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二回孃家
大年初一過後，林福有四天休息。
這是段裡照顧的規矩——過年值班的，節後補休。
老趙跟他說的時候，特意叮囑了一句：“好好歇幾天，陪陪家人。初二你媽肯定要回孃家，你跟著去，別讓你媽一個人跑。”
林福應了，心裡記著師傅的話。
初二一早，天剛矇矇亮，李秀蘭就起來了。
她在灶台前忙活著，把昨天剩下的餃子熱了熱，又煮了一鍋小米粥。
林福把要帶的東西收拾好了，一包紅棗、兩斤白糖、一瓶陳醋、一小袋海米，從空間裡悄悄拿出來的10斤黃豆，用布袋裝著。
喜妹也起來了，穿了一件半新的花棉襖，頭髮梳了兩根小辮子，紮著紅頭繩，看著喜氣洋洋的。
她跑過來抱住李秀蘭的腿：“媽，咱們什麼時候走？”
“吃了飯就走。”李秀蘭蹲下來給她整了整衣領，“到了姥姥家要聽話，別亂跑。”
“我聽話！”喜妹乖乖地點頭。
林建國今天不跟著去。他廠裡初四才放假，初二還得上班。林壽也去廠裡了，學徒工沒有那麼多假。
吃完飯，林福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李秀蘭牽著喜妹，林娟牽著喜妹另一隻手，一家四口出了門。
姥姥家在城外的李家村，離四九城二十多裡地，坐長途班車要半個多鐘頭。
他們走到衚衕口的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鐘，車來了。
車上人不少，都是初二回孃家的，大包小包，擠得滿滿當當。
喜妹趴在車窗邊看外麵的風景，嘴巴一刻不停：“媽，那是牛嗎？媽，那個房子好高！媽，你看那邊有條河！”
李秀蘭笑著應著，時不時給她擦擦嘴角的口水。
林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白茫茫的一片。
車子顛簸了半個多鐘頭，到了李家村的路口。
林福扶著母親下了車，喜妹跳下來，深吸一口氣：“好冷！”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比紅星村那棵小一些，但也有年頭了。
李家村比紅星村小，七八十戶人家，依著一條小河分佈著。
路是土路，路上的雪已經被鏟掉了，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姥姥家在村子中間，三間土坯房，一個不大的院子。
院牆是石頭壘的，院子裡有一棵棗樹，光禿禿的。
“媽！我回來了！”李秀蘭推開院門，喊了一聲。
堂屋的門簾一掀，姥姥孫玉梅走了出來。
姥姥今年六十二，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精神還好。她穿著一件灰布棉襖，圍著一條黑色的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秀蘭！”姥姥看到女兒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
“姥姥！”喜妹跑過去，抱住姥姥的腿，“姥姥，我想你了！”
姥姥蹲下來，捏了捏喜妹的臉：“哎喲，我的小喜妹，又長高了！姥姥給你留著好吃的呢，走，進屋！”
林福和林娟跟在後麵，叫了聲“姥姥”。
姥姥拉著他兩的手：“福子、娟子，快進屋，外麵冷。”
姥爺李德順從堂屋裡出來，六十多歲，腰板還挺直，就是耳朵有點背。
三個孩子叫了聲“姥爺”，他趕忙拉著林福往屋裡走：“孩子們都來了？好，好。”話不多，但眼裡有笑意。
舅舅李愛國和舅媽劉淑芳也從屋裡出來了。
舅舅今年三十六，跟母親長得像，方臉膛，濃眉大眼，穿著件舊棉襖，手上全是繭子。
舅媽比他小兩歲，圓臉，愛笑，看著挺和善。
“姐，快進屋坐。”舅媽接過李秀蘭手裡的包，“外頭冷，屋裡燒了炕，暖和。”
一家人進了堂屋。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年畫——一個胖娃娃抱著條大鯉魚，紅彤彤的，喜氣洋洋。
裡屋是炕，燒得熱乎乎的，一進去就暖烘烘的。
幾個表兄妹也過來了。
大表弟李向東，十六歲，比林福小一歲，個子跟他差不多高，黑瘦黑瘦的，一雙眼睛很亮。
二表妹李向紅，十三歲，紮著兩條辮子，文文靜靜的。
小表弟李向軍，九歲，虎頭虎腦的，一進門就盯著桌上的紅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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