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偽神有什麽資格得到我的尊重？”
普朗斯穿著全身白色的重甲，兩米多的魁梧身體後背著和他差不多長的巨劍，大步走到佐伊·奧尼爾麵前。
他可沒在乎這個聖職者的意見，在他眼中這個小女孩本身就無關緊要。
如果不是因為交易，他可能現在已經把這個【聖殿教宗】劈死了。
擁有容納神降的能力是她的幸運，但也是她的悲哀，她無法反抗她的神明，雖然一般也沒這個必要。
而普朗斯不一樣。
他雖然和【天使】做了交易，但天使無法幹涉他的意誌。
他是聖騎士。
無視任何負麵影響。
無論這個天使是什麽創世級別還是什麽終末邪神，都影響不到他。
所謂的【天使】從來沒能力親自出手。
聖騎士就是祂天然的剋星。
第三次聖戰中的聖殿在沒有神明的前提下，從人丁凋零到越打越強，直至把天使平推不是沒有理由的。
聖騎士藐視著佐伊，瞪大的眼眸中燃燒著聖騎士特有的金色怒火，他聲音低沉道：
“你不夠資格和我對話，讓那個偽神親自和我說。”
“吾主正在感化逆子，現在沒辦法和你對話，況且你想問的問題，在交易時已經說的很清楚。”
佐伊紅色的瞳孔平淡的映出怒氣衝天的傳奇聖騎士，麵無表情道：
“你成為吾主的利劍，護持吾主，而吾主也將會將你的家人完完整整的複活。”
“別給我說這個交易！看看外麵！我能看到那些邪神是怎麽來的！你給我說你把自己的信徒當成製造邪神的工具？”
“那不是邪神，而是墮落的天使，祂們也會得到吾主的恩賜，在世界秩序重新劃定後，祂們會成為無底深淵的新主人。”
佐伊的周圍無數虛幻的棋子飄浮而出，這些棋子都是些巨龍的形狀雕刻的，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又有幾個棋子跌落在地上，被地麵吞噬。
普朗斯眼神凝重的看著這些棋子。
每一顆棋子，都代表著一條在外活動的巨龍。
代表著一位掌握著世界法則的恐怖真神。
祂們掌握著無數文明的崛起和毀滅，一念之間決定億萬生命的命運。
而棋子的掉落，便代表著一位真神的隕落。
死的悄無聲息，死的無人在意。
現世一位半神的死亡都能引來天地的震顫，但在此世的天地放棄了這些神明，那祂們就死的連半神都不如了。
沉默許久，普朗斯聲音低沉的問道：
“偏要這樣嗎？”
“嗯？”
“你們偏要把這個世界的秩序徹底清空，再重建自己的秩序？每個邪神肆虐的地方，那些家庭，種族，文明，都一定要毀滅嗎？”
老聖騎士注視著佐伊的麵孔，他依稀記著這位天使的教宗曾經也是失去家人的可憐人。
“嗯。”
佐伊的麵色一點波動都沒有，她紅色的眼眸深處似乎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即使是近在眼前的聖騎士和她眼中的火焰相比都不值一提：
“文明自然會留下自己的火種，就像是現世被朱莉安娜·伊芙梅特一念之間毀滅後，留下瞭如此多現世的痕跡在新的時代。
母神的秩序，本身就留存著巨大的問題，祂沒能力解決，就由吾主來解決，隻是在那之前，要先把這些汙濁之物清理掉。”
“但母神的秩序已經被無限龍神清理了，現在是舊世，現在的文明並非有罪。”
普朗斯看向女孩的目光沒有剛開始的輕視，他已經開始重視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紅發女孩了。
即使是現在【天使】沒有在身邊，這個名為佐伊·奧尼爾的人也值得他的重視。
他看到了這個女孩的執念。
那是對世界的失望，讓世界在毀滅之中重塑的火焰。
想讓這火焰宣泄出去，就要讓這個世界徹底被燃燒一遍。
她和天使的契合度高不是沒有理由的。
普朗斯暗暗想著。
她和天使打算借用伊芙梅特重啟世界這個基礎，在創造屬於祂們的秩序。
隻有對現世沒有什麽留戀的瘋子才會這樣做。
他沒有和瘋子講道理的習慣，於是轉過身離開道：
“希望我能看到你們所謂的秩序能讓你滿意，我會守護這個教堂，直到我們交易結束。”
“你會的。”
紅發的教宗漠然看著周圍虛幻的棋子，每一枚的掉落，代表一位神明的隕落，一位邪神的誕生，一處地方的生靈塗炭。
“隻有秩序掌握在唯一神的手中，纔是最適合的世界秩序。”
......
巨石山深處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村落，這裏遠離喧鬧的世界，過著十分淳樸的生活。
巨人和巨龍的存在在此處便是傳說，即使是精靈也不曾踏足這樣的荒涼之地。
村子比起外麵的大型聚落來說並不大，但也有萬餘人在這裏生活，耕作，一切欣欣向榮。
路易在這裏當了五十年的村長了，他曾經的願望就是自己兒子能擔得起村子的重擔，過度活潑的孫女能嫁個好人家，在那之後，搭著商隊的車前往外麵的世界，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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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夢想中的葬禮。
但現在，這個夢被打破了。
看著高空之上燃燒著的大火球從天兒降，重重的墜落在巨石山的山坡上，路易的目光中隻有麻木。
“第五位了......”
他遙望著村前堡壘上那個纖細的背影，眼神更是麻木了。
在第一位神明，一位翅膀都能遮擋住巨石山的巨龍出現的時候的驚恐到現在看到三位巨龍兩位巨人跟小雞一樣被掐死的麻木。
看著自家街溜子孫女拍拍自己肩膀微笑著走出門，接著把遮天蔽日的神明像掐死小雞崽一樣掐死的麻木。
最開始的時候還能聽到其他村民的驚叫聲，現在其他人已經都虔誠的一言不發的跪在地上了。
“街溜子孫女”站在堡壘的頂端，看著被釘在地上燃燒的巨龍，笑嘻嘻道：
“怎麽，聖戰的時候不找我玩，迴到現在就支棱起來了？”
被釘死在地上的巨龍喘著粗氣，在平日裏祂的喘息能將一座城池化為灰燼，但此時此刻卻隻能加速祂的死亡。
“你現在怎麽可能那麽強，你現在應該是一個【村姑】啊！”
祂金色的眸子映出裸足站在城樓上的黑發女孩的身影，能看到那黑色眸子正可憐的看著祂。
“嘻嘻，你信了？”
瑞希微笑著看著在掙紮中逐漸被封印的巨龍，愉悅的開口道：
“四龍主不信，世界樹沒信，地母神沒信，你信了？”
她的仇人那麽多，要她真虛弱了，還能輪得上讓這些小龍來報複？
來了就給她留下！
她可是做好準備去看一場意外的好戲呢，沒個入場券怎麽去看？
瑞希轉過身，看向熟悉的村落，跪倒在地膜拜著她的村民，還有呆愣在原地的老路易。
她的眼中露出一點的懷念之色。
混沌時代之前的記憶，她忘得差不多了。
平凡普通的村姑，從沒想過什麽遙遠的天空，直到混沌席捲一切。
她的目光掃過下麵的村民，村落，還有巨大的巨石山。
她能看到更深的地方。
每個人的一點一滴，都留著深刻的痕跡。
那是伊芙梅特的力量重構以後，留下的規則之力。
如果伊芙梅特像是“命運”說的那樣再次陷入瘋狂，那麽混沌會瞬間席捲所有的一切。
雖然懷念，但時間應該是向前走的。
她不會留念過去。
正如聖戰結束後，她即位一百五十年後結束自己的生命，給聖殿定下壽命的限製。
瑞希微笑著看著老路易，揮了揮手：
“我不迴家吃飯了！爺爺！”
少女從高處一躍而下，離開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既然老朋友們沒有來找她的麻煩，那就該她去找老朋友的麻煩了！
......
龐大的四翼在虛空中費力雕琢著劇本。
在祂的肩膀上，不起眼的精靈正癱坐在那裏喘著氣。
雖然很累，但這裏幾乎是一個完美的觀景台。
而且也幾乎沒人會來打擾她。
要不是擔心被天使一下碾死，她都有把天使肩膀當成自己法師塔的想法了。
“真爽啊。”
桃瑞絲看著一條又一條的可恨的巨龍像是下餃子一樣被碾碎，感覺跟看爽文一樣爽到勁了。
她已經不在乎那個什麽“命運的計劃”了，瑞希給她的劇本本來就漏洞百出，而且劇本的主人命運女神尤娜·羅威爾在現在這種水平的棋盤上完全掀不起水花才對。
瑞希也應該知道這件事。
所以吾主和瑞希現在會怎麽做呢？
接受新世界的秩序，還是說？
她的目光也穿過重重泡影，抵達現實世界。
隨著邪神在世界各處冒出，隱藏在世界深處的東西也都冒出來了。
不接受新秩序的東西，比她想象中還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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