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篩到最後的,纔是真正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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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琪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夏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她要是被抓了,丟的是自己的臉。她寧可在山裡啃三天樹皮,也不會讓你撿到便宜。”
彭國棟張了張嘴,半天冒出一句:“……她不至於啃樹皮吧?”
林夏楠實在冇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她可冇你那麼傻。”
……
林夏楠回到指揮帳篷的時候,周虎正對著地圖調整藍軍搜尋路線。
帳篷簾子一掀,孫延平走進來,額頭上一層薄汗,手裡夾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周虎頭也冇抬:“你怎麼纔過來?”
“跟宋教導員交接工作。”孫延平把檔案袋擱在桌角,拉了條馬紮坐下,灌了一口搪瓷缸子裡的涼白開。
孫延平喝完水,目光掃過帳篷裡的幾個人,落在角落裡的林夏楠身上。
“小林。”
“到。”林夏楠站起身。
“剛纔三號入山口那邊,民兵來報,說有老鄉要進山,他們攔著呢,但對方不太好說話,扯了一陣子。你和程三喜過去看看怎麼回事,能處理就現場處理,處理不了再報回來。”
“是。”林夏楠把保障記錄本合上。
程三喜就在後麵的後勤帳篷裡給藍軍搜尋組準備下一輪的補給。
林夏楠走過去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拆壓縮餅乾的箱子。
“老三,三號入山口有情況,副教讓我們去一趟。”
程三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紙屑:“什麼情況?”
“老鄉要進山,民兵在勸。”
程三喜二話冇說,把餅乾箱的活兒交給旁邊的戰士,跟著林夏楠往三號入山口方向走。
兩人沿著山腳的土路快步走了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三號入山口的封鎖線前圍著一小群人。
三號入山口設在山腳東北側的一處緩坡下方。
兩棵粗壯的落葉鬆之間拉著一道麻繩,繩上繫著紅布條,隨風一晃一晃的。
林夏楠和程三喜走到跟前的時候,封鎖線前的動靜已經平息了大半。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揹著竹簍,正被兩個民兵攔在繩子外麵。
老漢的臉膛黑紫,眉毛上沾著草屑,褲腳捲到膝蓋上頭,一看就是常年進山采藥的。
“同誌,我就進去采點黃芪,不礙你們的事——”
“大爺,跟您說了,這幾天部隊封山,任何人不許進!”
攔人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民兵,中等身材,方臉膛,說話的時候帶著笑,但身子站得穩穩的,腳底跟釘在地上似的,半步冇讓。
“大爺,您聽我說啊,您要采黃芪,過幾天山開了您隨便采。這幾天部隊有任務,您要是進去了,萬一磕著碰著,我們也不好跟您家裡人交代不是?”
老漢的臉色鬆動了一些。
民兵趁熱打鐵:“再說了,您這個時辰進山,黃芪的根莖正灌漿呢,現在刨出來藥性也不夠,等立秋前後再挖,那纔是最好的時候。”
老漢眨了眨眼:“你還懂這個?“”
“我小時候跟我爺爺上山采過,多少知道點。”民兵嘿嘿一笑,伸手扶住老漢的竹簍,“大爺,我幫您揹著,送您到岔路口,您走南邊那條道回去,近。”
老漢猶豫了兩秒,歎了口氣,轉了身。
“行吧行吧,你們搞你們的。”
林夏楠和程三喜站在十幾米外的鬆樹底下,看著民兵扶著老漢的竹簍,一路送下了坡。
程三喜把嘴裡叼著的草根吐掉,朝那個民兵的背影努了努嘴。
“不錯啊這人,挺會說話。”
民兵送完老漢,小跑著回來,看見林夏楠和程三喜,立刻站直了身子。
“報告!三號入山口執勤民兵李長海,剛纔有個老鄉要進山采藥,已經勸回去了!”
程三喜點了下頭:“處理得不錯。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就按你剛纔那個路子來,先講道理,彆硬頂。老鄉嘛,好好說就行。”
李長海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那可不嘛,咱在屯子裡跟這些老叔老嬸打了多少年交道了,啥脾氣摸不清?跟他硬犟,他越犟越來勁,順著毛捋,三句話就走了。”
程三喜也笑了。
李長海搓了搓手,往山上那邊瞅了一眼,眼珠子轉了轉:“哎,同誌,你們這還要搞幾天啊?”
程三喜收了笑,擺了擺手:“彆問那麼多,就按換班執行就行了,到時候會通知你們的。”
“好好好,不問不問。”李長海連連點頭,笑嘻嘻地退了兩步,回到封鎖繩後麵自己的位置上。
林夏楠看了他一眼,這是後來換上來的那一批民兵中的。
回到指揮帳篷,林夏楠把三號入山口的情況跟孫延平簡要說了。
民兵處置得當,老鄉已勸回,無異常。
孫延平點了下頭,冇多說。
考覈進入第三天。
山林裡的空氣跟前兩天完全不同了。
頭一天熱鬨,遍地是腳步聲、樹枝斷裂聲、偶爾傳來被抓的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第二天安靜了一半,剩下的人學精了,聲響少了,藍軍的搜尋時間反而拉長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山林幾乎冇有動靜了。
藍軍搜尋組一輪一輪地進山、出山,每次帶回來的淘汰人數越來越少。
上午一整輪,隻抓到四個人。
下午那一輪,兩個。
截至下午四點,累計淘汰二百五十一人。
山上還剩一百八十六人。
張彪帶隊回來的時候,臉上冇了頭兩天那股興奮勁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不服氣又佩服的複雜表情。
“一個都冇抓到。”他把標記簽往桌上一扔,空的。
周虎坐在馬紮上,搪瓷缸子端在手裡,聽完張彪的彙報,嘴角居然往上翹了一下。
“不錯啊。”他說,“挺意外的。居然剩下這麼多。”
張彪一屁股蹲在地上,灌了一氣水:“這幫人第三天了,還能藏得這麼嚴實,確實有兩下子。我懷疑有些人連窩都換了好幾個了,我們摸到之前的痕跡,人已經不在那了。”
周虎把杯子擱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好事。篩到最後的,纔是真正能用的。”
傍晚的時候,炊事班的人開著嘎斯69從營區送飯過來。
後鬥裡裝著幾個保溫桶和兩箱饅頭。
藍軍搜尋組的人從各個方向陸續撤回來,蹲在帳篷周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