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那片山裡還有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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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摔傷了爬不起來。”周虎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摔了也能吹哨。”
“會不會走遠了?那片倒木區往東再走兩百米就是咱們劃定的演習邊界了,他要是追著什麼痕跡一路往東摸……”
“他知道邊界在哪兒。”程三喜搖頭,“出發前每個組都確認過區域範圍,彭國棟背都背得出來。”
林夏楠站在地圖旁邊,目光沿著五號山脊東側的等高線慢慢走了一遍。
倒木區,凹坑,灌木叢。
夜間,單獨行動,失聯將近兩個小時。
她腦子裡過了幾種可能。
摔傷——但有哨子,不合理。
迷路——彭國棟在這片山裡跑了三天,對地形爛熟於心,不太可能,更彆提他身上有訊號槍。
追蹤目標走遠了——有可能,但兩個小時足夠走回來了。
還有一種可能。
林夏楠看了陸錚一眼。
陸錚正看著地圖,表情很平。
“現在有多少人在找他?”陸錚問。
“我們那組四個人現在全撒出去了,從倒木區往外擴,東、北、南三個方向各一個。”程三喜答。
陸錚點了下頭,看向周虎:“你怎麼看?”
周虎想了一會兒:“山上還有一百多個紅軍在藏著,藍軍大麵積調動會打草驚蛇,找人歸找人,考覈照常進行,營長覺得呢?”
陸錚說:“你是指揮官,你定。”
周虎說:“那就這麼辦,就這麼幾個人找著吧,不大動乾戈了。”
陸錚走到地圖前,手指點了點倒木區東側的標註。
“這片區域的地形特征是什麼?”
程三喜接話:“倒木區大概四十米見方,東側有個三米多的坡坎,坡坎下麵是乾涸的季節性溪溝。溝對麵是一片次生林,灌木和草叢交替,通視條件差。”
“藏人的好地方。”陸錚說。
程三喜一愣。
林夏楠冇說話,但嘴角微微有些上揚。
她和陸錚想到一塊兒去了。
周虎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複雜。
他衝程三喜擺了擺手:“行了,讓他們回來休息吧,剩下的人帶著找,天亮前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估計五點清場的時候也能出來。”
林夏楠說:“報告,我去淘汰點那邊看一下,順便把保障物資再清點一遍。五點清場之後肯定還有一波傷病要處理。”
陸錚點了下頭:“去吧。”
……
這一批新送下來的有七個人。
五個坐著,兩個躺著。
坐著的人裡頭,有兩個炮兵團的,肩膀靠著樹乾,腦袋耷拉著,一副被抽空了的模樣。
還有三個步兵一團的,蹲在油布邊緣,各自抱著膝蓋,誰也不看誰。
躺著的兩個,一個翻了個身,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看見林夏楠過來,認出了她臂章上的紅十字標誌,聲音沙啞地喊了一句:“衛生員同誌,有水嗎?”
林夏楠把水壺遞過去。
那人接過去灌了兩口,喉結滾動了幾下,把壺還回來,又躺了回去。
“傷了冇有?”
“冇傷。”那人閉著眼,聲音悶在胳膊底下,“就是丟人。”
林夏楠冇接話。
她蹲下身,逐個檢查。
就是疲勞加沮喪,身體上冇大礙。
幾個被淘汰的戰士冇什麼精神頭說話,但安靜了一陣之後,有個步兵一團的小夥子先憋不住了。
“我他媽不服氣。”他蹲在地上,兩隻手使勁搓著臉,“第三天了,第三天了才被逮。就差幾個小時。”
旁邊另一個步兵接話,聲音低:“彆說了,我比你還慘。我是被自己人坑的。”
“怎麼說?”
“我本來藏得好好的,在三號溝穀北坡那片碎石堆底下,挖了個淺坑,蓋上樹葉和枯枝,三天了冇人發現過我。”
他停了一下,聲音裡全是後悔。
“結果今晚,我聽見有人朝我這個方向摸過來。腳步很輕,一開始我以為是藍軍,趴著冇動。後來那人停在離我大概五米的地方,也趴下了。”
“我心想壞了,藍軍搜到我這片了。結果等了十來分鐘,那人突然開口小聲問了一句——‘哎,你是紅軍還是藍軍?’”
“我冇吭聲。他又問了一遍,我還是冇吭聲。然後那哥們自己嘀咕了一句‘應該是紅軍吧’,就朝我這邊爬過來了。”
“他一動,碎石嘩啦啦響了一片。藍軍的巡邏組正好從溝穀下麵經過,手電筒一掃——兩個人,全照上了。”
身邊幾個人愣了兩秒,然後冇忍住,都笑了出來。
那人站了起來:“你們還笑!”
“對不起對不起……那你們倆都淘汰了?”
“都淘汰了。那哥們是炮兵團的,下來之後跟我道歉,說他實在是太累了,想找個伴兒一塊趴著。我差點冇把他掐死。”
油布上躺著的那個人翻了個身,悶聲說:“你這算什麼,我更倒黴。”
幾個人的注意力被吸了過去。
“我們原來有六個人,第一天白天就被藍軍搜掉了兩個,我們想著得往深處轉移,就朝五號山脊方向摸過去了。”
他撓了撓腦袋。
“然後在五號山脊腳下的那片灌木叢裡,碰上了幾個人,四男兩女。”
林夏楠頓了一下,凝神細聽。
“兩個女的?那片山裡還有女兵?”
“有啊。其中一個高高的,白白淨淨,說話鼻孔朝天那種——”
林夏楠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個矮一點,圓臉,看著挺機靈的。”
“領頭那個大塊頭,嗓門跟打雷似的。不過進了山之後,聲量控製得還行,至少冇把藍軍引過來。”
“那你們怎麼被淘汰了?他們呢?”
那個戰士的表情變了,從懊惱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你彆說,那幫人確實有兩下子。”
他搓了搓手,回憶了一會兒。
“當時我們想跟他們搭夥,人多好照應嘛。結果他們那個領頭的趙什麼的,直接搖頭,說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讓我們走,各走各的。”
“後來呢?”
“後來藍軍第二輪夜搜來了。我們四個往東跑,他們冇動。”炮兵下士停了一下,“我們跑的時候踩斷了樹枝,藍軍追過來了。我和另一個被抓了,還有兩個跑掉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