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闆態度強硬,就像早就想好了要這麽做,宋逸塵也不是非要逼他答應,但他隻是覺得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如果他有錢,肯定什麽也不會說,自己去參賽就行了,但他沒錢啊。
宋逸塵身子往前挪,不甘心地說:“拿到世錦賽獎金之後,不就好了嗎?”
老闆仍然不鬆口,指尖敲著桌麵,理所當然的說:“那是未知數啊,全球篩選出來的人,你能保證你進的了第幾?”
他又做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繼續說:“我啊,也不要你的違約金了,這樣對你很好了吧?”
“我也想好了,拿這筆錢去做其他生意,到時候你還可以過來上班啊。”
宋逸塵聽著他的話,怒火攻心站起身來,手撐在桌上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不用了,還有違約金,請你搞清楚,是你不幹了,不是我要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出辦公室,拿起自己的東西甩身就離開俱樂部。
一臉不稀罕的樣子,走到拐角處才破功,背靠著牆擦一把淚,雖然並沒有眼淚:“媽的,工作沒了。”
就這樣,好事來的快去的也快,因為一句耗不起就關門大吉。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狹窄的出租屋倒在床上,拿出手機刷招聘軟體,考慮著下一份工作。
“妹妹馬上就要開學了,我得快點找份工作才行。”一邊看工作一邊想著學費還有奶奶越來越不好的身體。
坐起身手指在螢幕上點點點,轉了一半的獎金給家裏人。
調整好情緒,給奶奶打了個電話:“奶奶,最近身體怎麽樣。”
“乖寶啊,奶奶好著呢。”聽到奶奶的聲音,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緒就被擊破,一股酸澀從喉嚨裏爬出來。
深吸一口氣吐出,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沒異樣:“那就好,我打了錢回來,給妹妹交學費的。”
奶奶嘴上應著,但他心裏清楚,爸爸肯定會去要錢,所以打了一半的錢回去,就希望多少能剩些,問道:“妹妹呢?睡了嗎?”
“哥哥!”一聲略微青澀的聲音傳來,心情也好了許多,嘴角上揚又故作嚴肅地道:“高中可是很重要的時期,好好學習知道了嗎?”
妹妹:“我知道啦!你每次都這樣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和奶奶都很想你呢。”
宋逸塵指尖揪著衣擺摩擦著,幾次張嘴又閉上:“哥過段時間就回來,你照顧好奶奶。”
“好。”
還是有些不放心道:“爸爸要是又來要錢,就打電話給我。”
“好。”
他的父母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吵架,後來在他高中時離婚了,媽媽走了,爸爸去外地打工過年纔回來。
說是在外麵打工,可錢花哪去了也不知道,因為他和妹妹的學費他爸從來沒有管過,剛開始還是奶奶陶養老錢給他們付。
宋逸塵考完試後就打工交大學費用和妹妹的費用,大學申請著助學金,邊上學邊打工維持著。
畢業後還完助學金,爸爸突然回來了,也不去上班,找宋逸塵要錢不給,知道他會打錢給奶奶,就去找奶奶要。
上次聽到他爸,還是別人討論,說他在外麵找了個物件。
和奶奶閑聊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後一天結束。
林硯在訓練室練著球,電話聲音響起,動作不慌不忙的接起。
魏燃的聲音有些焦急:“林總,宋逸塵俱樂部的網介沒了。”
“什麽叫沒了?”他心裏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收緊,緊蹙起眉頭。
顧燃:“好像是不開了。”
“俱樂部不開了?那他呢?他去哪了?”林硯努力維持著平靜,在訓練室裏來回踱步。
顧燃:“不知道啊,我隻知道俱樂部是在其他市。”
宋逸塵翻了幾天的招聘軟體,看到一家檯球廳招助教,正好自己也是打過比賽的人,便立馬聯係了來。
按約定時間來到麵試地點,這個地方不算遠,但出勤不太方便,要走一段路纔有公交站,共享單車也少的可憐。
走進檯球廳,裏麵有十來張桌子,玩的人也挺多的,大多都是小混混。
前台的小姐姐招呼著:“帥哥,打檯球嗎?”
看向她擺了擺手,禮貌的笑道:“我是來麵試的。”
宋逸塵看到她的眼神在上下打量他一番才道:“這邊來吧。”
他跟著她往裏走,經過走道,總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自己,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在老闆麵前坐下,雙手交握在身前:“老闆,您好,我叫宋逸塵,今年23,有過比賽經驗,這是證書。”
說著在包裏翻出證書放在老闆麵前。
老闆笑著將他的證書推回,笑道:“不用看這些,隻要你會打就行。”
將證書收回,身體都放鬆下來,這比他想的要簡單啊。
他離開時心情大好,還好有點技術傍身,麵試進行的很順利,雖然工資低了點,但現在缺錢,先攢些錢再說吧。
上班第一天,沒人點他,他就做些服務員做的事情,偶爾坐在前台和同事聊聊天,無聊卻輕鬆。
後來慢慢的也有人開始點他了,都是些女孩子,打著常規的檯球,聊天時也很融洽。
在這裏雖然打的是中式黑八,但理論上都是差不多的,對於宋逸塵來說,清檯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女顧客:“你打球也太厲害了吧。”
宋逸塵:“還好,以前學過。”
直到某天,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老闆突然叫住他:“那個誰,小宋,過來一下。”
腦子一動,心中猜測‘難道是我幹太好了,要誇獎我了?’
在他麵前端正的坐下,準備好被誇獎了,結果老闆來了句:“這幾天收到顧客的反饋,說你打球太較真,老是給人家清檯了。”
當時腦子就懵了,臉上的笑容凝固,詫異地說:“可檯球的規則就是這樣啊。”
他直接打斷我的話,正色道:“我知道你厲害,但我們是服務行業對不對,你把球打完了,人家顧客還打啥?”
老闆說著手也跟著在空中揮舞起來,說:“人家需要的是情緒價值,知道情緒價值是什麽嗎?”
聽著老闆的訓斥,當時顧客也沒有提,聊天的時候也很開心,他還以為自己做的很好,還是想簡單了。
沮喪的回到家,將手機扔到一旁,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躺在床上歎口氣暗自道:“記住,那不是比賽,是服務。”
接下來的日子,他故意將球打歪,顧客進球時還誇對方,點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也沒有再收到投訴。
他卻沒有半點開心,隻覺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在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看著鏡子內心反複詢問‘這樣真的可以嗎?這是我想要的嗎?’
結束完工作毫無精神的和同事打了聲招呼:“我走了。”
走在路上去趕公交車,低頭看著手機,眼前突然出現幾條腿:“還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