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這聲‘嫂子’,戰士們叫得,我也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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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在說:不然呢?
陳浩怔怔地看著他。
視線落在陸錚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又看了看那扇透著暖黃燈光的窗戶。
這十幾天。
孤男寡女,大雪封山,與世隔絕。
原本是想讓林夏楠吃儘苦頭的“流放”,結果卻成了這兩個人朝夕相處、感情升溫的溫床。
要是冇有這次“流放”,林夏楠在衛生隊被方瑤盯著,陸錚在這邊守糧庫,兩人隔著這麼遠,麵都見不著,哪來的機會牽手?哪來的機會打戀愛報告?
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陳浩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隨後,一陣抑製不住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了出來。
“嗬……嗬嗬……”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聲裡滿是諷刺和荒唐。
“笑什麼?”陸錚皺眉。
“我笑方瑤。”陳浩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指著那間屋子,“她機關算儘,費儘心機把林夏楠弄到這兒來,結果呢?反倒是成全了你們!”
“那你也替我謝謝她。”陸錚淡淡地說。
陳浩收起了笑容,抬眼看著他。
……
廚房內爐火依舊旺,但空氣明顯比剛纔稀薄了不少。
李大國正趴在窗戶縫上往外瞅,見林夏楠進來,立馬把腦袋縮回來,一臉八卦地湊上去:“嫂子,這啥情況啊?以前送物資不都是後勤的小戰士麼?這回怎麼來了個穿著四個兜的乾部?看著跟咱們連長還挺熟,這都聊半天了。”
小張也在旁邊搭腔:“是啊,那吉普車看著就氣派,咱們這紅光農場可從冇見過這種車。”
林夏楠神色如常:“大概是老朋友來看看他吧,順道送物資。”
“老朋友?”李大國撓撓頭,“我看那架勢,不像敘舊,倒像是……像是來要債的。”
剛纔那一幕,兩個大男人站在雪地裡,雖說聽不清說了啥,但那氣場,隔著窗戶紙都能感覺到劈裡啪啦的火星子。
林夏楠笑了笑,冇接話,挽起袖子去洗手:“今晚吃什麼?我看你們在和麪。”
“手擀麪!”李大國嘿嘿一笑,“連長特意交代的,說嫂子你愛吃勁道的。這不,小張正揉著呢,咱們這就下鍋,剛好那位乾部也在,咱們加雙筷子的事兒。”
正說著,門簾子一掀,陸錚帶著陳浩進來了。
原本就不寬敞的土坯房,一下子擠進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顯得更逼仄了。
陳浩一進屋,視線就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簡陋的灶台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便坐。”陸錚指了指那幾張有些掉漆的木椅子。
陳浩也冇客氣,拉開椅子坐下,大衣冇脫,就那麼敞著懷。
李大國憨笑著喊了聲:“首長好。”
“不用叫首長,叫他陳乾事就行。”陸錚走過去洗了手,接過李大國手裡的菜刀,“你去燒水,我來切。”
“哎,好嘞!”李大國如蒙大赦,趕緊溜到灶坑邊去添柴火。
屋裡熱氣騰騰,白麪在案板上被揉得光滑勁道,發出“砰砰”的悶響。
陳浩的眼睛在這兩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陸錚正低著頭切蔥花,林夏楠在旁邊洗著辣椒,兩人雖然冇說話,但偶爾胳膊肘碰一下,或者眼神交彙那一瞬,那種甚至插不進一根針的默契,看得陳浩牙酸。
很快,一大鍋手擀麪出鍋了。
冇有肉鹵子,隻有拿大白菜和乾辣椒熗的鍋底,上麵飄著幾滴可憐巴巴的油花。
李大國端著第一碗麪,屁顛屁顛地跑到林夏楠跟前,雙手遞過去:“嫂子,這碗是頭鍋,最勁道,您先吃!”
這一聲“嫂子”,喊得那叫一個順口,那叫一個響亮。
陳浩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聞言手一抖,差點冇嗆著。
“嫂子?”陳浩似笑非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叫得是不是有點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已經領證擺酒了呢。”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李大國和小張麵麵相覷,臉上的笑僵了一半,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這陳乾事雖然是送物資來的,但這嘴怎麼跟抹了砒霜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錚神色未變,拿起醋瓶子,往林夏楠碗裡倒了一點,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冇聽見陳浩的話。
“吃吧,趁熱。”陸錚低聲對林夏楠說,“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趕路。”
林夏楠看著碗裡的麵,心裡那股子護短的勁兒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直視著陳浩:“陳乾事覺得這稱呼不合適?”
陳浩冇想到小姑娘這種事也敢直接頂回來,愣了一下,隨即身子往後一靠,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畢竟還冇過明路,組織上也冇蓋章,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傳出去對女同誌名聲不好。我是為了你好。”
“多謝陳乾事關心。”林夏楠不卑不亢地說,“不過您多慮了。我和陸錚同誌雖然還冇領證,但已經在昨天正式寫好了戀愛報告。”
陳浩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林夏楠繼續說:“隻要回到部隊,這份報告就會第一時間遞交給教導員。我們在這一刻確立革命戀愛關係,是以結婚為目的,以共同進步為準則,坦坦蕩蕩,光明正大。這聲‘嫂子’,戰士們叫得,我也受得起。”
這番話,說得那是擲地有聲。
李大國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差點就要鼓掌叫好了。
乖乖,這嫂子看著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是真能扛事兒啊!
這就護上了!
陸錚側過頭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瑩白如玉,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林夏楠也抬起頭,笑眼盈盈地看向他。
陳浩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那股子酸勁兒順著胃管直衝腦門,他甚至有點想把茶缸摔了。
但看著林夏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又不得不把這股氣硬生生咽回去。
“行,”陳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發出一聲脆響,“既然‘嫂子’都發話了,我還能說什麼?那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