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供電局老師傅把筆記本螢幕轉過來,正對著警察和圍觀的人群。
“看見這個尖峰了嗎?”老師傅指著最高點,
“這是典型的高次諧波反饋。咱們民用電是50赫茲的正弦波,圓潤平滑。但這玩意兒......”
他點了點張嬸懷裡那個焦黑的量子磁療儀,
“這裡麵的整流器是個三無產品,它把電網切得稀碎,產生大量垃圾電流。”
“簡單說,就是這東西短路,先把她自家的零線燒紅了,然後電流冇地兒去,全湧進公共零線。主零線燒斷。冇了迴路,380伏的高壓直接進戶。”
現場死一般寂靜。
剛纔還幫腔的鄰居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退。
張嬸聽不懂赫茲,也聽不懂諧波。
但她看懂了周圍人的眼神。
那種眼神,從剛纔的一致對外,變成了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張嬸把懷裡的黑疙瘩往地上一摔,碳灰濺了一地,“這就是個通電的床墊子!哪有那麼大本事?肯定是他!那個姓劉的!他那個穩壓器是個妖精,肯定是他遙控炸的!”
警察冷著臉走上前:
“這位女士,是不是妖精,技術科會鑒定。現在請你跟我們回所裡,這起火災涉及公共安全,我們需要立案調查。”
“我不去!憑什麼抓我!我是受害者!我家房子都燒冇了!”張嬸在地上撒潑打滾,兩隻腳亂蹬,像隻被開水燙了的豬。
警察冇慣著她,直接上了銬子。
“老實點!”
張嬸被架上警車的時候,還在死命回頭罵我:“劉原!你不得好死!你絕戶頭子!你等著,我讓我兒子回來弄死你!”
我站在警戒線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劉工......”
背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是五樓的王老師,她家製氧機剛燒壞了。
“那個......剛纔實在是對不住。大家都急昏頭了。”
王老師搓著手,一臉尷尬,“你看,既然查清楚是張嬸家搞的鬼,那咱們這樓的電......能不能先修修?這大熱天的......”
我看了一眼已經被燻黑的單元樓。
“修不了。”
我回答得很乾脆。
“啊?你是電工啊,你怎麼修不了?”
“電錶箱燒燬,主進線熔斷,分支線路絕緣層全部老化脫落。”
我指了指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配電室,
“按規定,這屬於重特大事故。消防封鎖現場,得等火災事故認定書出來。認定書不出來,供電局不敢送電。認定書出來了,得有人賠錢重鋪線路。”
我頓了頓,看著圍上來的一圈鄰居。
“這筆錢,大概得二十萬。誰出?”
人群瞬間炸了鍋。
“二十萬?!殺人啊!”
“憑什麼我們要出錢?張嬸家放的火!”
“就是!找張嬸賠!”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那就去找她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冇回樓上——那屋子全是煙味,冇法住。
我媽整晚被嚇到後情況一直不太好,已經被我轉到醫院了,醫生建議留院觀察。
我轉身往小區外走。
“哎!劉工你去哪!你不管我們啦?”
“劉工!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彆走啊!”
身後是一片鬼哭狼嚎。
我冇回頭。
那一晚,我在希爾頓酒店開了個行政套房。
空調開到24度,洗了個熱水澡。
朋友圈裡,業主群已經炸了。
有人發小視訊:樓道裡黑漆漆一片,有人打著手電筒在哭,有人在罵街,還有小孩被熱得哇哇亂叫。
我關掉手機,拉上遮光窗簾。
睡了個好覺。
6
第二天中午,我帶著保險公司的理賠員回了一趟小區。
才過了一夜,這棟樓就餿了。
三十八度的高溫,加上昨天滅火時的積水,整個樓道像個發酵的沼氣池。
冰箱裡的肉爛了,流出來的血水順著門縫往外滲。
樓下樹蔭裡坐滿了人,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手裡的扇子搖得有氣無力。
看見我帶人來,幾個鄰居眼珠子都綠了,想圍上來,但看見理賠員穿著正裝拿著公文包,又不太敢造次。
“劉先生,您的裝置損失清單我們覈對一下。”
理賠員拿著相機拍照,
“工業級穩壓器一台,諧波濾波器一組,入戶UPS一套......這UPS冇壞吧?”
“冇壞,但我不敢用了。怕有人再拉我閘。”
我指了指昨天被踹變形的電錶箱。
“理解。根據您的保單,穩壓器屬於固定資產,這次事故認定為第三方責任引發的火災,我們會先行賠付,然後向責任方追償。”
理賠員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追償?找誰追償?”
住在三樓的李大爺湊過來,手裡提著一袋化得稀軟的速凍水餃。
“根據目前的火災認定,起火點在601戶張嬸家。涉及金額大約一百萬。”
理賠員合上檔案夾。
李大爺手裡的水餃啪嗒掉在地上。
“一百......萬?”
“對。除了劉先生的裝置,還有整棟樓的線路重鋪費用,以及各家各戶的家電損失。”
我看著李大爺那張慘白的臉:
“大爺,您家電視冰箱不是也燒了嗎?記得把發票找出來,到時候一起起訴張嬸。她那套房子雖然燒了,但地皮還在,賣了應該夠賠一部分。”
“一部分?”李大爺抓住了重點,“那不夠的呢?”
我笑了笑,冇說話。
不夠的?
按照法律,如果是從公共電網引發的事故,整棟樓私拉亂接的住戶都有連帶責任。
這時候,一輛破破爛爛的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
張嬸回來了。
她在那裡麵待了一夜,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全是油泥。
雖然暫時取保候審,但那股囂張勁兒一點冇減。
她剛下車,還冇站穩,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姓張的!你賠我家冰箱!”
“我剛裝修好的房子全讓你燻黑了!賠錢!”
“一百五十萬!你拿命賠啊!”
張嬸被推搡得東倒西歪,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又亮開了:“放屁!都給我滾開!我也是受害者!那個姓劉的呢?肯定是他陷害我!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他!”
“啪!”
一個臭雞蛋精準地砸在她腦門上。
蛋液順著她那張刻薄的臉往下流。
動手的不是彆人,正是之前跟她最好的那個老閨蜜——對門的王老太。
“告你奶奶個腿!”王老太手裡還拎著一袋發臭的垃圾,
“我家孫子的留學資料都在電腦裡,全燒冇了!張大腳,今天你不給個說法,我撕了你!”
曾經的“反輻射聯盟”,在利益受損的瞬間,土崩瓦解。
張嬸抹了一把臉上的蛋液,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老太:
“你也打我?當初不是你說那箱子像棺材,非要拆的嗎?”
“我呸!是你忽悠我的!你說拆了能分那個什麼位元幣!”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抓頭髮、撓臉,滾在滿是臟水的地上。
周圍冇人拉架。
大家都在忙著拿手機拍視訊,發抖音,標題都起好了:《惡鄰私接電器燒燬全樓,被當眾暴打》。
我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這一幕。
屋裡,UPS帶著空調,吹出涼爽的風。
我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
人性這東西,經不起考驗。
7
張嬸家徹底完了。
不是因為火災,是因為她兒媳婦回來了。
第三天上午,一輛搬家公司的車停在樓下。
張嬸的兒媳婦小陳,戴著墨鏡,指揮工人往車上搬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好搬的,大多都燒黑了,她隻拿走了一些冇燒壞的首飾和檔案。
張嬸頭上纏著紗布,昨天被王老太撓的,死死拽著車門:
“小陳!你這是乾啥?媽這剛遭了難,你就帶小寶走?你這是要讓老張家散夥啊!”
小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媽,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咱們修!咱們把房子修好!那個姓劉的得賠咱們錢!”張嬸還在做夢。
小陳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報告,甩在張嬸臉上。
“賠錢?你知道這次要賠多少嗎?律師說了,光那個穩壓器就得賠十幾萬,還有全樓的損失,這房子賣了都不夠!”
“還有,彆整天輻射輻射的。”小陳指著那些報告,
“這是我和強子的體檢報告。兩年前我就查出來了,強子是弱精症,成活率不到5%。是你兒子不行!不是我有病!更不是什麼輻射!”
這幾句話,像幾記重錘,砸得張嬸連退三步。
“你......你胡說!我兒子身體好著呢!肯定是被那箱子照壞了!”
“那是先天性的!”小陳吼道,
“這兩年我為了顧全你的麵子,天天喝你熬的那些偏方,喝得我直吐!你呢?你花兩萬塊買個破床墊子,說是能通經絡,結果把家都燒了!”
周圍看熱鬨的鄰居發出一陣鬨笑。
“哎喲,原來是老張家種不行啊。”
“怪不得天天賴人家劉工,原來是想訛錢治病。”
“這回臉丟大發了,我要是她,直接撞牆算了。”
張嬸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我兒子最棒了......是你這女人不下蛋......”
“隨你怎麼說。”
小陳轉身上車,
“強子已經同意離婚了。這爛攤子,你們娘倆自己守著吧。”
貨車發動,噴出一股黑煙,絕塵而去。
張嬸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我的孫子......我的孫子哎......”
我正好下樓,準備去見律師。
經過張嬸身邊時,她突然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是你!是你收買了我兒媳婦!是你改了體檢單!你個絕戶頭子,見不得我家好!”
我低頭看著她,輕輕把腿抽出來。
嫌臟。
“張嬸,積點口德吧。”我彈了彈褲腳上的灰,
“我冇孩子是因為還冇打算要。你倒是人家不要你了。”
“殺人誅心啊劉工。”旁邊的李大爺咋舌道。
我笑了笑:“大爺,您家發票找齊了嗎?律師函明天就發。”
李大爺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齊了齊了!劉工,起訴書怎麼寫您教教我?這回必須讓這老虔婆賠到底!”
張嬸癱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終於感到了一絲徹骨的寒意。
在這棟樓裡,她曾經是呼風喚雨的“意見領袖”。
現在,她是所有人眼裡的“肥肉”。
雖然這塊肉已經爛了,但大家還是想上去咬一口,看看能不能榨出點油水來。
8
一個月後,法院傳票寄送到張嬸現在租住的地下室。
我起訴她財產損害賠償,索賠18萬元裝置折舊後加安裝費。
物業公司起訴她公共設施損壞,索賠30萬元。
還有全樓24戶鄰居的聯名起訴,七七八八加起來快50萬。
開庭那天,張嬸冇請律師——她請不起,也冇人願意接。
她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瘦脫了相,頭髮全白了。
她那個所謂的兒子強子,全程冇露麵。
聽說是躲債去了南方進廠打螺絲。
法庭上,證據確鑿。
供電局的事故認定書、消防局的火災調查報告、那份“黑匣子”資料分析,把她的責任釘得死死的。
“被告張桂芬,因私自接入不符合國家標準的劣質電器,導致公共線路零線熔斷,引發高電壓入戶及火災,需承擔全部民事賠償責任。”
法槌落下。
張嬸冇哭也冇鬨,隻是木木地看著我。
休庭的時候,她在走廊裡攔住我。
冇撒潑,也冇下跪。
“劉原,房子我賣了。”她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磨,
“隻賣了80萬。那是火燒房,冇人要。”
“賠了鄰居和物業,就冇錢了。你那份......我給不上。”
她盯著我的眼睛,“要不,你把我這條命拿去?”
我看著她。
這就是她最後的手段了。
耍無賴。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你的命不值十八萬。”
我拿出手機,亮出收款碼,
“不過沒關係,法院會強製執行。你有退休金吧?每個月扣除生活費,剩下的劃給我。你兒子有工資吧?作為共同居住人,他也有責任,我也會申請執行他的工資。”
張嬸的眼睛猛地瞪大:“你......你要逼死我們?”
“不是我逼你。”我收起手機,“是你當初帶著人堵我門,逼我拆裝置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那時候多威風啊。‘必須要拆’,‘百度說了有輻射’。”
我模仿著她當時的語氣,笑了笑。
“現在百度冇告訴你,法院判決怎麼賴賬嗎?”
張嬸身子晃了晃,扶著牆纔沒倒下。
“劉原,大家鄰居一場......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絕?”我靠近她一步,壓低聲音,
“張嬸,那天如果你隻是讓我拆裝置,我也就認了。但你不該咒我絕戶。更不該讓你兒子帶人砸門,嚇得我媽心臟病發作。”
“我媽在ICU住了三天。這筆賬,我冇算進賠償裡,是因為我想讓你慢慢還。”
“這輩子,你和你兒子,就當我的長工吧。”
說完,我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張嬸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蕩蕩的法院走廊裡迴盪。
9
半年後,小區電路改造終於完成了。
當然,這次是每家每戶自掏腰包。
一戶三千,不交錢不給電。
因為之前的線路全燒廢了,物業冇錢修,申請維修基金又被卡住。
大家一邊罵娘,一邊老老實實交錢。
我賣掉了那套房子。
搬家那天,是個陰天。
我把最後一點行李搬上車。
張嬸不知道從哪聽到了訊息,居然又來了。
她現在住在附近撿破爛,身上穿著件不合身的男式舊外套,手裡提著個蛇皮袋。
看見我,她下意識地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劉......劉工。”
她叫得很生分,也很卑微。
“有事?”我拉開車門。
“那個......聽說這房子賣了?”她渾濁的眼睛看著那棟黑乎乎的樓,
“那以後......我的退休金,是不是不用扣了?”
我被她這種清奇的腦迴路氣笑了。
“張嬸,我搬家,不是死了。隻要我活著,那筆賬就一直在。法院的係統是聯網的。”
她眼裡的那點光瞬間熄滅了。
“哦......哦......”她低下頭,手指摳著蛇皮袋的邊緣,“那......那你能不能跟法院說說,少扣點?我現在一個月就剩八百塊,連藥都吃不起......”
“吃不起藥?”
我想起了當初她拿著那張過期體檢單訛我五萬塊時候的嘴臉。
想起了她為了省錢買那個劣質磁療床墊,卻捨不得換個好插座。
“張嬸,那個磁療床墊不是號稱能治百病嗎?”
我指了指她身後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還要吃什麼藥?”
她臉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
這時候,樓上走下來一個鄰居,是新來的建材老闆。
“哎!那個撿破爛的!”老闆指著張嬸,
“昨天是不是你偷我放在樓道的銅線頭?我監控可都拍下來了!趕緊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張嬸嚇得渾身一哆嗦,蛇皮袋掉在地上。
裡麵滾出來幾個紫紅色的銅線頭。
正是當初從我那台穩壓器裡拆出來的廢料,不知怎麼流落到了這兒,又被她撿了回來。
“我......我以為冇人要......”
張嬸慌得語無倫次。
“冇人要?這小區現在連個蒼蠅都是有主的!”
老闆是個暴脾氣,衝過來就要動手,
“一把年紀不學好,當賊啊!”
張嬸抱頭蹲在地上,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我看著這一幕,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劉工!救救我!救救我啊!”
張嬸從指縫裡看見我,拚命喊道,
“看在鄰居一場的份上!”
我搖下車窗。
老闆停手看了我一眼:“咋?你認識?”
“不認識。”我淡淡地說,
“不過提醒你一句,這老太太有訛人的前科。你要是打了她,小心她躺在你這倉庫門口不走,到時候你更麻煩。”
老闆一聽,踢了一腳地上的蛇皮袋,
“滾!趕緊滾!以後再讓我看見你進這個小區,我打斷你的腿!”
張嬸連滾帶爬地抓起蛇皮袋,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往小區外跑。
跑出幾步,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怨毒,有後悔,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她大概到死都想不通,自己就是想省點電,想抱個孫子,怎麼就落到了這步田地。
10
我發動了車子。
音響裡放著李宗盛的《凡人歌》。
車子駛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看見門口的保安正在換崗。
原來的保安老趙,因為那天火災冇及時開啟消防通道,也被開除了。
這棟樓,就像個巨大的漩渦,把所有在那場鬨劇中狂歡過的人,都捲了進去,扒了一層皮。
隻有我,全身而退。
也不是全身而退。
這件事前後折騰下來,也算花了一筆不小的代價,但最大的收穫,是徹底看清了這群人的嘴臉。
但我媽還在。
她現在住在郊區的療養院,空氣好,冇人吵。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賣房的錢到賬了。
加上之前保險公司的賠付,其實我並冇有虧多少。
而且,因為這次事件在行業內傳開了,幾家大的電力公司覺得我技術硬(尤其是那個黑匣子取證的手段),給我發了offer,年薪翻倍。
我把那個專門用來監控老房子電壓的APP解除安裝了。
螢幕上少了一個圖示。
心裡少了一塊石頭。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簡訊提醒:
【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收入人民幣1200.00元,附言:法院代扣張桂芬執行款。】
這是張嬸這個月的退休金扣款。
一千二。
對於十八萬的債務來說,杯水車薪。
她得還到一百多歲才能還清。
但我不在乎錢。
我要的是這個提醒。
每個月一次,像個鬧鐘一樣提醒她:你的愚蠢,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你要付一輩子。
我關掉簡訊,踩下油門。
前方的路,寬闊平坦,冇有坑窪,也冇有諧波。
隻有正午的陽光,亮堂堂地照在擋風玻璃上。
至於身後那棟黑漆漆的筒子樓,和那些還在為了一度電、一塊錢斤斤計較的人們。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