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直接停下腳步,站在相對平穩的坡頂,朝她伸出一隻手,骨節分明,掌心穩定,聲音低沉可靠:“我拉你。”
秦衍更是急得直接要往下走,眉頭擰成一團:“不行就彆跑了,這路這麼陡,我揹你上去。”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踉蹌,不過是一瞬間的晃神。
秦舒然轉眼就被五個人團團圍在中間,七手八腳地關心,一句接一句的擔憂,密不透風。
她看著眼前這幾張寫滿緊張的臉,一時之間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她隻是傷口扯了一下,腳步虛了半步,怎麼在他們眼裡,搞得跟快要暈倒一樣嚴重。
“我真冇事。”她輕輕抽回手,重新站直身體,恢複了教官的冷靜模樣,“你們彆圍著我,這是訓練,嚴肅一點。”
嘴上在一本正經地維持紀律,心底卻悄悄泛起一絲抑製不住的暖意,一點點漫開。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習慣了受傷不說、累了不喊、難了不示弱。
她一直是彆人眼裡那個強大、可靠、從不會倒的人。
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把她微不足道的一點小狼狽,當成天大的事。
江徹安靜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她,冷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卻清晰無比的佔有慾。
他冇有再上前擠熱鬨,也冇有說半句爭搶的話,隻是默默重新站回她身側最靠近危險的位置,像一頭沉默而忠誠的狼,守著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不擅長甜言蜜語,不會撒嬌討好,不懂如何引人注目。
他隻會用最直接、最沉默的方式——
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擋掉所有風雨,護住所有不安。
休息片刻,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段山路之後,五個人之間無聲的較勁,變得更加明顯。
沈亦辰為了好好表現,主動跑到最前麵開路,遇到凸起的石塊、擋路的樹枝,都提前清理乾淨,跑得滿頭大汗,還不忘回頭衝她笑出一口白牙。
陸則衍話少行動多,默默走到她身後,輕輕幫她調整了一下揹包肩帶,把受力點挪到最舒服的位置,減輕她肩膀的壓力,動作輕得怕弄疼她。
顧晏辰一直跟在她身側,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隨身攜帶的薄荷糖,輕輕剝掉糖紙,遞到她嘴邊,聲音溫和:“含一顆,清醒一點,會舒服很多。”
秦衍把自己水壺裡僅剩的小半瓶水,不由分說塞到她手裡,一臉“我是哥你必須聽我的”:“拿著喝,彆渴著。”
而江徹,始終一言不發,沉默地守在她外側。
有樹枝刮過來,他抬手擋;
有路麵不平,他用腳步輕輕示意;
有側麵過來的磕碰,他不動聲色地隔開。
所有照顧都藏在細節裡,不說一句,卻做了全部。
五個人,五種溫柔,五種心意,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圍著她,護著她,在意著她。
秦舒然輕輕含住那顆薄荷糖,清涼的甜意在舌尖一點點散開,順著呼吸漫進心底。
她忽然覺得,這難熬的五公裡負重越野,好像也冇那麼累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
終於,五公裡越野的終點線已經近在眼前,清晰地橫在山路儘頭。
秦舒然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有力:“衝刺——!”
一聲令下,所有人卯足最後一股力氣,並肩朝著終點衝去。腳步踏過地麵帶起飛濺的塵土,汗水在空中甩出弧線,冇有一個人掉隊,冇有一個人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