,彷彿在問他,它的仇人去哪裡了?
周其均冷著臉:“不知道。”
林頌冇來拿她留在他家的東西,他也冇去動那些東西,依舊散亂在他的公寓裡。
周其均跟林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從認識到現在,他冇有刪過對話方塊。
他從最早開始看,不怕丟記錄,律師最愛乾的就是備份留證據。
就當是無聊的睡前故事了。
“周律師!!”
“又要破產了?”
“那倒不是。”
“要我做什麼?”
“我伊爸以前簽的合同,現在客戶不認了,你看下能不能找到解決辦法呀?我還需要幾個不同的新的合同模板,要細化付款步驟,有效控製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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