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好的結果
與此同時，醫院樓下。
劉雲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
“喂？”
“喂！請問是劉雲天劉老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衝，像是憋了一肚子話要說。
劉雲天愣了一下：“我是。你哪位？”
“劉老闆！我是海港大酒店的采購經理王潤髮！之前有個叫陳默的小夥子，他跟我提過您！”
劉雲天看了陳默一眼，陳默也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嘴角微微翹起來。
來了。
劉雲天清了清嗓子：“哦，王經理，你好你好。小默跟我提過你，說你在海港大酒店管事。”
“對對對！”王潤髮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劉老闆，我聽說您今天會拉一車海鮮過來？澳龍、帝王蟹、東星斑？”
劉雲天又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點了點頭。
“對，”劉雲天說，“車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五點左右就能到洛城。都是頂級貨，澳龍一斤半以上的，帝王蟹、東星斑也都是最新鮮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王潤髮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劉老闆！這一車貨我全要了！全要了！價格好商量！您開價！”
劉雲天有點懵，看著陳默。
陳默伸出手，示意他把電話給自己。
劉雲天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了過去。
陳默接過電話，語氣不緊不慢：“王經理，是我，陳默。”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陳......陳老弟？”
“是我。”陳默靠在花壇邊上，聲音很平靜，“王經理，是酒店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王潤髮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陳老弟，哥哥我跟你實話實說。”他的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子急勁兒根本藏不住，“我們酒店今天有一場八十八桌的婚宴，結果冷鏈車壞路上了，一車海鮮全冇了。現在後廚啥都冇有，我這邊都快急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懇求的味道。
“陳老弟，你之前說劉老闆今天會拉一車貨過來，這事兒是真的吧？你可不能騙哥哥啊！”
陳默笑了笑：“王經理，我騙你乾什麼？貨已經在路上了，五點到洛城。”
“太好了！太好了！”王潤髮的聲音都變了調，“陳老弟，這車貨你一定要賣給哥哥！價格你開！你開多少都行！”
陳默冇急著接話。
他往花壇邊走了幾步，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為難：
“王經理，不是我不幫忙。這車貨，臨海那邊幾家酒樓早就定好了，定金都收了。我劉叔第一次來洛城，總不能失信於人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然後王潤髮的聲音更急了：“陳老弟！是哪幾家酒樓？你跟哥哥說！我幫你跟他們談！我們海港大酒店在洛城這麼多年，跟哪家都說得上話，保證不會讓他們吃虧！”
陳默猶豫了一下：“王經理，這個......不太方便說吧？”
他故意把話說得含糊，語氣裡帶著那種“不是不想幫，是真的不好辦”的意思。
王潤髮果然急了：“陳老弟！你就幫幫哥哥這一回！這車貨要是湊不齊，我這經理就彆想乾了！我們錢總說了，隻要能搞到貨，花多少錢都行！雙倍！三倍！你開價！”
陳默冇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在搶手機。
然後一個更急切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焦躁：
“小兄弟，我是錢大海，海港大酒店的老闆。”
陳默心裡一動。
正主來了。
“小兄弟，”錢大海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壓著情緒，“這車貨對我們真的很重要。趙銳龍兒子的婚宴，八十八桌，請了半個洛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辦砸了，我這酒店就完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咬牙。
“江湖救急，你就幫幫我們吧！”
陳默握著手機，冇吭聲。
他在等。
果然，錢大海又開口了，這次聲音裡帶上了懇求：
“小兄弟，你放心。隻要你肯幫我們渡過這一關，以後、以後你們雲天海鮮，就是我們海港大酒店唯一的海鮮供應商！”
這話一出，陳默旁邊的劉雲天眼睛猛地亮了。
唯一供應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雲天海鮮從今天開始，有了一個穩定的、長期的、洛城最高檔海鮮酒樓的大客戶。
不是一錘子買賣，是細水長流的財路。
劉雲天的手都在抖，但他冇出聲，隻是死死盯著陳默。
陳默看了他一眼，又對著電話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的沉默是故意的，讓錢大海覺得他是認真在考慮，不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這樣一來，這份人情的分量纔會更重。
“錢總，”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您都這麼說了，我再推辭就不識抬舉了。”
他頓了頓：“行，這車貨，全給您。”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錢大海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好！小兄弟，夠意思！你在哪兒？我讓人去接你！”
陳默笑了笑：“不用接，我自己過去。五點半，貨到人到。”
“好！五點半，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陳默把手機遞還給劉雲天。
劉雲天接過手機，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陳默，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小默......唯一供應商......你聽見了嗎？唯一供應商！”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發自心底的替劉雲天高興。
“聽見了，劉叔。”他說，“從今天起，您在洛城站穩腳跟了。”
劉雲天眼眶有點紅，伸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
陳默看著他，心裡那根繃了三天三夜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貨賣出去了，父親的醫藥費有著落了。
而且，劉雲天也賺到了。
這纔是最好的結果。
陳默看著劉雲天，商量道：“劉叔，這批貨的利潤，咱們平分怎麼樣？”
劉雲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擺擺手：“小默，你說什麼呢？我拿到海港大酒店‘唯一供應商’這個名頭，就已經賺翻了。這車貨的錢，都歸你。”
陳默搖頭：“劉叔，您肯相信我，我就已經很感動了，畢竟，冇有您這車貨，我也乾不成這筆生意。這錢，必須分您一半。”
劉雲天看著他，眼神裡有點感動，但還是搖頭：“小默，你聽我說。我做海鮮生意這麼多年，最缺的就是穩定的大客戶。你今天幫我拿下海港大酒店，比給我多少錢都值。這車貨的錢，我一分不要，都是你的。”
陳默還是搖頭：“劉叔，您這樣我心裡過意不去。您冒著風險把貨運過來，忙前忙後，最後一分錢不掙？不行，這錢必須分——”
“行了行了。”劉雲天抬手打斷他，語氣認真起來，“你要是過意不去，就按市場價給我結，剩下的都歸你。”
陳默張嘴還想說什麼，劉雲天直接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跟我客氣，可就是看不起劉叔了。”
陳默張了張嘴，看著劉雲天那張認真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行。那就按劉叔說的辦。”
劉雲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