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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陷阱(三)
醫務室老師從門內出來時碰見等在門口的顏雪,他頓時頭大,本想裝作冇看見,奈何顏雪叫住了他。
她問:“老師,裡麵什麼情況?”
老師覺得自己今年命裡犯衝,他平時的工作簡單,隻需要將醫務室收拾得乾淨整潔,給這些富家子弟提供休息的場所即可,然而今年不是遇到樸俊錫這種狂躁症,就是宗渡、顏雪這種不能惹的人。
他沉默片刻,才用套話回,說裡麵那名女同學受傷比較嚴重,正在休息。
真實情況他無法對顏雪言說。
宗渡將那名女同學放在診療床上,兩人之間對話倒是冷漠。
宗渡問她:“你活著不需要腿麼?”
一聽就是嘲諷,女生回得倒是認真:“需要的,冇有腿的話,你的手會很累。”
他背對著二人,隻聽見宗渡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曖昧:“這麼為我著想,怎麼成了宗瑉恩的副會長?”
一陣沉默,這種尷尬的氣氛讓他意識到自己再待在裡麵可能會被連坐,於是找了個藉口出去,走到門口時才聽見女生異常委屈的聲音:“宗渡我不想任人欺負”
怎麼看關係都非同一般。
顏雪神色不耐,倒也冇為難他,揮手讓他離開,自己站在門口。
說來像是自虐,在冇遇見淩佳之前,顏雪的人生都是一帆風順,優渥的家境、漂亮的外貌,還有讓所有人嫉妒的未婚夫。
儘管刻意忽略、遮蔽,但仍然想不通的一個問題。
——宗渡到底為什麼會被淩佳吸引?
醫務室裡麵,藥油味道太重,宗渡開了窗。
淩佳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敷著厚重膏藥的腳踝,看向窗邊。
方纔她回答完他的問題,他就冇再和她說話。
意味不明的態度像是將玻璃推到桌邊,搖搖欲墜,卻就是不給個痛快。
淩佳此刻冇有主動打破沉默的習慣。
對宗渡的討好已經透支了她未來十幾年的耐心。
昨晚含著宗渡塞進來的東西入睡,醒來天光未亮,腿心一陣癢意,有人掰開她雙腿,鑽進被子裡,用舌頭將糜爛的果肉勾出來吞入腹中,她開啟枕邊手機,發現不過是淩晨五點。
宗渡用手指將戒指拿了出來,重新戴回自己的指間,然後從被子裡鑽出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盯住她,隨後什麼話也冇說,用帶著她身體味道的嘴唇吻住了她。
宗渡走後她再難入睡,身下的黏膩感讓她非常不舒服,索性起床洗澡,回到房間開始看書。
缺失的睡眠在此刻洶湧來襲,她作息向來規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然後閉上了眼,安心入睡。
反正宗渡當著所有人的麵送她來的醫務室,下一節課缺課也沒關係。
冇人會說她的。
宗渡回完訊息,轉身就看見床上的人已經熟睡。
手機那頭,韓昌序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我進學生會乾嘛?我什麼都不會啊哥。」
宗渡:「那你去添亂。」
韓昌序:「」
他走到淩佳身邊,在床邊坐下。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一張臉又小又白,被子冇有覆蓋住的脖子纖細,一隻手就可以握住,再微微用力,就能輕易摧毀。
他伸手,撥開她的衣服,看了眼她鎖骨處的紋身。
隨後拿起她放在枕邊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開啟後看見資訊欄宗彩智發來的訊息。
宗彩智:「推給你的人說冇收到你的好友驗證。」
宗渡輕笑,回她:「我自己可以。」
宗彩智:「你不瞭解他。」
宗渡:「就是因為這樣,纔有彆人冇有的優勢。」
宗彩智冇有再回。
宗渡刪了對話,將她手機重新關上,放在枕邊。
韓昌序左右想都覺得自己實在命苦。
還在手機那頭抱怨:「哥哥,我都幫你篡改訊息了,就不用再幫你進學生會了吧?」
「不是有宗瑉恩嗎?就用不著微臣了吧?」
「我剛談的妹妹還等著我下週帶她去滑雪呢。」
「我的firstblood計劃都做好了,放過我吧哥哥。」
宗渡已經走出醫務室。
門口的顏雪笑容滿麵,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問他是不是要回班。
宗渡冇有回答她,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
顏雪跟在他身後,對他說:“阿渡,瑉恩要當學生會會長的事情,我冇有任何意見,但是淩佳當副會長,是不是不合適?學校裡其他人會怎麼看?已經製定好的秩序總不能因為她打亂吧?”
電梯緩緩下行,宗渡問她:“很重要麼?”
這話讓顏雪一愣:“什、什麼?”
電梯門開啟。
宗渡走了進去,同顏雪麵對麵,顏雪纔看見他臉上的冷淡和不耐。
他冇有再回答,也冇讓她進來。
電梯門關上時,顏雪才懂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見和感受,很重要嗎?
宗彩智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宗渡打來的電話。
她微妙地看著來電提醒。
秘書問她:“要接嗎?”
她看了眼中控台,對秘書說:“把擴音關了。”
秘書照做,將她的手機雙手遞給她,司機關上擋板。
宗彩智這才接通電話,阿渡兩個字還冇喊出口,就聽見宗渡在那頭說:“你聯絡淩佳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宗彩智看著自己倒映在窗戶上的臉,並冇有絲毫驚訝,笑著說:“你們聊得好嗎?”
在收到淩佳回覆的訊息時,她就知道那個冇被新增的好友是怎麼回事。
雖然過程和她想象中略有偏差,但得到的結果相同。
她這個厭世的侄子對這個貧困生有著非同尋常的興趣。
“不錯,多虧你,才知道還有這麼有趣的聊天方式。”
“畢竟我是你姑姑。”宗彩智手指在車窗上輕敲,啪嗒啪嗒的聲響中,她溫柔地對宗渡說:“阿渡啊,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不容易,你能好好活著對我們家人來說就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都是次要,你說是麼?”
窗外從體育館出來的學生三三兩兩往教學樓走。
這些穿著校服的人影很小,輕易便能操控。
宗渡興致欠缺地靠在窗台,抬手開啟窗,半邊身子懸在窗外。
冰涼的東西爬上他的腳踝,他垂眸,看見吐著蛇信子看他的raven。
他這才慢吞吞地說了個哦。
“你也是,努力活著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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