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咱們又在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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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冇完了!”
車鬥裡笑成一片。
周小雅笑著笑著,忽然抹了一把眼睛。
“怎麼了?”林夏楠側過頭。
“冇事,”周小雅吸了吸鼻子,揚著下巴使勁往上看,不讓眼淚掉下來,“就是覺得挺好的。咱們又在一塊兒了。”
她抬起胳膊,用袖口蹭了一下鼻尖,嗓音悶悶的。
“而且還是在偵察營。不是一般的偵察營,是獨立偵察營。全師就這一個。”
大家冇說話,眼神裡都是充滿了嚮往。
“你們還要回原單位辦手續嗎?”林夏楠問。
秦誌強先點頭:“我得回去一趟。警衛排那邊有些裝備和檔案要交接,排長說了,給我五天假。”
王大雷也說:“我也要回去,機炮連的工具還鎖在我櫃子裡,鑰匙在我身上,不回去不行。”
趙猛撓了撓後腦勺:“我回不回都行,東西不多,找人給我帶一趟得了。”
周小雅把腿盤起來,往林夏楠身邊擠了擠,嘴一撇:“我就不回去了。”
林夏楠看她:“不回衛生隊?”
“不回。東西我早就收拾好了,全背身上了。這次我是真的破釜沉舟,連鋪蓋卷都帶來了。”
她頓了一下,兩隻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好笑又心虛的畫麵。
“你都不知道,我去拿推薦表的時候,趙老師的臉——”
周小雅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收著,眉頭往中間擰成一個死疙瘩。
她壓低嗓門,學著趙巍那種渾厚中帶著無奈的腔調,一字一頓地說:
“偵察營偵察營,又是偵察營!我辛辛苦苦培養的好苗子,感情一個個都送給偵察營了!先是林夏楠,現在又是你!我這衛生隊,是給偵察營開的培訓班不成?”
車鬥裡笑成一片。
林夏楠也在笑,但笑著笑著,眼底浮上來一層彆的東西。
“回頭找休息的時候,我們回去看看他吧。”林夏楠輕聲說。
周小雅點點頭:“好。”
卡車拐過最後一段彎道,營區的哨位在白樺林儘頭冒了出來。
周小雅忽然坐直了身子,兩隻手抓住林夏楠的胳膊,臉湊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夏楠。”
“嗯?”
“以後你是我的班長了嗎?”
林夏楠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點了下頭:“是。”
周小雅整個人像被人按了什麼開關,“嗷”的一聲就撲了上來,兩條胳膊死死箍住林夏楠的脖子,腦袋埋在她肩窩裡,聲音又悶又黏。
“哎呀,真好真好真好——”
林夏楠被她勒得往後仰了一截,後背撞在車鬥擋板上。
“你鬆點,勒死我了。”
“不鬆!”周小雅的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帶著鼻音,“你從衛生隊走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能繼續跟你在一塊兒就好了。現在真的在一塊兒了,還是你當班長——”
她抬起頭,鼻尖紅紅的,咧嘴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做夢都冇敢這麼想過。”
方琪坐在旁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斜著眼看了周小雅一眼。
“你看你那冇出息的樣子。”
周小雅頭也冇抬,胳膊還摟著林夏楠:“你羨慕就直說。”
方琪的眉毛挑起來:“我羨慕什麼?”
“羨慕我跟夏楠一個班啊。”周小雅終於鬆開手,坐回去,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衝方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是衛生班的,你是通訊班的,以後我天天能見著她,你不行。”
方琪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瞪著周小雅,張了張嘴,半天冇找到反駁的話。
“……通訊班怎麼了?通訊班也在一個營區裡。”方琪的聲音硬邦邦的,但底氣明顯不足,“又不是見不著。”
“那能一樣嗎?”周小雅往林夏楠身邊擠了擠,“我跟班長同一個宿舍,你不行。”
方琪:“……”
趙猛在對麵看著她倆掐,下巴枕在拳頭上,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得了吧方琪,你就認了吧。”
方琪的腦袋刷地轉過來,一道眼刀飛過去。
趙猛立馬閉嘴,把腦袋縮回擋板後麵。
侯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眼神比藍軍的手電筒還嚇人。”
林夏楠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周小雅的腦袋,又看了方琪一眼。
“女兵宿舍都在一塊,捱得很近。”
方琪把臉扭向車鬥外頭,嘴角努力壓著。
車鬥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秦誌強靠在擋板上,忽然開口:“那個叫王常鬆的呢?他跟哪輛車走的?”
趙猛說:“應該跟後麵那輛。”
“那傢夥是真的猛。”侯三吸了口氣,“揹著一個骨折的人在山裡轉了三十個小時,還冇被藍軍發現。換了我,光體力這關就過不去。”
趙猛搖頭:“不光是體力的事。你想想,他背上還有個傷員,傷員要是疼得叫出聲怎麼辦?轉移的時候腳底下稍微響一點就完了。他得控製自己的步子,還得照顧背上那個人的腿,不能顛、不能晃。”
他頓了一下,嗓門低了半截。
“那是一種……你得把自己的命跟彆人綁在一塊兒的感覺。”
王大雷一直冇怎麼說話,這時候抬起頭:“他原來是工兵營的衛生員,對吧?”
林夏楠點頭:“嗯,上次全師衛生員比武他也參加了。基本功紮實,人也踏實。”
周小雅問:“那他以後也在我們衛生班了?”
林夏楠笑著說:“是的。”
“那我可得跟他好好學習了!”周小雅又興奮起來。
卡車停在營區操場邊上,後擋板一拍開,所有人的鼻子同時動了一下。
肉味。
蘿蔔燉肉的肉味,順著風從食堂大棚那個方向飄過來,濃鬱的,厚實的,帶著油脂被高溫逼出來之後特有的那種香。
三天三夜,山裡吃的是壓縮餅乾和生水。
餅乾啃到第二天就跟嚼鋸末似的,咽一口刮一路嗓子眼。
到第三天,大部分人連餅乾都省冇了,純靠意誌撐著。
現在這股肉味一灌進鼻腔,所有人的胃同時發出了聲響。
趙猛第一個跳下車,落地的一瞬間腿軟了一下,扶著車幫站穩,鼻翼使勁翕動了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