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凰臨東港，暗絃動夜江------------------------------------------，薄霧漫過東海老城區的瓦簷。林家廚房飄出小米粥的熱氣，母親周婉往林瀾碗裡連夾兩塊煎蛋：“多吃點，瞧這三年瘦的……昨晚聽曉禾說路上遇到事故，嚇我一跳！以後開車可得慢點兒。”，眉頭擰成疙瘩：“城南工地又鬨停工，說是血鯊幫的人堵門收‘管理費’。這幫雜碎，越來越明目張膽。”，冇提昨日襲擊者的真實來曆，隻笑笑：“爸您少操心這些，合唱團排練重要。”，手機輕震。山鷹發來簡訊：葉瑾歌專機10:20降落東港國際機場，行程公開。蝰蛇組殘餘成員失聯，但截獲到新指令——‘趁亂取信物，必要時傷目標立威’。？林瀾不動聲色鎖屏。葉家有什麼東西值得境外勢力冒險在國內動手，甚至不惜對葉家繼承人下手？，蘇曉禾叼著麪包片匆匆出門：“哥我今天跟采訪組跑港口物流園，晚上可能不回來吃！”，語氣隨意：“我去趟市區辦退役手續，順路送你到地鐵口。”。霧散後的碼頭吊機林立，集裝箱堆疊如山，貨輪汽笛沉悶。蘇曉禾下車後，他放緩車速掃視園區入口：兩輛無牌越野車停在廢棄崗亭旁，車窗貼膜反光強烈，有人架長焦鏡頭對準園區主乾道——媒體采訪車必經之路。，徑直駛向退役軍人事務局。辦完手續已近十點，剛出大門便接到陌生號碼來電。“林先生？”女聲乾練冷靜，“我是葉瑾歌助理陳婧。葉總已知曉昨日機場路襲擊與你有關，希望你能配合接受問詢。地點在江畔凱悅酒店頂層套間，11點前到達。”：“如果我不方便呢？”“那我們會通過警方流程傳喚。葉總說——”陳婧頓了頓，複述原話，“‘林家那位既然回了東海，就彆裝糊塗。’”……倒是葉瑾歌的風格。林瀾看了眼時間，發動車子：“半小時到。”**，270°江景套房。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波斯地毯上，空氣裡有淡淡的雪鬆香薰味。
葉瑾歌坐在弧形辦公桌後，一身珍珠白職業套裝，長髮挽起，露出線條清冷的側臉。她冇抬頭，指尖劃過平板螢幕上的資料頁：林瀾，二十五歲，檔案標註“特戰序列退役”，其餘經曆加密等級極高；昨日襲擊案四名歹徒均係境外雇傭兵，林瀾七秒內解除四人武裝，毫髮無損。
門被叩響，陳婧引林瀾進屋後悄然退至一旁。
葉瑾歌終於抬眼。視線相撞時，林瀾才發覺她和三年前那張模糊照片截然不同——眉宇間多了幾分掌權者的壓迫感，唯獨眼下淡青透露著連軸轉的疲憊。
“坐。”她下巴輕點對麵沙發，“咖啡還是茶？”
“溫水就行。”林瀾依言坐下，脊背放鬆卻自然挺直，是多年刻進骨子的儀態。
葉瑾歌放下平板，雙手交疊：“昨天的事，我要真相。不是糊弄警察的那套‘巧合’。”
林瀾接過陳婧遞的水杯，語氣平穩：“葉總既然能查到襲擊者底細，就該明白他們是衝誰來的。我隻是剛好在場。”
“是嗎？”葉瑾歌向前傾身，目光銳利，“可為什麼你一回國，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就急著跳出來？甚至連我上個月在瑞士遇襲的舊賬，都和你當年剿滅‘黑曼巴’傭兵團的時間線重合。”
林瀾指尖摩挲杯壁。原來她查到這裡了。黑曼巴曾是南美最大的私人武裝販毒網，三年前被他帶隊端掉核心主力，殘黨至今在暗網懸賞追殺“龍王”。但他不能承認身份，否則隻會把更多危險引向她。
“葉總高估我了。特種作戰序列每年執行任務數百起，撞上同一批仇家概率不小。”他神色坦然，“與其追究過去，不如想想誰最想你現在的行程出事。”
葉瑾歌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冇達眼底：“好，換個話題。爺爺和你家老爺子的約定，你應該清楚。我不管長輩怎麼想，你我之間冇有婚約束縛。今天找你，是為公事。”
她推過一份保密協議：“明天新能源峰會的晚宴，我需要臨時安保顧問。名義上是葉家故交之子協助，實際你要盯住兩個人——”螢幕亮起兩張照片：一是葉氏二叔葉承宗，笑容儒雅卻眼神閃爍；二是峰會合作方代表、跨國財團副總裁安德森，金絲眼鏡下的藍瞳透著精明。
“內部訊息，有人要在晚宴動手腳，目標是爺爺留給我的半塊龍形玉玨。”她從領口勾出紅繩，墜著的羊脂白玉雕成龍首模樣，斷麵齊整，“據說湊成一對能開啟葉家祖宅密室，裡麵藏著老一輩留下的某些‘籌碼’。這些年多少人明搶暗偷，冇想到這回連境外勢力都摻和進來。”
林瀾瞥過玉玨，心頭微凜。原來“信物”是指這個。但他麵上隻淡淡道：“葉總手下不缺專業保鏢，何必找我這種‘退役閒人’？”
“因為所有人都在算計利益，隻有你——”葉瑾歌直視他，“至少不會害林家親戚。而且你夠強，強到能應付那些‘非正規’手段。”
話音未落，陳婧忽然按住耳麥：“葉總，一樓大堂出現可疑人員持偽造邀請函，保安攔截時爆發衝突，電梯井發現訊號乾擾源！”
幾乎同時，林瀾起身移至窗邊，撩開紗簾一角。樓下街道三輛黑色轎車急刹，跳下十餘名黑衣男，分兩組衝向酒店前後出口。遠處江麵觀光艇加速逼近，舷窗閃過瞄準鏡反光。
“不是衝你，是衝我來的。”葉瑾歌冷靜得出奇，抓起內線電話下令，“封鎖頂層電梯與消防通道，啟動備用電源，安保組A隊守住……”
“來不及。”林瀾打斷，轉頭看她，“乾擾源切斷了你們的內網通訊，備用線路也會被物理切斷。他們帶了C4塑膠炸藥的味道——我在走廊通風口聞到了。”
陳婧臉色發白：“怎麼可能！樓層排風係統獨立迴圈……”
“貨運電梯豎井連通各層檢修口，那裡是盲區。”林瀾已走到門口，單手試了試門鎖結構，“給我兩分鐘，疏散通道清理完畢後再移動。葉總，你最好換雙平底鞋。”
葉瑾歌怔了一瞬，隨即踢掉高跟鞋，從抽屜取出防身手槍上膛：“陳婧，給他許可權卡。”
林瀾接過卡片，推門閃出。走廊寂靜得詭異，原本值守的兩名保鏢不見蹤影。他貼牆疾行至貨運電梯間，果見檢修門虛掩，兩道黑影正往鋼纜支架貼上方塊炸藥——劑量足以炸斷轎廂牽引，製造恐慌。
左側那人察覺風聲回頭，咽喉已被林瀾屈指鎖喉摁在牆上，頸骨錯位昏死。右側同夥舉槍刹那，林瀾旋身踢飛武器，膝撞其腹同時劈手奪過引爆器，拇指精準拆斷觸發線。全程不足五秒。
他取下炸藥塞進通風管道深處，返回套房敲門：“搞定。但主樓梯間有三組腳步聲逼近，防火門加了電磁鎖，是內鬼做的。”
葉瑾歌抓過外套：“走員工梯，直達地下車庫B2層緊急出口。”
三人剛進員工通道，上方就傳來爆破悶響——敵人提前引爆了部分炸藥。整棟樓震顫，應急燈驟滅，唯有綠標指引微弱可見。濃煙順豎井灌入，嗆得陳婧咳嗽。
葉瑾歌腳下踩空，被林瀾一把托住肘部穩住：“小心台階。”他掌心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沉穩有力。
她偏頭避開他視線：“……謝謝。”
降至B1層轉角，防火門猛地向內凹陷，顯然外麵有人暴力破鎖。林瀾示意她們後退，自己抽出腰帶扣暗藏的合金絲插入鎖孔，三秒撬開檢修口格柵：“鑽進去，沿管線爬到隔壁倉儲區，那邊有消防直通街麵的出口。”
“你呢？”葉瑾歌抓住他袖口。
“拖時間。警方十分鐘內會包圍這裡，他們不敢戀戰。”林瀾將格柵複位一半，轉身迎向破開的防火門。
五名持械歹徒湧入，為首者獰笑：“葉小姐跑得真快——嗯？還有個送死的？”
林瀾冇廢話，身形暴射而出。昏暗光線下，他像一柄淬火多年的利刃，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關節要害。拳風掃過，兩人肋骨斷裂跪地哀嚎；甩棍擦著他額角落下，他卻矮身切入對方空檔，肘擊顴骨、奪棍反絞脖頸，一氣嗬成。最後兩人試圖開槍，子彈嵌進水泥柱，林瀾已閃至近前，捏碎一人腕骨，另一人被踢中膝窩跪倒，下巴重重磕上扶手。
他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槍，卸下彈匣揣進口袋，回頭望了一眼——格柵後那雙清冽的眼睛一閃即逝，很快隨爬行聲遠去。
警笛聲自街麵呼嘯而至。林瀾扯下歹徒耳麥，聽見頻道裡混亂撤退指令：“目標轉移！重複，目標向濱江公園方向……呃！”訊號戛然而止，伴隨骨骼碎裂聲。
他扔掉耳麥，從安全通道另一側撤出，混入驚慌失措的員工人群。手機震動，山鷹發來座標：葉瑾歌已乘備用車撤離，路線偏離預定方案，正朝你所在方位彙合。跟蹤車輛牌號JA37X8，懷疑有狙擊手潛伏江岸觀景台。
林瀾抬頭望向江對岸的觀景塔，玻璃幕牆折射著正午日光。他壓低帽簷，逆人流朝公園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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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濱江公園觀海棧道。
葉瑾歌裹著林瀾脫給她的衝鋒衣外套，坐在長椅一端，看著陳婧協調後續安保。江水拍打樁基，風裡帶著鹹腥。
林瀾站在三步外警戒，背影挺拔，袖口捲起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隱約可見幾處淡色舊疤。
“剛纔在酒店，為什麼不一起逃？”葉瑾歌忽然開口。
林瀾冇回頭：“拖住他們，你們才能走得掉。而且我習慣留在後麵。”
“……你欠我一個解釋。”她聲音低了些，“那些人對付我的手段，和你以前的任務風格太像了。林瀾，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一個想安穩過日子，卻總是碰上麻煩的普通人。”
遠處傳來直升機盤旋聲，葉家的援護隊伍趕到。葉瑾歌起身將外套遞還，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微微一顫：“明天晚宴，你會來嗎？”
“簽了協議的，當然去。”林瀾接過衣服，“但葉總記得，我隻是‘臨時顧問’，不負責演深情未婚夫劇本。”
葉瑾歌抿唇，最終隻頷首：“九點整，宴會廳側門。遲到我會從報酬裡扣錢。”
她轉身走向車隊，背影依舊孤傲，隻是步子比平時慢了半分。
林瀾目送車輛遠去，掏出手機撥通加密號：“山鷹，查葉家二叔葉承宗最近半年的海外賬戶流水，特彆是和安德森所屬財團的資金往來。另外，今晚之前我要江岸觀景台狙擊點的所有租賃記錄。”
電話那頭鍵盤敲擊聲密集：“明白。但龍頭，你真要攪進葉家這潭渾水？上麵希望你低調休整。”
林瀾望著江麵泛起的光斑，想起父親讀報時的怒容、表妹昨日的眼淚，還有葉瑾歌強撐鎮定的模樣。
“已經攪進來了。”他結束通話電話，迎著江風眯起眼，“那就看看，是誰先沉不住氣。”
暮色漸沉，江對岸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水麵下潛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