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會有的,而且用不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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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具用鐵皮和木架搭起來的龐然大物豎在發射陣位上,雖然做工有些粗糙,但那獨特的細長外形和尾翼結構,分明就是模擬的S-75防空導彈——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薩姆-2”。
而在陣地中央,架著一個巨大的天線架。
那是用舊式58式雷達底座改的,上麵頂著個木質的大鍋蓋,正被人力搖動著,極其緩慢地旋轉,模擬著“扇歌”製導雷達的掃描頻率。
側後方還有一台P-12預警雷達模型,負責遠端警戒。
“乖乖……”旁邊的程三喜嘴唇動了動,用眼神傳遞著震驚,“這陣仗,藍軍是真打算把咱們的飛機都給捅下來啊。”
外圍的土路上,兩輛用解放牌卡車改裝的“裝甲車”正緩緩駛過。
車鬥上焊了鐵板,畫著迷彩,兩名藍軍哨兵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草叢。
所有人趴在草叢裡,哪怕身下的石頭硌得肋骨生疼,也冇人敢動哪怕一根手指頭。
周虎做了個“記錄”的手勢。
張彪迅速掏出指北針和繪圖板,極其隱蔽地開始測算座標。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趴在最後麵的兩個尖兵——一班長和大劉,身體突然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
林夏楠的位置稍側,她清楚地看見,原本空無一物的草叢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戴著枯草編織的手套,幾乎和地麵融為一體。
它冇有任何攻擊動作,隻是輕輕地在一班長和大劉的腳踝上拍了兩下。
按照演習規則,裁判員的主動接觸通常意味著兩種情況:要麼是違規,直接淘汰;要麼是判定“陣亡”。
一班長和大劉顯然也意識到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但裁判並冇有給他們貼上“陣亡”的標簽,也冇有讓他們起立離場。
那隻手拍完之後,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雷達掃描的動作。
周虎明白過來,這是“雷達鎖定警告”!
在實戰演習中,為了模擬雷達的不可見特性,裁判組會判定某些暴露行為。
如果不立刻做出反應,下一秒就是判定“導彈命中”,全員報銷。
可是,暴露在哪?
他們明明趴在草窩子裡,無線電靜默,連呼吸都控製了,偽裝衣也穿得好好的,怎麼就被鎖定了?
周虎咬著牙,眼珠子充血。
他想下令撤退,可往哪撤?
不知道暴露源在哪,動就是死,不動也是死。
林夏楠腦子轉的飛快,不斷回想著陸錚和她說過的一切可能暴露的點。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一班長的帽簷。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隨著一班長剛纔極輕微的一次抬頭觀察,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軍帽正中央。
那裡,有一顆鮮紅的五角星帽徽。
林夏楠冇有任何廢話,身體向前蠕動了兩下,伸手一把按住了一班長的腦袋,將他的頭狠狠壓進草叢裡。
同時將頭上的草編偽裝往前拉,蓋住帽徽上沿。
她轉過頭,對著周虎和張彪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陽,最後做了一個“反光”的手勢。
周虎瞬間反應過來,後背驚出了一層白毛汗。
大意了!
這年頭的解放帽,帽徽是金屬烤漆的,雖然鮮豔提氣,但在這種高烈度的偵察對抗中,那就是個活靶子!
周虎立刻打出手勢:全體都有,遮蔽帽徽,檢查反光點!
所有人迅速行動。
大家學著林夏楠的樣子,用草編偽裝蓋住帽徽。
周虎比了個手勢,全隊低姿匍匐,鑽進側麵的土坎盲區。
做完這一切,他們再看向那個裁判藏身的位置。
那片草叢靜悄悄的。
幾秒鐘後,那隻手再次伸了出來,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緩緩收回。
警告解除。
眾人這才感覺活了過來,剛纔那短短的一分鐘,簡直比跑個五公裡還要累。
“媽的……”張彪把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小,語氣裡滿是後怕,“這藍軍模擬的雷達這麼邪乎?咱們就露了一點反光,裁判組就能判定被鎖定?”
在這個年代的戰士心裡,雷達是個高科技玩意兒,但也僅限於那是“大鐵鍋轉圈圈”,具體多靈敏,誰也冇底。
周虎說:“彆小看這個,S-75係統的‘扇歌’雷達,在這個距離上,就是你口袋裡揣個鐵飯盒,它都能給你掃出來。”
張彪咋舌,眼神裡透著股不甘心:“這老毛子的東西是真硬啊。咱們啥時候能有這玩意兒?哪怕有一半好使也行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那個年代軍人特有的憋屈。
裝備不如人,就得拿命填。
這是幾十年來刻在骨子裡的痛。
林夏楠轉過頭,看著張彪那張塗滿油彩、眼神卻有些黯淡的臉。
她知道,現在的我**工還在艱難爬坡。
但她更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
“會有的,而且用不了多少年。”林夏楠的眼睛亮亮的,“咱們不僅會有,還會造出比他們更先進、更可怕的雷達。到時候,憋屈的就是他們了。”
張彪愣了一下。
“行,”張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等著看!”
“噓——”
周虎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兩人立刻閉嘴,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山下的陣地。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獵熊”行動還冇正式開始,他們是潛伏在熊肚子裡的刺,必須要在演習打響前,把這根刺紮得更深。
周虎掏出繪圖板,用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勾勒著。
“方位195,薩姆-2發射架三具,呈品字形分佈。”
“方位210,製導雷達車一輛,周邊有雙管37高炮陣地護衛。”
“記下油庫位置,在陣地左側那個偽裝網下麵,看車轍印,那是重型油罐車剛壓過的。”
每一個資料,都是用命換來的情報。
時間彷彿被拉長成了粘稠的膠水。
全排以兩到三人為一組,分散在灌木叢和土溝的陰影裡。
每個人都保持著極低的姿態,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山下的藍軍陣地。
林夏楠趴在張彪身側,半邊身子陷在帶著土腥味的草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