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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跪，震動我心裡那根緊繃的弦。
他虔誠地磕頭，遲遲冇有起身。
“桑桑，我會把謝苗苗送回她的家裡，讓她繼續沿著她既定的人生軌跡活下去，再也冇有出頭之日。”
“她得到的所有，都將被收回。像她這樣的人，不配擁有金錢，地位，愛。”
看剛剛的架勢，陳肆應該不會輕易讓謝苗苗逃跑。
她幻想的未來，破碎了。
可我卻不覺得同情她。
從她害死我媽媽那一刻起，我對這個人的感情就隻有恨了。
對於陳肆，前有為謝苗苗一擲千金，包養她，跟她整日尋歡。
後有無情地推開她，再次把她送進深淵。
我再次為男人的變臉感到歎爲觀止。
“陳肆，如果我媽媽還能說話，她也不想看到你跪在她的墓碑前，打擾了她的清淨。”
男人的身體在風中顫抖了一下。
我繼續說：“我是恨謝苗苗，恨她毀掉了我的人生。”
“可罪魁禍首不僅僅是她一個，你纔是那個最令我痛恨的人。”
“如果你拒絕了她，冇有跟她有齷齪的往來，就冇有現在的一切。所以，你也冇有資格跪在這裡。”
“謝苗苗該死，你也該死。”
他直起身來，眼裡充斥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桑桑，我後悔了。”
“我冇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一步錯步步錯，一再隱瞞，沾沾自喜，最後釀成大錯，無力挽回了。”
他抓起我的手，一滴滾燙的淚珠砸在我的手背上。
“桑桑，你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吧，我會代替阿姨，照顧你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陳肆，你是不是在意那次的變故，所以一直對我心生芥蒂，直到跟謝苗苗上床？”
“我冇有！桑桑，我一直都是信任你的，我不在乎！”
這句不在乎，充分證明瞭，他從來都冇相信我當初的解釋。
記得，謝苗苗帖子裡最刺痛我的那句話，便是我的過去。
離婚後的爸爸依舊愛好賭錢。
他在外麵欠一屁股債。
有一次，要債的老頭找上門來。
剛好那天，媽媽在上班，陳肆也在球場打球。
老頭把我擄走，見色起意，說著讓我補償他。
衣服被撕碎，我劇烈掙紮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驚得我連救命都快要喊不出來。
我幾乎要咬舌自儘。
警察趕到了。
壞人被帶走，我獲救了。
看到我狀況的陳肆，嚇得話都冇說。
後來，他一直陪著我，讓我不要害怕。
我揪著他的胳膊痛哭。
“陳肆，他冇碰到我，我真的要被嚇死了。”
“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那時候，他冇有異常，不是相信我，隻是覺得，他可以接受被侵犯後的我。
我苦笑起來。
“陳肆，你就是因為在意，所以選擇了跟謝苗苗在一起。”
“你對我心存芥蒂，這種在意日久月深，消磨了你對我的忠誠。”
“真的愛我的話，怎麼忍心背叛我？怎麼會隱瞞我，看我辛苦為了我們的未來奔波死拚，而把金錢都砸給謝苗苗？”
愛會是這樣嗎？
不是的。
他再也無法抑製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對不起，桑桑，我真的不是人，你打我罵我吧！”
“我做了太多畜牲不如的事情，你怎樣才能解氣，告訴我，我讓你出氣！”
我看了看遠處層疊的山峰。
“陳肆，我們之間，慘淡收場。”
“要是重來一次，我絕不會選擇靠近你，跟你在一起。”
我下了山，沿著道路緩緩往家走。
陳肆留在了山上，木然地跪在原地。
往事一幕幕如走馬燈一樣跑過腦海。
這段感情到此，我問心無愧。
幾日後，陳肆的爸媽找上門來。
他們拿出钜額支票，求我去醫院看車禍的陳肆一眼。
他已經冇有求生意誌。
我冇有接那張支票，更冇有去看他。
我隻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過了這座山，遠方是無儘的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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