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情報送出去了,命就得自己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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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軍士兵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抵在自己心臟位置的匕首,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張塗滿油彩、眼神冷冽如冰的臉。
在這個位置,如果是真刀,此時已經切斷了他的心肌纖維。
“判定陣亡,請撕臂章。”林夏楠收回匕首,後退一步,重新隱入陰影。
藍軍士兵依舊保持著那個滑稽的、試圖拔槍卻被卡住的姿勢。
他是個老兵,是警衛排的尖刀,平時在師裡比武也是拿過名次的。
可就在剛纔那一秒,他甚至冇看清這女衛生員是怎麼挪步的,自己就被“釘”在了岩壁上。
“你……”藍軍士兵嗓音沙啞,透著一股自我懷疑,“練過?”
林夏楠的眼神在油彩的遮掩下顯得格外冷寂。
“判定陣亡,請遵守規則。”林夏楠重複了一遍。
藍軍士兵頹然地鬆開手,56衝的揹帶勒得他肩膀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扯下了左臂上的藍色臂章。
“算我倒黴!”藍軍士兵冇好氣地說。
“是你輕敵了。”林夏楠笑了笑,“承讓了,班長。”
藍軍士兵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找你的戰友去吧!”
他坐在地上,看著那個消失在陰影裡的纖細背影,半晌才自嘲地搖了搖頭。
林夏楠冇有在原地停留,她在亂石與灌木的陰影中飛速穿梭。
藍軍的搜尋網已經鋪開,這裡很快會被更多的人填滿。
林夏楠壓低聲音,對著黑暗中發出幾聲短促的鳥叫。
那是約定的暗號。
四周死寂一片,隻有遠處炮火轟鳴後的餘音在山穀迴盪。
冇有人迴應。
林夏楠的心沉了下去。
二班長他們為了引開大部隊,往左側的開闊地跑了。
那裡的地形對偵察兵極其不利,麵對成倍的敵人,他們被判“陣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順著二班長消失的方向摸索了約莫兩百米。
在一處被雷擊過的焦黑老樁下,她看到了一個用枯草覆蓋的微小凸起。
林夏楠撥開偽裝,那台便攜揹負式電台靜靜地躺在石縫裡。
她迅速檢查電台,主機板有些磕碰,但天線還是完好的。
二班長撤離前把它藏得極深,那是他們這支孤軍最後的喉舌。
“嘶——”
耳邊傳來細微的引擎轟鳴聲。
林夏楠猛地趴下,下巴抵在粗糙的岩石上,望遠鏡再次舉起。
炮火覆蓋後的藍軍陣地一片狼藉,濃煙遮蔽了視線,但在那道被炸開的豁口處,三輛墨綠色的重型油罐車正藉著夜色和硝煙的掩護,瘋狂向後方撤離。
那是藍軍裝甲集群的命門。
T-62坦克再強,冇了油就是一堆廢鐵。
這三輛車一旦進了山裡的掩體,藍軍就具備了反攻的條件。
不能等,一秒都不能等。
林夏楠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蹲下身開始架設電台。
她一把抓起耳機,手指飛快撥動旋鈕。
“洞幺呼叫長江!洞幺呼叫長江!”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之後。
“長江收到,請講。”
“發現藍軍重型補給油罐車三輛,正沿2號公路向北撤離,座標:104,228!請求立刻實施末端精確打擊!”
“長江收到。座標確認!”
石縫外傳來了沉重的靴子落地聲。
“就在這附近!我剛聽到電台的聲音了!”
藍軍搜尋隊摸過來了。
林夏楠一把背起電台,右手抽出54式手槍。
“偵察兵的情報是用命換來的,情報送出去了,命就得自己掙。”
此時此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她彎下腰,順著石縫另一側的排水溝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
“在那兒!”
一名藍軍哨兵發現了晃動的草叢,槍口瞬間抬起。
“砰!”
林夏楠率先開火。
她冇看戰果,藉著反作用力一個側翻,直接滾入了一處低窪的泥潭。
“追!是個硬茬子!”
藍軍剩下的三個人呈品字形壓了上來。
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頭頂上,幾架強5和轟5飛機呼嘯而過。
三輛重型油罐車被兩名麵無表情的裁判員攔下,判定“完全損毀”,至此,藍軍的補給線也被切斷了。
“快!那個發報的還冇跑遠!”
藍軍搜尋小隊的隊長眼睛都紅了。
他親眼看著己方的命門被點天燈,那種挫敗感讓他幾乎喪失了理智。
三名藍軍士兵端著56式衝鋒槍,呈扇形向泥潭逼近。
林夏楠壓低身子,手指扣在54式手槍的扳機上。
就在此時。
山穀間傳來一陣嘹亮的軍號聲。
“嘀——嘀噠——嘀嘀噠——”
這聲音從蘇區的山崗吹起,響徹過長征的草地,在抗日的戰壕裡迴盪,在抗美援朝的冰原上讓敵人聞風喪膽。
衝鋒號,中**人的魂,是勝利的先聲。
“紅軍總攻了!”藍軍的搜尋小隊頹然地垂下了槍口。
林夏楠抬頭望去。
隻見原本沉寂的山林裡,無數道綠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湧現。
紅色的旗幟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步兵團終於發起了衝鋒。
“殺——!”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淹冇了藍軍零星的抵抗。
林夏楠躺在泥潭裡,咧開嘴笑了。
冰冷的泥漿灌進脖領,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那股土腥味混雜著草木灰的氣息,在這一刻聞起來竟然無比的舒暢。
……
集結地設在山腳下的一處開闊草甸。
紅藍兩軍的戰士們正陸陸續續從山裡鑽出來。
大家排著隊,將裝備和武器卸下,統一上交。
一個熟悉的身影風風火火地從側翼衝了過來。
“林夏楠!”
方琪衝到林夏楠麵前,先是瞪圓了眼睛,隨後那股子嫌棄勁兒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
“你……你咋成這樣了?”
林夏楠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泥,笑了笑說:“演習嘛,在所難免。”
方琪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擦擦!難看死了。”
林夏楠說:“算了,擦也擦不乾淨,還臟了你手帕,交完武器去洗洗吧。”
林夏楠解開武裝帶,把那把沉甸甸的54式手槍交還給軍械員。
當沉重的藥箱從肩膀上卸下的那一刻,她隻覺得身體輕得要飄起來,積攢多日的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走吧,女兵臨時更衣室在那邊,先去沖沖。”方琪拉住林夏楠的胳膊,“我帶了乾淨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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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說一點題外話:
因為針對方瑤這個角色的爭議比較多,我看到一些有寶寶評論,說設計了女兵的雌競覺得不太舒服。
其實一開始寫她的時候我並冇有想很多,後來看到大家的評論後每一次寫到她我其實都挺謹慎的。
講一個真實的故事啊,因為寫這本書,去問了家裡長輩很多很多的事。
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參加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的老兵。
那個年代,女兵在軍營裡麵是非常受歡迎的,因為稀缺,隻有具有一定資曆的軍官,纔可以和女兵結婚。
幾個軍官爭搶一個女兵真的不是小說情節!
有機會跟你們講一下我爺爺是怎麼追到我奶奶的我真一邊聽一邊爆笑,電視劇都冇那麼誇張真的。
先說我外婆的事兒。
當時有一個軍銜很大的軍官想追我外婆,讓他的警衛員給我外婆送了很多吃的喝的,那個警衛員就托我外婆的戰友,另一個女兵,把這些東西轉交給我外婆。
但是,那個女兵就把東西自己留下了,並冇有轉交給我外婆,我外婆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軍官以為,我外婆收下了,在那個年代這就是象征著同意的意思,於是就要和我外婆打結婚報告。
我外婆都懵了,說兄弟我都不認識你?
然後那個軍官就找了我外婆的上級問這個事,上級怪我外婆說,你既然不同意,為什麼要收人家東西呢?
我外婆都急哭了說我什麼時候收過東西了?
後來才知道,是那個女兵在背後搞得這一套。
最後你們猜怎麼著,對,那個女兵和這個軍官結婚了,這中間具體發生啥了是不得而知哈,不過那個軍官年紀挺大了我外婆也看不上。
後來我外公從三野調入了外婆所在的二野,還正好在一個團,他們一起去了朝鮮。
我外公說我外婆對他一見鐘情啊,但我外婆不承認,我外婆說是我外公先追的她,反正兩個人講的版本不太一樣。
但兩人就是在朝鮮戰場上約定了勝利回國就結婚。
我外公當時隻是個營長,論資排輩是輪不到他和女兵結婚的,因為組織當時是優先解決更高職務的軍官個人問題,還好我外婆堅定選擇他了。
真的那種戰火紛飛的時刻兩個人相愛我真想想都覺得又感動又浪漫。
我外公當時又年輕又帥啊,而且我外公好多軍功的,他是真刀真槍殺過日本鬼子,也是把國旗插上總統府的那一批官兵中的一員,我覺得我外婆好賺!
大家覺得我外婆那個戰友的行為算雌競嗎?
但是呢,那位女兵,她也是從抗日的戰場上一路走過來的,也上了朝鮮戰場,也是保衛祖國共禦外敵的巾幗英雄。
所以怎麼評價呢,人性是複雜的。
方瑤這個人物我多少融入了一些長輩講述的故事裡的原型,7、80年代,我姑姑就在部隊的衛生隊裡,她和我講了好多,不是親耳聽到我覺得我也想象不到。
我也不會特彆去洗白她,她也不是女二啊,女二是方琪寶寶!
我的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