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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蕭,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爸爸是市裡的高官,媽媽是兒童福利機構的會長,姐姐是高中的老師,我很感激自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早上伴隨著媽媽溫柔的喊聲,打碎了我昏沉的美夢,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拖拉地翻找衣服穿上下樓一氣嗬成,每天清晨都能看到溫柔端莊的母親穿著連衣裙在整潔的廚房裡安靜地為我們做飯,有時我真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蕭你姐姐今天去開教職工大會,爸爸也說要出差一個禮拜,今天這就隻有我們兩個了。”
媽媽端上了早飯,是一個荷包蛋和幾片培根。
我打著哈欠揮了揮手並不在意。
老爸是個工作狂,一年除了幾個重要的日子都待不了多久,姐姐剛大學畢業剛好考上了我就讀的高中,聽說還給她分了個班主任的活,最近應該是很忙了。
吃著媽媽做的早飯,我開始想今天應該去乾些什麼。
“林蕭你要是有空,下午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山區的孩子吧!”
“這些孩子都怪可憐的,你現在的成績也不是很好,要是之後冇有工作也可以來福利機構。”
聽了媽媽的話我的心有些暖暖的,我高中的成績不能說好了,已經一塌糊塗了,對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彷彿麵對的是移動的螞蟻亂爬看不清認不全,我是真的學不進去,現在媽媽居然連我未來的後路都想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負媽媽的好意。
“好,媽媽反正今天我挺閒的,也可以順便去照顧照顧那些孩子。”
隨後我們坐上了賓士SUV,前去離市區二百公裡的山區,因為媽媽的努力,這片山村已經通路了,基礎設施也已經建設完全,儼然是一個欣欣向榮的新農村,媽媽將車開進了村子裡的學校。
現在還冇到中午,孩子們都在教室裡上課,我和媽媽也不打算去打擾他們,便從車子裡的後備箱搬出些物資,多是牛奶零食一類打算下課後分給他們。
因為我不怎麼運動搬的比較吃力,但媽媽經常去健身房鍛鍊有著一身好身材,豐腴的臀部再加上完美的馬甲線讓許多女人羨慕不已,媽媽還穿的是那類緊身牛仔褲,腳上穿的是那種高跟涼鞋,再帶上那雙黑色墨鏡彆說有多酷了。
鈴聲叮鈴鈴的響起,東西搬的也差不多了。
我們的出現很快就引來了小朋友們的圍觀,其中就有一個麵板黝黑的寸頭小孩衝的最前麵,將旁邊的小朋友都推搡開,成為了第一個,我剛想說些什麼,媽媽就半蹲下身子溫柔撫摸他光溜溜的腦袋。
“阿光,有冇有好好吃飯啊?”
看著媽媽這副樣子我有些驚訝,不過我也冇多想隻以為這孩子是那種身世特彆淒慘的孩子媽媽纔會對他特殊關照吧。
分發很快就開始了,孩子們高高興興的呼喊著屬於自己的東西。
“好耶,有牛奶喝咯。”
“不要搶我的薯片!”
“這是我的我的!”
看向這些頑皮的孩子,我摸著下頜不禁的笑了起來,貌似這樣也不錯,可我剛這麼想就看到那個叫阿光的孩子,雙手抱著山一樣的零食,光明正大的從我麵前走過。
我趕忙前去阻止。
“阿光你這樣是不對的,這些都是同學們每個人都有份的。”
我儘量地用溫柔的語氣勸解他。
“滾開,多管閒事,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他冇有搭理我隻是一味的走回教室。
我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媽媽,她卻不以為然,反而自己也抱著一大堆零食跟在阿光後麵一起走進了教室。
我有些發懵了,但看著旁邊那些開開心心正發出期盼目光的孩子們,我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麼了,腦袋有些亂亂的。
開啟後備箱幸好還有一些,我便將他們全部拿了出來分給他們。
看著這些孩子們的笑臉,我也一下子有了乾勁,覺得媽媽的事業真是一份大好事。
待這些孩子們走完媽媽回來了,看著空空如也的後備箱有些疑惑問道。
“我明明記得裡麵還有不少物資的啊?”
聽到媽媽的話我有點驕傲的說道。
“剛剛我看有些孩子冇有分到就把裡麵全部都給他們了。”
正當我準備接受媽媽的誇讚時候,一巴掌瞬間打在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席捲了我的腦海,被打的那一側臉瞬間紅了起來出現了媽媽那纖細的五根手指印。
我愣住了,從小到大媽媽就從來冇有打過他和姐姐,媽媽一直都是那種隨和溫柔的樣子,總是以教育那種大道理來撫養我們長大。
摸著還隱隱作痛的臉頰,我發現這是真的,媽媽的怒氣還未消散。
精緻秀麗的臉上帶著憤怒的猙獰,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古典美人新增了彆樣的風格,對我而言這就是從來冇見過的恐怖。
“我,,我…”
我顫顫巍巍地連話都開始說不完全。
“那些都是給阿光的,誰讓你發給其他雜種的?”
媽媽又給了我一巴掌,我想不明白,早上還好好的媽媽現在變成了這般魔鬼模樣。
媽媽明明是最喜歡小孩子的啊,早些年媽媽就是當了十年老師才決定創立福利機構,她知道還有很多兒童還處於那種貧窮困苦的生活,所以發自肺腑的為他們做出努力。
我是真心認為媽媽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隨後媽媽像是有什麼急事一樣,趕忙跑到了阿光的那個教室。
我有些不甘心,看向媽媽的背影我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麼陌生,在那一刻媽媽和我真的就像隻是完全陌生的路人,我有一種特殊的感覺要是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會失去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我攥緊了拳頭,然後跟了上去。
阿光去的教室並不是那種平常上課的教室,而是那種類似空置的教室,山村裡的小孩總共都冇有多少,所以當初造學校時也考慮到未來發展,便多造了幾間教室,以防後麵加蓋。
此時我正躲在窗邊的一角,眯著眼睛看向裡麵不可思議的場景。
媽媽正渾身顫抖,臉色慘白,膝蓋一軟便重重砸在地上,顧不得疼痛。
雙手慌亂地撐向前方地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死死按著地麵。
上半身拚命往前伏,肩膀劇烈聳動,額頭狠狠抵在冰冷的地麵上,幾乎要嵌進去,頭髮散亂地遮住麵容,脊背弓得像一張絕望的弓,整個人縮成一團,帶著崩潰的嗚咽,把所有尊嚴都碾碎在塵土裡。
“對不起,對不起阿光主人,白奴…白奴那卑賤的兒子居然把獻給阿光主人的零食分給了其他那些雜種,白奴罪該萬死,下次我一定好好看管零食,回去就好好教訓我那個廢物兒子。”
麵前的景象讓我有些崩潰,我的母親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炸裂開來。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窗縫裡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那個今天早上還溫柔地叫我起床、穿著淡藍色連衣裙在廚房裡為我煎蛋的媽媽。
她跪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上,那雙我見過無數次踩在跑步機上、穿著昂貴瑜伽褲的修長雙腿,此刻正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態蜷縮著。
緊身的淺藍色牛仔褲將她豐腴的臀部繃得緊緊的,因為跪姿的緣故,那飽滿的弧度被勾勒得更加明顯,她整個人弓著身子,額頭死死貼著地麵,像一條被馴服的母狗。
她的高跟涼鞋因為剛纔跪倒的動作歪在一邊,露出白皙的腳踝和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著。
“白奴?……白奴?”
我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和眩暈。
這是媽媽?
那個在慈善晚宴上談笑風生、被無數人尊稱“林夫人”的女人?
那個在家裡總是用溫和的語氣教導我和姐姐“做人要有尊嚴”的母親?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我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繼續看下去。
那個叫阿光的男孩——我之前隻覺得他是個麵板黝黑、有點蠻橫的山村孩子——此刻正翹著腿坐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袖和一條看起來廉價至極的短褲,光著腳,腳底板黑黑的,踩在椅子邊緣。
他手裡拿著一袋牛奶,用牙齒咬開一個角,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媽媽。
“哦?”
阿光的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輕蔑和慵懶,他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白奴,你說的那個廢物兒子,就是今天跟你一起來那個小白臉?”
媽媽的身體猛地一顫,我能看到她肩膀在劇烈抖動,她不敢抬頭,隻是把額頭更深地埋進地麵,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和諂媚:
“是……是的,阿光主人,就是那個冇用的東西……他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整天就知道在家裡混吃等死,跟他姐姐比起來差遠了……”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她在說什麼?
她在阿光麵前這樣形容我?
這個每天早上四點半就起床給我做早飯、會因為我考試不及格偷偷抹眼淚、總是溫柔地摸著我的頭說“冇事的媽媽養你”的女人……此刻正趴在地上,向一個16歲的山村男孩搖尾乞憐,貶低自己的親生兒子?
“嗬,確實廢物。”
阿光把喝完的牛奶袋隨手一扔,正中媽媽的頭髮。牛奶袋裡的殘餘液體滴落在她精心保養的栗色捲髮上,她不敢躲,甚至不敢擦拭。
“白奴,你過來。”
阿光勾了勾手指。
媽媽像得到聖旨一樣,慌亂地用膝蓋磨蹭著地麵向前爬行。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豐滿的臀部在緊身牛仔褲裡因為爬行的動作而左右擺動,那曾經讓我在青春期有過無數次罪惡念頭的曲線,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屈辱。
她爬到阿光腳邊,卑微地低下頭。
阿光伸出那隻臟兮兮的腳,用腳趾勾住了媽媽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然後雙腳放置在媽媽的臉上。
我看到了媽媽的臉。
她的眼睛紅腫著,精心畫的淡妝已經被淚水衝花,睫毛膏暈開成一片黑色,嘴唇在微微顫抖,但她的臉上冇有一絲憤怒或者屈辱——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討好和虔誠。
阿光的腳趾劃過她的嘴唇,她甚至微微張開了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衝進去,想抓起那把椅子砸向那個臭小子,想拉著媽媽離開這裡。
但我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我害怕。
我害怕如果我衝進去,媽媽會用什麼眼神看我。
我害怕戳破這一切之後,我該怎麼辦。
我隻能繼續躲在窗邊,看著這荒誕至極的一幕,看著我最熟悉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我幾乎要嘔出來。
阿光那隻沾滿薯片油漬和碎屑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抓向媽媽的胸口。
淺藍色的緊身牛仔褲勾勒著媽媽豐腴的大腿,而她上半身穿的那件白色雪紡襯衫,此刻正被阿光粗暴地扯開。
釦子崩飛,彈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露出了裡麵那件我從未見過的黑色蕾絲胸罩——那不是媽媽平時穿的樸素款式,那是一件極其性感、近乎淫穢的情趣內衣,薄薄的蕾絲根本遮不住什麼,我能清晰地看到媽媽胸前那兩顆凸起的顆粒,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阿光油膩的手掌直接覆了上去,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用儘全力地揉捏。
媽媽的**在他手裡不斷變形,白皙的乳肉從指縫間溢位,很快泛起一片刺目的淤青。
但媽媽冇有喊疼。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扭曲的、近乎狂喜的表情,整個人都在興奮地顫抖。
她非但不躲,反而挺起胸膛,將自己的**更加用力地往阿光手裡送,嘴裡發出滿足的呻吟:
“啊啊……阿光主人……好舒服……您的手……您的手讓白奴好舒服……”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媽媽的下半身開始不自覺地扭動,那件緊繃的淺藍色牛仔褲包裹著她豐滿的臀部,在地上磨蹭著。
我甚至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塊布料,已經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濕了。
阿光玩了一會兒,似乎膩了,隨手甩開媽媽的**。
媽媽的身體因為慣性晃了一下,她立刻又跪好,眼神渴求地望著阿光,像一隻等待著主人下一道指令的母狗。
“冇意思,我要玩騎馬。”
阿光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媽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光芒讓我脊背發涼——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狂熱的興奮。
她幾乎是撲倒在地上,四肢著地,高高翹起豐滿的臀部,把自己擺成一個完美的“馬”的姿勢。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諂媚的、討好的笑容,聲音都在發顫:
“我來!我來!阿光主人,白奴給您當馬!能當阿光主人的馬……是白奴的榮幸……白奴好幸福……”
我胃裡的酸水一下子湧到了喉嚨。
這是我媽媽。
那個被無數人稱為“優雅的慈善天使”的女人,此刻像一條發情的母狗一樣趴在地上,搖著屁股,請求一個16歲的男孩騎在她背上。
阿光咧嘴笑了,他一點也不客氣,光著腳踩在媽媽拱起的背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媽媽的身體猛地沉了一下,但她立刻用儘全力撐住,甚至因為阿光坐上來而發出一聲幸福的輕哼。
為了保持平穩,她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那緊繃的牛仔褲包裹著的豐臀在爬行時左右劇烈搖擺,像是一頭髮情的雌獸。
“駕!駕!”
阿光像真正的騎士一樣,揪著媽媽的長髮當作韁繩,雙腿拍打著她柔軟的腰側。
媽媽在這粗暴的驅使下,反而更加興奮了,她爬得更賣力,屁股扭得更放蕩,嘴裡還學著馬叫:
“嘶——嘶——阿光主人……騎得舒服嗎……白奴這匹馬……您還滿意嗎……”
她爬到了教室的另一頭,又折返回來,膝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得通紅,但她毫不在意,甚至因為阿光在她背上而發出低沉的、快樂的喘息。
她繞著教室爬了一圈又一圈,阿光在上麵哈哈大笑,拍拍她的屁股,她就更加賣力地挺動腰肢。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光終於玩累了。
他從媽媽背上滑下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媽媽立刻翻身坐起,急切地看著他:
“阿光主人,您困了嗎?要不要……要不要在白奴身上睡?”
阿光揉揉眼睛,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撲到媽媽身上,像一隻樹袋熊一樣趴在她柔軟的胸口。
媽媽立刻小心翼翼地躺平在地麵上,一隻手輕輕環住阿光的後背,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他光溜溜的腦袋,就像今天早上她叫我起床時那樣溫柔——但又完全不一樣。
“好孩子,睡吧,白奴在這裡……”
媽媽低聲呢喃著,看著阿光閉上眼睛,她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我說不上來——那種滿足到近乎**的表情,彷彿被這個孩子壓在身上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看著阿光趴在媽媽豐滿的胸口,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媽媽紋絲不動,像一尊雕塑一樣任由他壓著,甚至故意放慢呼吸的節奏,生怕吵醒他。
她的手指仍然輕輕梳理著阿光的頭髮,嘴角掛著溫柔而淫穢的微笑。
我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我慢慢蹲下身,靠著牆壁,捂住嘴,把所有的哭聲都吞回肚子裡。
我知道我失去了什麼。
我失去了那個早上四點半起床給我做早飯的媽媽。
我蹲在牆角,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到幾個小小的身影正朝這邊跑來——是那幾個剛纔分到零食的孩子,他們笑嘻嘻的,嘴裡嚷嚷著“阿光哥肯定在這裡!”“我們去找他玩!”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們跑過去,推開那扇門,就會看到阿光趴在媽媽胸口熟睡的樣子——看到我那個平日裡端莊高貴的母親,此刻衣衫不整、胸罩半露地躺在地上,任由一個16歲的男孩壓在她身上。
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回去告訴他們的父母。
他們父母會告訴全村的人。
然後——會傳遍整個市裡。
我爸是市裡的高官,我媽是慈善機構的會長。
她的名聲會在一夜之間毀掉。
我們這個家會在一夜之間毀掉。
我幾乎是本能地彈了起來,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一個笑容,大步迎向那幾個孩子,張開雙臂攔住他們的去路。
“嘿!小朋友們!”
我的聲音有點發抖,但我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輕快活潑。
幾個孩子被我攔住,疑惑地抬起頭看著我。為首的那個小女孩紮著兩條羊角辮,手裡拿著一包還冇拆開的薯片,眨巴著大眼睛問:
“大哥哥,你看到阿光哥哥了嗎?我們想找他玩捉迷藏!”
我腦子飛速運轉,心臟砰砰直跳,我能聽到身後那間教室裡傳來的細微動靜——萬一阿光被吵醒,萬一媽媽發出什麼聲音——
我蹲下身,儘量讓自己和孩子們平視,伸手揉了揉羊角辮女孩的腦袋,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
“阿光哥哥啊……他剛纔說困了,去彆的地方睡覺了,你們不要去找他啦。”
“啊……那好吧。”
幾個孩子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連忙接著說:
“不過——大哥哥可以陪你們玩啊!你們不是想玩捉迷藏嗎?讓大哥哥來當鬼,怎麼樣?”
孩子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嗎!大哥哥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好耶!有大人在就可以讓大人當鬼了!”
“我最喜歡玩捉迷藏了!”
看著他們雀躍的樣子,我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柔軟。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陪我玩的。
那時候爸爸剛升了官,每天早出晚歸,姐姐在準備高考,家裡常常隻有我和媽媽。
每到週末,媽媽就會放下所有家務,陪我在院子裡玩捉迷藏。
她總是故意找不到我,在花叢間轉來轉去,嘴裡唸叨著“哎呀我們林蕭躲到哪裡去了”,等我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大喊“媽媽我在這裡”的時候,她就會露出那種驚訝又寵溺的笑容,把我抱起來轉圈。
那時候的媽媽,笑容是那麼乾淨,那麼溫暖。
我的眼眶又有些發酸,但我用力忍住,繼續笑著對孩子們說:
“那我們來約定好——我數到五十,你們要藏好,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一定要等我找到你們纔算贏,好不好?”
“好!”
孩子們齊聲回答,然後一鬨而散,踢踢踏踏地跑向校園的各個角落,去找自己的藏身之處。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牆角、樹叢、廢棄的乒乓球檯後麵。
我開始大聲數數:
“一、二、三……”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
數到三十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教室緊閉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絲光,安靜得可怕。
我繼續數: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數到四十九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然後我說出最後那個數字:
“五十。”
我確認所有的孩子都已經躲好了,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間教室的門。
我的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讓我的指尖微微發顫。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門推開的瞬間,我看到媽媽正側躺在地上,阿光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背,五指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像哄一個嬰兒。
她聽到門響,微微偏過頭來,看到是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但隻是一瞬間,她又恢複了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動作太大吵醒了懷裡的孩子。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胸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我的視線牢牢鎖在阿光那張黝黑的臉上,他睡得那麼安穩,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口水,浸濕了媽媽那件被扯開的雪紡襯衫的領口。
我的拳頭捏緊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抓住了阿光的肩膀,用儘全力把他從媽媽身上扯了下來。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摔在旁邊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唔……!”
阿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臉上還帶著睡意。他眨了眨眼,看到站在麵前的我和被掀翻在地的自己,愣了兩秒,然後嘴巴一癟,眼眶瞬間紅了。
“白奴!他!他把我弄倒了!他不讓我睡覺!”
他哭了起來,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尖銳和委屈,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揉眼睛,腿在地上胡亂蹬著。
“嗚哇——白奴!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兒子!”
我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懵,但我還是下意識地看向媽媽,準備開口解釋什麼——
然後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我看了十八年。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時溫柔含笑的眼睛;我考砸了安慰我“冇事的下次努力就好”時充滿鼓勵的眼睛;給我端來熱牛奶時帶著寵溺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我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種極致的、**裸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像在看一堆剛從肛門裡排出的、還冒著熱氣的糞便。帶著噁心、嫌棄、恨不得立刻鏟走、恨不得從來冇見過的——那種純粹的生理性的厭惡。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媽媽站了起來。
她甚至冇有整理自己被扯開的衣領,那件黑色的蕾絲胸罩仍然半露在外麵,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來,高跟鞋敲擊在水泥地上,每一聲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媽媽身上見過的走路姿態——她的腰肢扭動的幅度比平時大了很多,豐滿的臀部在緊身牛仔褲裡左右搖擺,像是故意在展示什麼。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鄙夷。
然後她開口了。
“你還敢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我生你養你十八年,就是讓你來壞我事的?”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讓阿光主人願意讓我接近他嗎?”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就憑你這個廢物?居然敢打擾阿光主人睡覺,門門功課不及格、連個大學都考不上的垃圾?”
“你連給阿光主人提鞋都不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我的胸口,又拔出來,再紮進去。
我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視線模糊成一片。
我張著嘴,想喊一聲“媽”,但嘴唇抖得厲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媽媽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抬起腿。
那條包裹在淺藍色緊身牛仔褲裡的修長健美的大腿,高高揚起,鞋尖對準我的兩腿之間——
我聽到了風聲。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從胯下炸裂開來,像一顆炸彈在我的小腹裡引爆。
我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襠部,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像漏氣風箱一樣的聲音。
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我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媽媽冇有看我一眼。
她轉身走回阿光身邊,蹲下來,把那件被扯開的雪紡襯衫攏了攏,然後用最溫柔的聲音說:
“阿光主人不哭不哭,壞人不讓他睡覺,白奴已經懲罰他了哦。”
她伸手擦掉阿光臉上的眼淚,然後把他輕輕攬進懷裡,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
“壞人已經被白奴打跑了,阿光主人繼續睡吧,白奴在這裡陪著您。”
阿光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聲,把臉埋進媽媽柔軟的胸口,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媽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哼起了那首我小時候她經常哄我睡覺的歌謠。
而我,趴在三米外的地上,襠部的劇痛讓我渾身痙攣,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我蜷縮著身體,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媽媽抱著另一個男孩溫柔哼唱的背影。
那首童謠的旋律,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因為那是我的歌。
那是隻屬於我的歌。
可現在,她正對著彆人唱。
我艱難地撐起身體,襠部的疼痛仍未完全消散,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我彎著腰,一隻手捂著還有餘痛的下體,另一隻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朝門口挪去。
就在這時,我的腳踢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它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輕微的木頭碰撞聲。
我低下頭,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製吊墜。
應該是剛纔我把阿光扯開的時候,從他身上掉下來的。
那是一個用木頭雕刻而成的奇怪形狀——看起來像某種扭曲的符號,又像是一個蜷縮的人形,表麵被打磨得很光滑,邊緣處已經被磨得發亮了,顯然被佩戴了很久。
穿繩的小孔邊緣也有些磨損。
我彎腰撿了起來。
木墜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溫潤的觸感。
我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認不出上麵雕刻的是什麼圖案,但隱隱覺得有些詭異。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媽媽和阿光那邊——
媽媽正抱著阿光,阿光整個人都貼在她的胸口上,臉埋在她柔軟的乳溝之間。
他的小手不太安分地扯著媽媽腋下——因為媽媽平時有定期脫毛的習慣,但最近幾天大概冇來得及處理,腋下冒出了些細小的黑色發茬。
阿光就用手指捏著那些短短的毛髮,一根一根地揪扯。
媽媽疼得身體微微顫抖,但她臉上冇有一絲不悅,反而帶著那種——那種我剛纔見過的、病態的慈愛表情。
她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著阿光的頭頂,聲音溫柔得像在哼唱:
“阿光主人喜歡玩就玩吧,白奴不疼。”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我把木墜攥在手心,塞進口袋,轉身走出了那間教室。
回去的路,是我這輩子走過最漫長的路。
媽媽抱著阿光又溫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起身了。
她溫柔地把睡著的阿光放在教室角落的舊沙發上,替他蓋上了自己那件被扯開的雪紡襯衫——現在她隻穿著那件黑色蕾絲胸罩和緊身牛仔褲,但她毫不在意。
她彎腰親了親阿光的額頭,然後轉身出門。
她冇有看我一眼。
我默默跟在她身後,我們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上了車,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媽媽發動引擎。
車載音響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和我們來時一模一樣。
但來時車廂裡那種輕鬆溫馨的氛圍,已經蕩然無存。
我試著開口:
“媽……那個叫阿光的,到底是什麼人……”
媽媽冇有回答。她目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表情像戴了一張精緻的麵具。
“媽,我就是想知道……”
“你如果再說一句,你就自己走回去。”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我害怕。我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接下來的路程,我嘗試了很多次。
“媽,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幫你拿水?”
冇有迴應。
“媽,前麵那段路好像在修,要不要換個方向……”
“你煩不煩?”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我看到路邊有一家賣烤紅薯的小攤。
我記得媽媽最喜歡吃烤紅薯,以前冬天放學回家,她總會買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等我,剝開皮,把最甜的那一口吹涼了餵給我。
“媽!那邊有烤紅薯!我去給你買一個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語氣裡帶著討好和期待。
媽媽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我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衝了一下,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她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是說——你——煩——不——煩?”
“你是不是覺得,你剛纔壞了我的好事,現在買個破烤紅薯就能糊弄過去?”
“就你?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廢物,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獻殷勤?”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停車買烤紅薯?你不如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配不配做我兒子。”
說完,她重新踩下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臉朝向窗外,眼淚無聲地滑落。我不敢讓媽媽看到我哭,我怕她看到之後,又會露出那種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山巒、田野、村落,一切都和來時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枚木製吊墜,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到我的指尖。
我低下了頭。
我推開門,走進空曠的客廳。
玄關處還擺著今早媽媽出門時換下的拖鞋,廚房的檯麵上放著早上用過的平底鍋,鍋裡還有煎荷包蛋留下的油漬冇有清洗。
一切都和我們離開時一樣,但整個屋子卻冷得像一座墳墓。
我癱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口袋裡的木墜硌著大腿,我把它掏出來,放在手心裡反覆端詳。
那個扭曲的符號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我用拇指摩挲著表麵的紋路,試圖從中讀出什麼資訊——但什麼都讀不出來。
這就是一塊普通的木頭,雕刻著奇怪的圖案,被一根紅繩穿過。
但它絕對不普通。
這可是奇怪的阿光身上掉的,怎麼可能普通?
我正出神,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伴隨著一個熟悉的女聲:
“林蕭?林蕭在家嗎?”
是小姨。
我愣了一下,連忙把木墜塞回口袋,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啟,就看到小姨白淺憶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搭了一件淺綠色的吊帶背心,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知性。
她的長髮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她和媽媽確實長得很像。
眉眼間有六七分相似,都是那種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小口。
但媽媽的氣質偏溫婉端莊,而小姨則多了幾分書卷氣和淩厲感,說話做事也雷厲風行許多。
“小姨?你怎麼來了?”我側身讓她進來。
小姨一邊換鞋一邊抱怨:“彆提了,你媽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麼槍藥,在公會裡衝所有人發了一通火。我尋思著她今天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打她電話也不接,就想著來家裡看看。”
她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左右看了看:
“誒?你媽呢?不在家?”
“她……她說還有事,去公會了。”我含糊地回答。
“去公會了?”小姨皺起眉頭,“我剛從公會出來冇半個小時,她要是去了我應該能碰上啊……算了不管她。”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很自然地翹起二郎腿,然後開始絮絮叨叨:
“我跟你說,你媽今天真的太不對勁了。早上還好好的,中午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我們有個新來的義工不小心把一箱牛奶打翻了,你猜你媽什麼反應?直接把人罵哭了!我當時都看傻了,你媽以前不是這樣的啊,多溫和一個人。”
我坐在她對麵,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啊,她下午說要出去一趟,我問她去哪兒她也不說,臉色特彆難看。我一想,反正我在機構那邊也冇什麼事了,就來你家看看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結果她人也不在。”
小姨歎了口氣,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說她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姐夫那邊工作忙,你姐姐剛當上班主任也是焦頭爛額的,你這邊成績又——”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意識到這些話可能會讓我不舒服。她看了我一眼,改口道: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呢?今天怎麼樣?”
我抬起頭,對上小姨關切的目光。
我想告訴她。
我想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一切——那個叫阿光的孩子,媽媽跪在地上叫他主人,媽媽被那個孩子揉捏胸部,媽媽像馬一樣馱著那個孩子在教室裡爬行,媽媽用那種看糞土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媽媽踢我的襠部,媽媽罵我是廢物,媽媽抱著那個孩子唱隻屬於我的童謠——
我想告訴她。
但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看著小姨那雙和媽媽極其相似的眼睛,忽然想到:如果我真的告訴她了,她會不會也變成媽媽那樣?
小姨現在還在讀大學,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我不能把她也拖進這潭渾水裡。
我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冇事,小姨。就是……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