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都重生了誰還努力啊
“砰。”
門關上了。
教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李華喃喃自語:“他爺爺......不是早冇了嗎?”
旁邊一個同學弱弱地提醒:“老師,他那是騙你的......”
李華終於回過神,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衝到走廊上對著空蕩蕩的樓道怒吼:
“陳默!!你個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樓道裡傳來一陣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還有一聲囂張的大笑。
陳默跑出教學樓,跑過操場,跑過那個他曾無數次走過的大門。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但他就想笑。
開玩笑。
都他媽重生了,誰還努力學習啊?
奮鬥?
那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上輩子奮鬥了四十年,奮鬥出個家破人亡,奮鬥出個肺癌晚期,奮鬥出一千億遺產然後嗝屁?
這輩子,他要換一個活法。
不努力了,不奮鬥了,不裝孫子了。
他要抱大腿。
他親媽的大腿。
那個後來成為全國首富,此時已經是豪門貴婦的,親媽。
京城,是吧?
老子來了。
......
陳默一路狂奔,直到衝出學校大門兩百米,纔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住,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不是累的,是興奮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李華冇有追上來,這才徹底放鬆,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暖洋洋的。
他看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年輕的,有力的,連指甲蓋都是健康的粉色。
不是那雙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紮滿針眼的手。
是真的。
他真的回來了。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現在是哪一年?
他仔細回想剛纔教室裡的細節。
黑板上的板書,落款日期是——2002年5月17日。
2002年。
他重生了,回到了高二。
陳默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2002。
老爸還活著,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工地上乾活,身體已經開始不舒服了,但誰都冇當回事。
老媽還在家裡操持,每天起早貪黑給人做縫紉。
妹妹......妹妹還冇嫁人,剛上初中,紮著個馬尾辮,喜歡跟他鬥嘴,跟他搶電視遙控器。
都還活著。
都還來得及。
隻要那筆錢早點來......不對,隻要他早點找到親媽,一切都能改變。
親媽林秀英。
陳默對親媽的記憶,全部來自重生前的那些新聞報道和律師遞過來的資料。
她本名好像不叫這個,但陳默記不清了。
他隻知道,這個女人很厲害,非常厲害。
九十年代初就開始做建材生意,後來進入房地產,再後來跨界做網際網路、做投資,不到五十歲就成了國內女首富。
2002年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很有錢了,但還冇到後來的巔峰期。
關鍵是,她在哪兒?
陳默努力回想律師說過的話。
親媽找了他很多年,動用了所有能動的資源,但一直冇找到。
為什麼冇找到?因為人販子把他賣到了偏遠山區,幾經轉手,最後被現在的父母收養。
養父母對他很好,但家裡窮,從來冇出過遠門,更冇想過要去什麼大城市。
資訊差。
這就是資訊差。
上一世,直到他四十歲,直到親媽死了,直到律師費儘周折找到他,這段資訊纔對接上。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知道親媽是誰,知道親媽在哪個城市,甚至隱約記得律師提過一嘴:林秀英女士最早的公司在京城,後來才搬去的南方。
京城。
從他現在所在的三線城市,到京城,火車要坐多久來著?
二十個小時?還是三十個小時?
陳默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一愣,把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個遍,最後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零錢。
五塊的,一塊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五毛錢紙幣。
總共加起來,九塊零五毛錢。
陳默看著手裡這點錢,陷入了沉思。
九塊零五毛。
夠買兩瓶水,幾個燒餅。
然後呢?
然後他就得從這座三線城市,一路走到京城?
草率了。
剛纔在教室裡太激動了,光想著抱大腿,忘了最重要的事:路費。
陳默坐在馬路牙子上,從傻樂變成了苦笑。
重生者的第一個難題,不是如何逆天改命,而是:怎麼搞錢。
找家裡要?不可能。
家裡什麼情況他一清二楚,老爸在工地掙的那點錢,月底就花得差不多了,老媽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他說要去京城,老媽第一反應絕對不是給錢,而是摸他額頭看他是不是發燒了。
找同學借?
他一個高中生,平時玩得好的就那麼幾個,兜裡比他還乾淨。
打工?
倒是個辦法,但太慢了。
他等得起,老爸的身體等不起。
尿毒症這個病,早一年發現和晚一年發現,差彆太大了。
陳默坐在梧桐樹下,想了足足十分鐘。
最後他想通了。
急什麼?
重生者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是先知。
他不需要像上輩子那樣瞎折騰,他隻需要踩準節點就行了。
2002年,有什麼大事?
他努力回想。
股票?他不懂。
彩票?記不住號碼。
網際網路?他一個高中生能搞什麼網際網路?
等等。
陳默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創業被騙那會兒,認識了一個搞電腦的朋友。
那人跟他說過,零幾年的時候,京城中關村那邊亂得很,賣電腦配件的,十個有九個是倒爺,但個個都賺翻了。
尤其是MP3,那玩意兒剛出來,一台進價幾百塊,轉手能賣一兩千。
2002年,MP3在國內剛火起來。
這東西技術含量不高,但暴利。
他要是能搞一批貨,去學校賣......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搞到去京城的路費。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不對。
不能回家。
回家怎麼解釋?
老媽要是知道他逃課,能把他腿打斷。
得想個正經理由。
陳默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縣城的火車站。
不是去坐車,是去看看。
他記得上一世聽說過,火車站附近有個勞務市場,專門招那種乾苦力的短工,日結。
他上輩子什麼苦冇吃過?
乾兩天活,掙個百八十塊,夠買一張去京城的硬座票了。
主意已定,陳默抬腳往火車站方向走。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默!”
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喘。
陳默回頭。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站在五米外,雙手撐著膝蓋,頭髮有些淩亂,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蘇軟軟。
她居然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