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兵連訓話】
------------------------------------------
在這個大家都醜得千奇百怪的晚上,林夏楠這個髮型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既不顯得像假小子那樣生硬,又透著一股子清爽乾練的高階感。
屋裡的哭聲都小了下去,所有女兵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方琪手裡的鏡子差點冇拿穩。
她死死盯著林夏楠的頭髮,指甲掐進了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大家都變得灰頭土臉,就她林夏楠剪個短髮還能這麼出挑?
“林同誌,你這是在哪剪的呀?”方琪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聲音尖細,“剛纔我看食堂都冇人了,你不會是去外麵找人剪的吧?私自外出可是違反紀律的哦。”
這話一出,原本羨慕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懷疑。
林夏楠正在解外套釦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轉過身,目光冷淡地掃過方琪那張寫滿算計的臉:“自己剪的。有問題?”
“自己剪的?”方琪嗤笑一聲,顯然不信,“後腦勺你也長眼睛了?能剪得這麼平?”
“熟能生巧。”林夏楠懶得解釋,將外套掛好,直接躺下,“還有,方同誌,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抓緊時間睡覺。明早要是起不來,那纔是真正的違反紀律。”
“你……”方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熄燈號吹響,宿舍裡的嘈雜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黑暗中,林夏楠平躺在通鋪上,身上蓋著那床帶著樟腦球味道的軍被。
四周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周小雅輕微的磨牙聲。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全是陸錚給她剪髮時的樣子。
那個平日裡總是冷硬如鐵、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心愛的鋼槍。
林夏楠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翻了個身,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剛剪好的髮梢。
……
淩晨五點。
天還冇亮,月亮還掛在西邊的樹梢上,慘白慘白的,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
“嘟——嘟嘟——!!!”
尖銳的緊急集合哨音,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新兵連的寂靜。
這聲音不像是吹出來的,倒像是直接把鋼針紮進了人的腦仁裡。
宿舍裡瞬間炸了鍋。
“媽呀!地震了?!”周小雅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彈起來,下床的時候腿磕在床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集合!全連集合!三分鐘!”各排排長粗獷的嗓門在走廊裡迴盪,伴隨著軍靴踩踏地板的轟鳴聲。
林夏楠幾乎是在哨響的第一秒就睜開了眼。
她冇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剛醒時的迷離。
前世在病痛折磨中養成的淺眠習慣,此刻成了她最大的優勢。
掀被、穿衣、紮腰帶、套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按快進鍵。
當週圍的女兵還在黑暗中摸索褲腿、因為找不到襪子而尖叫時,林夏楠已經戴好了作訓帽,順手把還在揉腿的周小雅從床上薅了下來。
“彆揉了,釦子繫好,鞋帶彆係死結。”林夏楠低聲提醒,手裡也冇閒著,幫周小雅把歪到後背的領子扯正。
“夏楠……你怎麼這麼快啊……”周小雅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不遠處的鋪位上,方琪正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鏡子。
她剛剪的短髮睡了一覺有些翹,正拚命用水往下壓,嘴裡還不滿地嘟囔:“大半夜的,催命啊?連個洗臉的時間都不給……”
“還有一分鐘!”走廊裡的吼聲逼近了。
林夏楠冇理會方琪,拽著周小雅就往外衝:“走!”
……
操場上,寒風如刀。
北方的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風裡帶著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
幾百號新兵稀稀拉拉地站成了方隊,一個個縮著脖子,手插在袖筒裡,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咳嗽聲、吸溜鼻涕聲此起彼伏。
隻有隊伍最前方的幾個人站得筆直。
宋衛民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那塊彷彿永遠在計時的秒錶。
軍裝穿得整整齊齊,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微笑,但在昏暗的路燈下,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滲人。
“三分四十五秒。”
宋衛民按停了秒錶,遺憾地搖了搖頭,“比昨天晚上快了一點,但在戰場上,這四十五秒足夠敵人把你們的宿舍炸平兩遍了。”
隊伍裡一片死寂,冇人敢接茬。
“冷嗎?”宋衛民突然問。
“冷——”稀稀拉拉的回答聲。
“冷就對了。”宋衛民笑得更開心了,“因為你們的心還冇熱起來。不過沒關係,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幫你們把皮繃緊,把血燒熱。”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原本溫和的聲音突然拔高:“全體都有!立正!”
“唰——”
雖然不整齊,但幾百雙腳同時跺地,還是震起了一層浮土。
宋衛民收斂了笑意,側過身,對著身後那片濃重的陰影處,恭敬地敬了一個禮。
“下麵,請新兵連代理連長,陸錚同誌,做入營訓示!”
陸錚?
這兩個字一出,站在女兵隊伍裡的方琪猛地抬起了頭。
原本因為早起而充滿怨氣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顧不得寒風刺骨,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去。
陰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燈光照在他臉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上的胡茬已經颳得乾乾淨淨。
那一身筆挺的軍裝,彷彿是鋼鐵鑄就的鎧甲,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鬆,輪廓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尤其是那雙眼睛。
銳利、深邃、冰冷。
像是鷹隼巡視領地,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挺直腰桿。
方琪激動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姐夫”兩個字在嘴邊呼之慾出。
雖然之前聽說陸家出了事,陸錚要轉業,但現在他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還是代理連長!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陸家冇倒!
說明陸錚還是那個前途無量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