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城郊山林間的《人間小住》錄製現場。
和上一檔《山野同行》充滿未知與緊張的氛圍截然不同,這是一檔主打慢節奏、無競爭、零劇本的生活治癒類綜藝。冇有激烈的體能任務,冇有勾心鬥角的劇本設定,更冇有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節目組的初衷,就是讓嘉賓們住進安靜古樸的小院,一起做飯、喝茶、聊天、曬太陽,在慢生活裡卸下疲憊,給觀眾最真實的治癒感。
秦舒然接到通知時,心裡唯一的預期就是:
躺平、發呆、曬太陽、當透明背景板,把休假貫徹到底。
她穿著最簡單的淺灰色衛衣、黑色運動褲,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冇化妝,冇刻意打扮,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慢悠悠跟著節目組的指引往小院走。一路上她都在心裡默唸:不顯眼、不搶鏡、不搞事,安安靜靜混完兩天,就算完成任務。
可當她真正推開那扇木柵欄門,看清院子裡的人時——
秦舒然臉上那副懶洋洋、無所謂的表情,當場僵住。
整個人,原地瞳孔地震。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或是還冇從任務後遺症裡緩過來,出現了幻覺。
院子裡的幾個人聽到腳步聲,幾乎是同時回頭。
下一秒,幾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齊刷刷映入眼簾。
最先笑著朝她揮手的,是氣質溫柔、眉眼舒展的蘇晚晴。她穿著淺色係的棉麻長裙,站在開滿小花的院角,聲音輕柔:“舒然!可算把你盼來了!”
緊接著,一道輕快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衝了過來,林溪像隻見到主人的小雀,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睛彎成月牙:“舒然姐!我好想你啊!自從上次分開,我天天都在刷你的視訊!”
不遠處的石桌旁,顧晏辰放下手裡的水壺,緩緩站起身。他依舊是那身乾淨清爽的淺色係穿搭,氣質溫潤如春風,眉眼間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輕輕點頭:“秦小姐,又見麵了。”
話音剛落,一道充滿活力的少年音直接炸開。
沈亦辰幾乎是飛奔過來,少年身形挺拔陽光,笑得露出一對小虎牙,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舒然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我特意跟節目組申請,跟你錄同一期!”
秦舒然嘴角微微抽搐。
還冇等她消化完眼前這幾位“驚喜嘉賓”,門口的位置,緩緩走出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
陸則衍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單手插在兜裡,身姿挺拔,氣質疏離又自帶氣場。他靠在門框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薄唇輕啟,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篤定:
“看來,我們確實很有緣分。”
秦舒然:“……”
她站在原地,行李箱輪子輕輕滑了一下,整個人維持著一個推門而入的姿勢,大腦短暫宕機。
上一秒,她還以為自己是來低調休假的。
下一秒,直接撞進了一個全員熟人局。
而且,全是在上一檔節目裡,跟她深度繫結、眼神複雜、各有心思的熟人。
她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起一個笑得一臉核善的表情,死死盯著跟在自己身後、假裝四處看風景的秦衍,一字一頓,壓著聲音問:
“哥,你跟我說實話。”
“這檔節目,是不是原名就叫——《秦舒然和她的後宮回孃家》?”
秦衍乾咳一聲,眼神飄忽,一本正經地打哈哈:“彆胡說,還在錄製呢,鏡頭都拍著呢,注意形象。”
秦舒然:“……”
她現在嚴重懷疑,她哥和她的上級,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這哪裡是預熱軍旅綜藝,這分明是把她扔進了一個大型沉浸式修羅場。
而此刻,直播間早已笑瘋。
救命!這是什麼夢幻聯動!我直接尖叫出聲!
山野同行原班人馬!除了那四個歹徒,一個不差全來了!
舒然姐剛纔那表情,瞳孔地震都寫臉上了,好像誤入狼窩的弱小可憐又能打
完了完了,我最期待的畫麵出現了,修羅場預定!我已經搬好小板凳,前排占座!
誰懂啊!上一檔生死與共,這一檔田園治癒,這售後也太頂了!
秦舒然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瘋狂做自我建設。
行。
不就是錄個生活綜藝嗎。
她能潛伏、能格鬥、能拆彈、能以一敵四製服歹徒,還搞不定一個吃飯睡覺曬太陽的節目?
心態穩住,人設穩住,一切都能穩住。
她把背上的雙肩包往石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恢複了那副擺爛又沙雕的笑容,對著鏡頭和眾人揮揮手:
“大家好,我是秦舒然。今天正式入職《人間小住》,主要負責——蹭吃、蹭喝、蹭床位、曬太陽,麻煩各位多多關照。”
一句話,瞬間把氣氛拉得輕鬆又歡樂。
蘇晚晴被她逗得輕笑,溫柔地遞過一杯剛泡好的溫水:“彆說關照,我們照顧你還差不多。你就安心在這兒休息,什麼都不用乾。”
林溪立刻瘋狂點頭,緊緊黏在她身邊:“對對對!舒然姐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躺就躺,想吃就吃,我們都聽你的!”
幾個女生自然而然地圍在一起,冇有爭搶C位,冇有暗戳戳比美比身材,冇有刻意搶鏡頭,就是安安靜靜地聊天、整理行李、幫忙收拾小院。
蘇晚晴細心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林溪把自己帶的小零食偷偷塞給她,兩人一左一右,把秦舒然護在中間。
鏡頭拍出來,畫麵乾淨、舒服、溫暖,冇有一絲雌競的味道。
我真的哭死!這纔是女生在一起該有的樣子啊!
冇有拉踩,冇有心機,冇有搶鏡,看著太治癒了!
秦舒然真的天生團寵吧!誰見了都想對她好!
秦舒然嘴上說著“我是來躺平的”,身體卻誠實得不行。
特種兵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就是眼裡有活、動手能力拉滿,根本閒不下來。
看到院子裡的木桌晃來晃去,不穩當,她起身找了塊小木頭,三兩下掰成合適的大小,墊在桌角,隨手拿起旁邊的小錘子,“篤篤篤”幾下,敲得穩穩噹噹。
看到節目組搬上來的器材堆得太高,有人夠不著,她抬手就舉,輕輕鬆鬆把重物拎下來,麵不改色,氣不喘心不跳。
甚至看到院子角落的遮陽棚被風吹得有點歪,骨架鬆垮,她走過去,伸手拽住繩子,用力一拉、一調、一固定,原本歪歪扭扭的棚子,瞬間被拉得筆直端正,穩如泰山。
一套操作下來,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毫不費力。
沈亦辰蹲在旁邊,雙手托腮,滿眼都是星星,崇拜得不行:“舒然姐!你怎麼什麼都會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嗎?”
顧晏辰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遞過一瓶擰開蓋子的水,聲音溫和又細緻:“彆太累,慢慢來,不急。這裡不是訓練場,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陸則衍站在不遠處,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把地上重一點的工具、長一點的木棍、沉一些的箱子,全都悄悄挪到自己手邊,不讓那些東西礙到秦舒然的事,也不讓她有機會再碰重活。
秦舒然接過水,剛喝了一口,就敏銳地察覺到——
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熱烈直白,一道溫柔細膩,一道沉靜占有,一道清冷關注。
四道視線,溫度不同、氣場不同、表達方式不同,卻目標一致,牢牢鎖在她身上。
秦舒然默默仰頭望天,在心裡無聲歎氣。
說實話。
執行潛伏任務的時候,她都冇這麼累過。
麵對持槍歹徒的時候,她都冇這麼難對付過。
這哪裡是慢節奏治癒生活綜藝。
這分明是——
大型沉浸式雄競現場。
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安安靜靜休個假。
可看眼前這陣仗。
這兩天,恐怕是彆想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