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路新人
沒過多久，林福就拿著證明去了街道供銷社。
“媽，證明開好了！”一進門，林福就把那張紙掏出來，遞給櫃檯後的李秀蘭。
李秀蘭接過去看了又看，手指在公章上摸了摸:“好好好，這下齊了。”
“媽，我想現在就去段裡交材料。”林福說，“反正還早，趕在他們下班前應該來得及。”
李秀蘭愣了一下:“現在去？”
“早交早踏實。”林福說著，已經把表格和證明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挎包，“我今天就把手續辦完，明天就能去報到。”
林建國從裡屋走出來，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去吧，早點把事辦妥了，省得夜長夢多。”
李秀蘭也不再說什麼，從櫃子裡翻出兩塊錢塞給林福:“拿著，萬一要用。”
林福沒推辭，把錢揣進兜裡，背上挎包就往外走。
到了段裡，正好下午三點半。
門口的站崗還是上午那位大爺，認出了林福，擺了擺手讓他進去。林福上了二樓，走到人事科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還是上午那個女同誌，姓孫，三十來歲，圓臉，說話利索。林福把表格和工作證明遞過去，孫同誌接過來一份一份地檢查，看得很仔細。
“嗯，都齊了。”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戳，在一式幾份的表格上依次蓋了章，又抽出一張印著紅頭的公文紙，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蓋上公章，遞給林福。
“這是工作介紹信，你拿著。”孫同誌說，“從明天起，你就是咱們車務段的正式學徒工了，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考覈合格，轉正定級。”
林福雙手接過介紹信，隻覺得那張紙沉甸甸的。
“還有這個。”孫同誌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紙包。
開啟來，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藍灰色鐵路製服，帽徽和紐扣都是銅的，擦得鋥亮。
“這是你的工作服，領回去試試大小，不合適再拿來換。”
林福接過工作服，手都有點抖。
“勞保用品下個月發，這個月你先用著。”孫同誌又交代了幾句，最後說，“去跟周段長報個到，他會安排人帶你。”
林福連聲道謝，抱著工作服出了人事科的門。
他先去了趟廁所，把工作服換上。
藍灰色的細帆布，筆挺筆挺的，左臂印有“為人民服務”的紅旗臂章，左邊胸口綉著“北京鐵路局”，銅紐扣在燈光下閃著光。帽子是帶簷的大蓋帽，帽簷上也有鐵路的標誌。
十六歲的少年，穿著嶄新的鐵路製服，站在鏡子裡，眼神明亮，嘴角帶著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敲響了周段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周段長好，我是今天新考進來的列車員，林福。”
周段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抬頭看見林福穿著製服走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動作挺快嘛，這就換上了？”
周段長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精神。鐵路上的活兒，看著是體力活，其實也是技術活。你是新人，我安排個人帶你。”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老趙，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身板結實，麵板黝黑，臉上有風霜的痕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鐵路製服，袖口磨得起了毛。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段長，您找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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