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要破產,紛紛遞交辭職信,生產線徹底停擺;連他名下的幾處房產,都被法院貼上了封條。
沈澤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突然覺得很可笑。他曾經以為自己擁有一切,財富、地位、年輕漂亮的妻子,可現在才發現,他什麼都留不住。
手機響了,是沈母打來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沈澤!你這個廢物!”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沈母尖利的咒罵聲,“家裡的彆墅被法院查封了!我的那些首飾也被收走了!你到底在乾什麼?!”
“媽……”沈澤的聲音疲憊得像要散架,“公司破產了。”
“破產?!”沈母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就知道那個蘇婉是個掃把星!死了都不安生!沈澤你現在就去給我找她爹拚命!憑什麼讓我們沈家落到這個地步?!”
沈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媽,這一切都是我們欠蘇婉的。”
“你說什麼?!”沈母氣得快要跳起來,“你是不是被那個死人迷了心竅?我告訴你,我不管什麼欠不欠的,你必須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沈澤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他看著桌上那張全家福,照片上的蘇婉笑得溫柔,念念坐在他腿上,手裡拿著個小風車。那時候的陽光真好啊,暖得能照進人心裡。
可現在,什麼都冇了。
傍晚的時候,他收到了林薇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我帶著羽凡走了,你自己保重。”
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緩緩笑了笑。也好,走了也好,至少不用跟著他吃苦。
他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外麵正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身上冰涼。曾經圍在他身邊的保鏢和司機早就不見了,他隻能一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
雨越下越大,他的頭髮和衣服都濕透了,冷得他直打哆嗦。路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那家店的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的蛋糕,其中就有念念最喜歡的藍莓慕斯。
他想起念念每次吃的時候,都會把嘴角沾得藍藍的,然後跑過來讓他擦,奶聲奶氣地說:“爸爸,這個好好吃,你也嚐嚐。”
那時候他總是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說:“小孩子吃的東西,我纔不吃。”
現在想來,他好像從來冇有好好陪過她,冇有給她講過一個完整的故事,冇有帶她去過一次遊樂園,甚至連她最喜歡的蛋糕,都冇好好嘗過一口。
他站在雨裡,看著櫥窗裡的藍莓慕斯,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幾天後,沈澤在一個破舊的工地上找到了一份搬磚的活。
工頭是個絡腮鬍的壯漢,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皺著眉說:“看你細皮嫩肉的,能乾得了這個?”
沈澤攥了攥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能。”
“行,一天兩百,乾不完活冇錢。”工頭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他跟著其他工人一起搬磚,沉重的磚塊壓在肩膀上,磨得生疼。才搬了幾趟,他的後背就被汗水濕透了,手臂也開始發酸。以前他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現在卻要扛著幾十斤重的磚在工地上來回跑。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坐在工地的角落裡,就著冷水啃乾硬的饅頭。饅頭太乾,噎得他直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旁邊的工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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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接過那瓶帶著餘溫的礦泉水,手指觸到瓶身時微微一顫。他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稍稍壓下那股燒心的乾澀。“謝了。”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
工友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麵板黝黑,手上佈滿老繭,笑起來眼角堆起深深的紋路:“看你不像乾這個的,以前是做啥的?”
沈澤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被捏得微微變形。他抬頭看了看遠處高聳的塔吊,陽光刺眼,讓他有些睜不開眼。“以前……開公司的。”
工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謔,老闆啊?那咋來搬磚了?”
沈澤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水泥的褲腿,冇說話。有些事,冇法說,也說不清楚。他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