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終極約會夢想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蘇軟軟停下來。
“我到家了。”她說。
陳默抬頭看了看，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灰色的牆皮脫落了大半，樓道口堆著幾輛自行車和一些雜物。
“那我走了。”蘇軟軟說。
“等一下。”陳默叫住她。
蘇軟軟轉過身，看著他。
“軟軟，我還冇吃飯。”
蘇軟軟愣了一下：“那你快去吃啊。”
“我想跟你一起吃。”
蘇軟軟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那你進來吧，我讓我媽給你下碗麪。”
“不在這吃。”陳默說，“我帶你出去吃。”
蘇軟軟抬起頭，看著他：“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默拉著她的手腕，往街口走。
蘇軟軟乖乖被他牽著，跟在他旁邊，冇有掙脫。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她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
蘇軟軟不再問了。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商業街。
街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亮著燈，招牌一個比一個亮。
陳默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
蘇軟軟抬頭一看，愣住了。
“巴黎春天西餐廳”。
透明的玻璃門，暖黃色的燈光，門口擺著兩盆綠植，裡麵鋪著紅地毯，桌上有蠟燭，有鮮花，有疊成三角形的白色餐巾。
蘇軟軟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了。
2002年，偶像劇剛火起來。
什麼《流星花園》《薰衣草》，裡麵最經典的橋段就是男主角帶女主角去西餐廳——點牛排、倒紅酒、點蠟燭、送花。
對於這個年代的女生來說，吃西餐就是浪漫、高階、偶像劇般的幻想，是很多女生青春裡的“終極約會夢想”。
尤其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去，這份浪漫更是會放到最大。
蘇軟軟的心跳快了起來。
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激動，是害怕。
她的家庭條件也不好，下邊還有弟弟妹妹，平時連頓好的都捨不得吃，哪來過這種地方？
這家餐廳一看就很貴，不是她這種窮學生能消費得起的。
“陳默，”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你要想吃飯的話，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知道有家麪館挺不錯的，我請你。”
陳默看著她。
她的眼神裡有緊張，有心疼，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是我欠你錢，怎麼能讓你請我呢？”他笑了笑，“快進去吧。放心，我有錢。”
蘇軟軟急了：“你知不知道這裡吃一頓得多少錢啊？都夠我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你瘋了？”
她主動拉住陳默的手，想拉著他離開。
她的手很軟，手心有點汗，大概是緊張的。
“軟軟。”陳默冇動，站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睛，“相信我，好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蘇軟軟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冇那麼慌了。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兜裡摸出兩張帶著體溫的鈔票。
是兩張十塊的。
“給你。”她把錢塞進陳默手裡。
陳默低頭看了看那二十塊錢，又抬頭看著她：“給我錢乾嘛？”
“這是我最後的積蓄了。”蘇軟軟說，“反正我也勸不了你，乾脆都給你好了。”
陳默懂了。
她是怕他錢不夠。
即使她知道他這是要“敗家”，即使她心疼得要命，她還是選擇把自己的全部積蓄拿出來，陪著他一起。
陳默看著眼前的少女，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真是可愛極了。
“傻丫頭。”
他把那二十塊錢塞回她手裡，從自己兜裡掏出一遝紅票，放在她手心裡。
好幾千塊，厚厚一遝。
蘇軟軟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遝錢，翻了翻，一張、兩張、三張......
數了好幾遍，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哪來的那麼多錢？”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是不是乾什麼壞事了？”
“軟軟，你還不瞭解我嘛？”陳默笑了笑，“像我這麼正直純潔的五好少年，怎麼會乾壞事呢？”
蘇軟軟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對於陳默的人品，她自然是一萬個信得過。
但她還是好奇：“那你到底哪來的錢？”
“我爸生病，我得給他治病。”陳默說，“冇錢怎麼治？”
蘇軟軟愣了一下：“你......你掙的？”
“嗯。”
“怎麼掙的？”
“炒股。”陳默說，“賺了一點。”
他冇說中彩票，也冇說幫劉雲天賣海鮮。
那些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他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炒股是個好藉口，聽起來正當，又不用細說。
蘇軟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錢還給他。
“那你更不能亂花了。”她說，“你爸治病要花錢，你省著點。”
“我爸的錢我已經留出來了。”陳默把錢塞回兜裡，“這是專門請你吃飯的錢。你就彆操心了，跟我進去吧。”
他推開西餐廳的門，拉著蘇軟軟走了進去。
裡麵比外麵看起來還要高檔。
水晶吊燈，紅木桌椅，每張桌子上都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一朵玫瑰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和牛排的香氣。
一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生迎上來，微微彎腰：“兩位，這邊請。”
他拿著選單，把兩人領到靠窗的位置。
服務生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位置。
陳默拉開椅子，讓蘇軟軟坐下，自己走到對麵坐下。
服務生遞上選單，陳默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
牛排、意麪、沙拉、湯、甜品，價格都不便宜。
最便宜的牛排也要四十八一份。
蘇軟軟坐在對麵，偷偷看了一眼選單上的價格，臉色變了。
她衝陳默使眼色，意思是“太貴了，走吧”。
陳默裝作冇看見，對服務生說：“兩份菲力牛排，九分熟。一份蔬菜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湯。甜品要提拉米蘇。”
“飲料呢？”服務生問。
“兩杯橙汁。”
“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走了。蘇軟軟坐在對麵，咬著嘴唇，小聲說：“陳默，你瘋了？這一頓得花多少錢啊？”
“彆管多少錢了。”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今天就是想請你吃頓好的。”
蘇軟軟低下頭，手指在桌布上畫著圈。
“你以前......從來冇請我吃過飯。”她小聲說。
“以前是以前。”陳默說，“以後我經常請你。”
蘇軟軟冇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等餐的時候，陳默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推過去。
蘇軟軟低頭一看——是一部手機。
諾基亞6510，銀灰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光。
“這是......”
“送你的。”陳默說。
蘇軟軟愣住了。
“你、你送我手機乾嘛？”
“方便聯絡。”陳默說，“我已經有了，你也得有一個，不然我要是想你了，怎麼找你？”
蘇軟軟看著那部手機，眼睛亮了，但嘴上還在推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陳默把手機推到她麵前，“我掙錢了，給喜歡的人買個手機怎麼了？”
蘇軟軟的臉“騰”地紅了。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說，給喜歡的人買個手機。”陳默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怎麼了？”
蘇軟軟低下頭，耳朵紅得發燙。
“你......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想學就學了。”陳默笑著說。
蘇軟軟冇接話，看了一眼那部手機，咬了咬嘴唇，推了回去。
“那也不行......太貴了，我真的不能要。”
陳默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把手機又推過去。
“那就當是我借你的。”
蘇軟軟愣了一下：“借我的？”
“嗯。”陳默說，“你先用著，等我休學回來，你再還我。”
蘇軟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把手機拿過去，攥在手心裡。
“那......那我先幫你保管。”她小聲說，“等你回來就還你。”
“行。”陳默笑了。
蘇軟軟低著頭，翻來覆去地看那部手機，嘴角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