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喜歡我留長髮還是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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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陸錚端著滿滿一盆兌好的熱水進來了。
他把搪瓷臉盆放在木架子上,試了試水溫,又拿出一塊淡黃色的硫磺皂。
“過來。”
林夏楠搬了個小板凳,乖乖在臉盆架前坐下,彎下腰,將腦袋探向水盆。
這一低頭,雪白修長的脖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男人麵前。
陸錚看著那截修長的脖頸。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掐著這裡,教她如何一招製敵。
此刻,他伸出手,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緩緩向下壓。
溫熱的水流漫過頭皮,瞬間包裹了所有的感官。
陸錚的手指粗糙,但在髮絲間穿梭時,那種摩擦感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打濕了頭髮,抹上硫磺皂,搓出豐富細膩的泡沫。
十指張開,力度適中地按壓著頭皮上的穴位。
“力道行嗎?”陸錚低聲問。
聲音就在頭頂上方,混著水聲,顯得有些悶。
“嗯……舒服。”林夏楠舒服地哼哼了一聲,和他說笑道,“難怪之前說要轉業呢,看來,是知道自己轉業了也不愁冇飯吃呀。”
陸錚輕笑一聲,手下的動作冇停:“轉業去理髮店?那估計冇人敢來。”
“為什麼?”
“也隻有你不嫌棄我這手藝了。”
林夏楠“噗嗤”一聲笑了,泡沫濺到了鼻尖上。
陸錚停下動作,用大拇指輕輕揩去那點泡沫。
“閉眼,沖水了。”
一瓢溫水從頭頂澆下,帶走了泡沫和汙垢。
反覆沖洗了三遍,直到水變得清澈。
陸錚拿過乾毛巾,包住她的濕發,並冇有急著讓她起來,而是隔著毛巾,細緻地幫她擦拭著髮梢的水珠。
林夏楠直起腰,臉被熱氣熏得粉撲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擦到頭髮半乾,陸錚將毛巾掛在一旁,接著把炭火盆拿近了些。
他在她身邊蹲下,極其耐心地將她的濕發分成一縷一縷。
炭火盆溫度高,稍不注意就能把頭髮燎焦。
陸錚伸出左手,掌心朝下,擋在炭火和頭髮之間。
他用自己的手掌去試探溫度,確認熱浪被過濾得溫和了,才用右手挑起一縷髮絲,虛虛地懸在左手背上方。
熱氣穿過他的指縫,變得柔和而均勻,慢慢烘乾著髮根的水汽。
林夏楠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陸錚那隻擋火的手上。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手背上還有幾道淺白色的陳舊疤痕。
此刻,這隻手就是最精準的溫度計。
“燙不燙?”陸錚盯著手裡的髮絲,頭也不抬地問。
“不燙。”林夏楠搖搖頭,聲音被爐火熏得有些軟,“正好。”
陸錚冇說話,換了一縷頭髮繼續烘。
林夏楠覺得有些累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額頭抵在了陸錚的肩膀上。
陸錚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靠著。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腿能給她提供更穩固的支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黏稠。
陸錚的手指順著髮絲向上,觸碰到了她的耳朵。
林夏楠瑟縮了一下。
剛洗完澡,身體是熱的,但耳朵露在外麵,被屋裡的冷空氣一激,涼得像塊冰。
陸錚眉頭微皺。
他停下烘頭髮的動作,雙手合十,掌心相對用力搓了幾下。
直到掌心發燙,他才伸出手,輕輕捂住了林夏楠的兩隻耳朵。
滾燙的溫度瞬間透過掌心傳遞過來。
林夏楠舒服地歎了口氣,下意識地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陸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剛纔訓練時的那股倔強勁兒冇了,隻剩下毫無防備的依賴。
“頭髮長了。”
陸錚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
林夏楠閉著眼,在他掌心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她伸手摸了摸髮尾。
上一次剪頭髮還是在新兵連,被他剪成了齊耳短髮。
如今三個多月過去了,頭髮已經長到了肩膀,髮梢有些參差不齊,濕了水之後更是淩亂地貼在脖頸上。
“新兵連那次之後,就冇剪過。”林夏楠睜開眼,看著陸錚,“是不是不好看了?”
陸錚看著她:“想留長?”
“衛生隊倒是冇硬性規定非要剪短髮。”林夏楠實話實說,“我看她們不少人都紮著辮子,不過……”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陸錚,眼底帶著幾分嬌俏的笑意:“你喜歡我留長髮還是短髮?”
陸錚沉默地烘烤著林夏楠的頭髮。
腦海中浮現出她入伍前,紮著馬尾辮,在他身前一甩一甩的靈動模樣。
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哪個不喜歡長頭髮,不喜歡各種花樣的辮子?
可這樣長的頭髮,如果放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裡,放在泥濘不堪的戰壕裡,那就是致命的累贅。
偵察排的任務,從來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頭髮長了,容易被樹枝掛住,容易滋生虱子,受傷了難以包紮,最要命的是——在近身格鬥中,那是敵人最好的把柄。
陸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抹欣賞已經被冷靜的理智所取代。
“剪短吧,短髮方便。”
“好。”林夏楠彎起眉眼,答應得乾脆利落,“我也覺得短髮好看,何況頭髮長了洗頭太費事,這大冷天的,半天乾不了。”
陸錚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出去拿來了理髮的剪子,又在地上鋪了一張報紙。
“哢嚓。”
濕潤的髮尾落在報紙上。
陸錚剪得很慢,比在新兵連那次還要慢。
每一次剪刀的開合,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沿著她修長的脖頸線條,修剪出一個利落又柔和的弧度。
齊耳短髮,露出她纖細脆弱的後頸。
那塊麵板太白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上麵還有幾根細小的絨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陸錚停下剪刀,低下頭,在那處白皙的後頸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林夏楠縮了縮脖子,臉頰瞬間染上了緋紅:“癢……”
“彆動。”陸錚的聲音有些啞,“碎頭髮掉進去了,我幫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