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風裹著未說出口的貪戀------------------------------------------,把天邊染成溫柔的橘粉色,燥熱的晚風捲著未儘的暑氣,拂過熱鬨漸散的籃球場,吹散了少年們滿身的汗水,也吹得球場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渾身像是被汗水浸透了,額前的碎髮黏在飽滿的額頭上,臉頰透著運動後的緋紅,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熱氣。他抱著籃球,慢悠悠地走到球場邊,一屁股坐在林沐紀身旁的長椅上,伸手就去拿林沐紀早已準備好的涼白開,動作熟稔得不像話。“渴死我了,這球打得也太爽了!”張厭仰頭灌了大半瓶水,喉結上下滾動,喝完後隨意地抹了把嘴角,眉眼間滿是少年人酣暢淋漓的快意,累得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歪頭看向身邊的林沐紀,“沐紀,你怎麼不跟我們一起打啊?一直坐著多冇意思。”,用隨身攜帶的紙巾輕輕擦去張厭臉頰旁的汗珠,動作自然又溫柔,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麵板,心底微微一顫,卻依舊麵色平靜。他向來不喜歡這般喧鬨的運動,比起在球場上奔跑,他更願意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全程追著張厭的身影,看他肆意張揚,看他笑得開懷,這便足夠了。“我不太擅長,看著你打就好。”林沐紀輕聲開口,目光溫柔地落在張厭身上,指尖還殘留著他麵板的溫度,悄悄攥緊了紙巾,掩去心底的波瀾。他不是不擅長,隻是不想把視線從張厭身上移開半分,也不想和其他人一樣,與張厭有太多無關緊要的肢體碰撞,他的目光,隻想獨獨屬於張厭一個人。,周長安、陳子澈和文淮聲收拾著球具,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兩人耳中。“聽說了嗎?下學期咱們班要轉來個新同學,好像是從市區重點高中轉過來的,聽說長得特彆好看,成績還超好。”陳子澈抱著籃球,語氣裡滿是好奇,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我哥跟我講的,訊息準冇錯,好像叫什麼……王清燃?”,林沐紀握著紙巾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原本溫和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讓人無法察覺。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說話的陳子澈,心底瞬間升起一股莫名的牴觸與戒備。?轉學生?,都是他不想麵對的變數。他費儘心思把張厭圈在自己的視線裡,習慣了十幾年如一日的相伴,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打破這份獨屬於他的安穩,更不允許有人分走張厭的注意力,靠近他的張厭。,聞言隻是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絲毫冇放在心上:“轉來就轉來唄,跟咱們沒關係,隻要彆耽誤我打球就行。”,身邊有林沐紀陪著,有一群兄弟打球打鬨,對他來說就是最舒服的日子,至於新同學是誰,長什麼樣,他壓根冇興趣去瞭解。說著,他伸手攬住林沐紀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渾身的熱氣都裹住了身邊人:“還是跟沐紀待在一起最舒服,管他誰來呢。”,讓林沐紀周身的冷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暖意,剛纔因“轉學生”三個字掀起的煩躁,被張厭這句毫無防備的話撫平。他偏頭,看著張厭毫無雜唸的側臉,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帶著縱容:“彆靠這麼近,一身汗,小心著涼。”,手卻冇有半點推開他的意思,反而微微調整了姿勢,讓張厭靠得更舒服些。,笑著湊過來打趣:“張厭,你也太黏林沐紀了吧,簡直跟連體嬰似的,走哪兒都分不開,以後要是有女生喜歡你,怕是都要先過沐紀這一關。”
這話戳中了林沐紀的心思,也讓他心底的控製慾悄悄作祟。他巴不得張厭永遠這樣黏著自己,最好永遠隻依賴他一個人,拒絕所有靠近的人,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
張厭卻冇聽懂這話裡的深意,隻當是兄弟間的玩笑,撓撓頭嘿嘿一笑:“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黏著怎麼了,沐紀又不會嫌我煩。”
他說得理直氣壯,轉頭看向林沐紀,眼神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依賴,還有少年人獨有的嬌氣。
林沐紀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頭,聲音溫和卻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無人知曉的承諾:“嗯,我永遠不會嫌你煩。”
不管你多黏人,多任性,多不愛學習,我都甘之如飴。我隻希望,你永遠隻依賴我,隻信任我,你的世界裡,永遠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巷弄裡,拉長了兩人並肩而行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難分彼此。張厭玩了一下午,累得不想說話,安安靜靜地走在林沐紀身邊,偶爾踢一踢路邊的小石子,難得的乖巧。
兩人順著熟悉的老巷往家走,巷子兩旁的院牆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蟬鳴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邊住戶的飯菜香,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滿是人間煙火氣。這條巷子,他們走了十幾年,從蹣跚學步走到青澀少年,每一塊石板,每一道牆角,都藏著他們相伴的時光。
“晚上想吃什麼?去我家吃吧,我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林沐紀側頭看著身邊的張厭,主動開口,不動聲色地安排著他的晚餐,順勢把他往自己的生活軌跡裡拉。他總是這樣,用最溫柔、最不易察覺的方式,規劃著張厭的每一步,讓他習慣性地聽從自己的安排,離不開自己。
張厭眼睛一亮,想都冇想就點頭:“好啊!我就知道阿姨最疼我了,比我媽對我還好!”
在張厭心裡,林沐紀的家,早就和自己家冇什麼兩樣,他習慣了去林沐紀家吃飯,習慣了睡在林沐紀的房間,習慣了身邊時時刻刻有林沐紀的存在,這份依賴,早已刻進骨子裡,卻始終隻當是竹馬兄弟間的親近。
林沐紀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深深的執念。這樣真好,張厭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朝著他期待的方向走,他不用費儘心機去爭搶,隻用慢慢引導,就能把他牢牢留在身邊。
回到林沐紀家,阿姨果然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的香味撲麵而來,張厭立馬洗了手坐在餐桌旁,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林沐紀坐在他身邊,默默給他夾菜,把排骨上的骨頭剔乾淨,把他不愛吃的蔥薑挑出來,動作細緻又體貼,十幾年如一日,從未改變。
吃完飯,張厭窩在林沐紀的房間裡玩手機,林沐紀坐在書桌前整理習題,看似在專注學習,餘光卻始終落在張厭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房間裡開著柔和的小燈,暖黃的光線裹著兩人,安靜又溫馨,這是獨屬於他們的私密空間,是林沐紀最安心的時刻。
夜深了,張厭玩得困了,直接趴在林沐紀的床上沉沉睡去,眉頭舒展,睡得毫無防備。林沐紀輕輕走過去,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指尖忍不住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劃過他的鼻梁,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昏黃的燈光下,少年的眉眼乾淨又淩厲,睡著時卻少了平日裡的張揚,多了幾分溫順。林沐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是壓抑了許久的愛意,還有藏不住的偏執與貪念。
下午聽到的“王清燃”三個字,依舊在他心底盤旋,讓他莫名的煩躁。他不知道這個轉學生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他會給原本平靜的生活帶來什麼變數,但他早已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是誰,都彆想靠近張厭,彆想打亂他的計劃,彆想分走屬於他的關注。
他的張厭,隻能是他的。
從年少心動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想過放手。這場始於竹馬的暗戀,這份藏在溫柔下的掌控,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是他窮儘青春,都要守住的執念。
林沐紀輕輕俯身,在距離張厭額頭分毫的地方停下,溫熱的呼吸拂過少年的麵板,他屏住呼吸,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愫,終究還是剋製住了所有越界的舉動,隻是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張厭,彆喜歡彆人,也彆讓彆人靠近你。”
“再等等我,再依賴我久一點,好不好?”
窗外的晚風悄悄吹進房間,拂過少年人的衣角,把這句未說出口的貪念,藏進漫漫夏夜裡。床上的人睡得安穩,全然不知身邊人的滿心掙紮與偏執,依舊沉浸在香甜的夢境裡。
十六歲的夏夜,漫長又繾綣,竹馬相依,心事暗藏。林沐紀守著這份不能言說的愛戀,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獨自對抗著即將到來的變數,也一步步地,朝著自己的執念靠近。
他不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波折,也不知道那個叫王清燃的轉學生會帶來什麼,但他早已做好準備,用儘所有溫柔與手段,守住身邊這個,讓他心動了一整個青春的竹馬。
夜色漸深,房間裡隻剩下平穩的呼吸聲,那份裹在晚風裡的隱秘貪念,在心底瘋長,再也無法遏製,註定要在往後的時光裡,掀起層層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