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年禮與堅守
一月中旬，離春節還有十來天。
衚衕裡的年味漸漸濃了。家家戶戶開始準備過年，忙得不亦樂乎。
林福這半個月跑了好幾趟車。
臘月裡車上人多，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大包小包，擠得滿滿當當。
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心裡踏實。
這天跑完一趟石家莊回來，林福沒急著回家，先去了段裡。
師傅老趙在辦公室裡坐著，桌上攤著一本行車日誌，手裡夾著根煙，正往上麵寫東西。
見林福進來，抬了抬眼皮：“回來了？”
“回來了，師傅。” 林福把挎包放下，從裡頭掏出兩樣東西 ， 一瓶老陳醋、一包紅棗、一小袋乾蘑菇，“師傅，這是我從石家莊買的，您收著。”
老趙看了他一眼，沒接：“你自己留著，家裡用。”
“家裡還有。” 林福把東西放在桌上，“師傅，您教了我三個月，我一直沒好好謝您。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就是個心意。”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東西收了，放在桌子下麵。他掐滅了煙頭，看著林福：“福子，你叫我一聲師傅，我就得對你負責。以後有什麼事，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家裡的，跟我說。”
林福心裡一熱，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師傅。”
老趙嗯了一聲，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林福：“這是段裡發的春節值班表，你看看。”
林福接過來一看，上麵排著從除夕到初五的值班安排。他的名字在除夕和初一那兩天。
“除夕和初一你值班。” 老趙說，“越是過節越不能鬆懈。春運期間客流大，活兒多，你得頂上去。”
“沒問題。” 林福毫不猶豫地說。
老趙看了他一眼，眼裡有幾分滿意：“行，那就這麼定了。除夕那天早點來，別遲到。”
從段裡出來，林福又去了趟供銷社。
李秀蘭正在櫃檯後麵忙活，見林福進來，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媽，我除夕和初一值班，不能在家過年了。” 林福說。
李秀蘭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被笑意蓋住了：“沒事沒事，工作要緊。你爹也是，廠裡過年也不放假，都一樣。除夕那天你回來吃頓年夜飯再走？”
“怕是來不及。” 林福說，“下午就要到段裡，晚上要跟車跑一趟天津。”
李秀蘭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回到家，林福把值班的事跟林建國說了。
林建國點了點頭：“鐵路上的工作就是這樣，別人休息的時候你們最忙。你好好乾，別給單位添麻煩。”
“我知道，爹。”
林福又去了衚衕口的陳大爺家，借了人家的爐子烤了幾個紅薯，包好了準備給師傅送去。
他想了想，又從空間裡取了五斤黃豆，用布袋裝好，一併帶上。
第二天一早，林福又去了段裡。老趙正在院子裡擦一輛自行車，見林福來了，有些意外：“不是讓你休息嗎？怎麼又來了？”
“師傅，我給您送點東西。” 林福把布袋遞過去，“這是黃豆，還有幾個烤紅薯，您嘗嘗。”
老趙接過去，開啟布袋看了看，又看了看林福，沉默了幾秒，才說：“福子，你有心了。不過別老給我送東西，你自己家裡也不寬裕。”
“不礙事的，師傅。” 林福笑了笑，“都是跑車順道買的，不貴。”
老趙沒再推辭，把東西收下了。他把自行車撐好，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兩口，忽然說：“福子，你聽說過糧食緊張的事沒有？”
林福心裡一緊，麵上不顯：“聽說了些，說是有些地方公共食堂吃得太狠了。”
老趙點了點頭，壓低聲音：“不是有些地方，是很多地方。上個月我們街道食堂的供應也越來越差了。”
林福沉默了。他跑車的時候確實聽到了一些人談論，公共食堂供應都是一天比一天差。
“師傅，咱們鐵路上的供應會不會也受影響？”
“暫時不會。” 老趙說，“鐵路是國家的命脈，工人的口糧有保障。但你得心裡有數，以後的日子可能會越來越緊。”
林福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從段裡回來，林福一路上都在想師傅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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