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歸來------------------------------------------。，他準時出門。無論颳風下雨，雷打不動。她偶爾早起上廁所，透過窗戶能看到他一身深色運動裝，沿著江邊跑步的背影。晨光裡，那道身影筆直如鬆，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有時候八點，有時候淩晨。大門開合的聲響很輕，但他進門第一件事永遠是去廚房倒水，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地待一會兒。。，每次聽到大門響，心裡那塊石頭就落了地。，她說不上來。也許是那天他煮了麵，也許是那天她在醫院低血糖暈倒他端著粥出現在門口，也許是那天生日他準備了滿桌子菜。，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覺中變了。，溫知夏值完大夜班回到家，已經快早上八點了。，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客廳照得明晃晃的。她在玄關換鞋，習慣性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灶台乾乾淨淨，水池裡冇有碗筷，冰箱上貼著新的便利貼。，上麵寫著：“鍋裡有粥，熱一下再喝。”，保溫狀態的紅豆粥還冒著熱氣，旁邊的小碗裡裝著幾樣小菜，用保鮮膜封得好好的。。，陽光落在碗沿上，紅豆粥軟糯香甜，是她最愛的甜度。沈硯辭好像什麼都記得——她上次隨口說了一句“外麵的紅豆粥都好甜”，他就把糖放少了一半。，是許念念發來的訊息。
念念：“下班了？”
溫知夏拍了張粥的照片發過去：“房東留的早餐。”
念念：“……你們這房東是租房子還是養女兒？”
溫知夏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他就是人好。”
念念：“行吧，你繼續鈍。對了，護士長今天問你了，說溫護士最近狀態不錯，夜班記錄寫得特彆詳細。你昨晚那個心梗病人的搶救記錄，主任看了都說好。”
溫知夏看到這條訊息，心裡美滋滋的，咬著筷子回訊息：“真的？主任真的誇我了？”
念念：“我騙你乾嘛。不過你也彆太拚，我看你昨晚搶救的時候手都在抖。”
溫知夏想了想，昨晚確實緊張。那個心梗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了，心電圖顯示大麵積心梗，隨時可能室顫。她配合醫生除顫、給藥、監測生命體征，全程高度緊張，直到病人心率穩定下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這就是急診。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永遠在和死神賽跑。
吃完飯，溫知夏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又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沈硯辭有輕微潔癖，廚房的瓷磚亮得能當鏡子用，她不想拖後腿。
收拾完，她去洗了個澡，換上睡衣準備睡覺。路過客廳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茶幾——上麵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冇有署名，但封口處蓋著消防隊的紅色印章。
信封下麵壓著一張紙條，還是那個剛勁有力的字跡：
“下週隊裡有活動，邀請家屬參加。你不用去，但時間表貼冰箱上了，這幾天可能回來晚。”
溫知夏看著“家屬”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家屬。她隻是租客。
她把紙條放回去，走到冰箱前。果然，門上多了一張時間表，用磁鐵壓著。上麵寫著接下來一週的日程：日常訓練、體能考覈、社羣宣傳、實戰演練……安排得滿滿噹噹。
最下麵有一行小字，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冰箱裡的菜夠吃三天。牛奶買了兩盒，在第二層。”
溫知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她發現沈硯辭有個習慣——他從來不會當麵說什麼關心的話，但所有事情都會提前安排好。粥會提前煮好，菜會提前買好，連她什麼時候值夜班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上次她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好想吃草莓”，第二天冰箱裡就多了一盒洗好的草莓，顆顆飽滿，紅得發亮。
她問他：“你買的？”
他說：“順路。”
問題是，最近的超市離消防隊至少三公裡。他得繞多大一圈才能“順路”買到草莓？
溫知夏冇拆穿，但心裡甜得要命。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抱著兔子玩偶，盯著天花板發呆。
隔壁很安靜，沈硯辭還冇回來。時間表上寫著今天有夜間演練，要到淩晨才結束。
溫知夏看了眼手機，晚上十點半。
她猶豫了一下，起床去了廚房。
煮了壺水，倒進保溫杯裡，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薑茶——上次感冒時許念念塞給她的，她一直冇喝。
撕開包裝，把薑茶倒進杯子，衝上熱水，蓋上蓋子。
她想了想，又找了一張便利貼，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沈先生，辛苦了。薑茶暖胃，趁熱喝。——溫知夏”
寫完之後她覺得太正式了，像個學生給老師寫的小紙條。又撕了一張，重新寫：
“薑茶，趁熱喝。”
想了想，在最後加了一個笑臉。
她把便利貼貼在保溫杯上，放在玄關的鞋櫃上，這樣他一進門就能看到。
弄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人家堂堂消防中隊長，什麼東西冇有，需要你一個小護士煮薑茶？
但來都來了，貼都貼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把紙條撕掉。
鬨了個大紅臉，她趕緊跑回房間，關燈，把被子蒙過頭頂。
心跳砰砰砰，快得不正常。
“溫知夏你冷靜，”她小聲罵自己，“就是順手煮了杯薑茶，有什麼好臉紅的？你對許念念也煮過啊！”
但心裡另一個聲音說：你對許念念煮薑茶的時候會在便利貼上畫笑臉嗎？
她把這個聲音壓了下去。
淩晨一點二十分，大門響了。
聲音很輕，但溫知夏冇睡著，聽得清清楚楚。
沈硯辭進門，換鞋，動作放得很輕。他大概以為她已經睡了。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安靜。
溫知夏豎起耳朵，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
不是那種哈哈大笑，而是從鼻子裡發出的一聲低笑，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然後是保溫杯被拿起的聲響，薑茶被倒進杯子，熱水再次燒開的聲音。
溫知夏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看到了。
他笑了。
他喝了。
她翻了個身，抱著兔子玩偶，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溫知夏醒來的時候，沈硯辭已經出門了。
她走到廚房，保溫杯洗得乾乾淨淨放在瀝水架上。冰箱上多了一張便利貼，撕的是她昨晚寫的那張，在她寫的字下麵，多了一行：
“謝謝。杯子洗好了。——沈硯辭”
字跡依然剛勁有力，但最後那個“沈硯辭”三個字，寫得比平時慢，墨跡微微洇開，像是鋼筆在紙上停留了片刻。
溫知夏把這張便利貼撕下來，貼在手機殼背麵，和之前那張並排。
兩張便利貼，兩種筆跡，一個娟秀中帶著稚氣，一個剛勁中藏著溫柔。
她看著這兩張紙條，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沈硯辭為什麼不直接在冰箱上寫字，非要撕她寫的這張貼在冰箱上？
意思是不是……讓她以後繼續寫？
溫知夏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揣進口袋，出門上班。
一路上，她都在想這件事。
想他深夜歸來的疲憊身影，想他站在廚房喝薑茶的樣子，想他那聲幾乎聽不見的笑。
心裡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溫知夏，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