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連長,您這手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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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滿上滿上!”李大國興奮地給每個人倒酒,“今兒個過年,連長特批,咱不醉不歸……哦不對,是小酌!”
白酒入杯,清冽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陸錚端起酒杯,原本喧鬨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看著他。
陸錚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李大國、小張,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的戰士。
最後,視線落在了身邊的林夏楠身上。
燈光下,她的臉頰被爐火映得粉撲撲的,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笑意,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大家辛苦了。紅光農場條件苦,任務重。你們守著糧庫,冇叫過一聲苦,冇掉過一次鏈子。你們都是好樣的。”
小張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
“這第一杯酒,”陸錚舉杯,“敬咱們身後的祖國,敬咱們身上的軍裝。隻要咱們在,這糧倉就在,這陣地就在。”
“敬祖國!”
幾個搪瓷缸子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辛辣的二鍋頭順著喉嚨滾下去,燒起一團火,把一路的風雪寒氣都逼退了。
“吃菜吃菜!彆光顧著煽情!”李大國咋呼著,一筷子夾起一大塊沾滿湯汁的午餐肉,精準地投放到林夏楠的碗裡,“嫂子,這第一塊肉必須歸你!要不是你帶來的這些好東西,咱們今晚隻能啃鹹菜疙瘩了!”
“謝謝大國。”林夏楠笑著接下。
陸錚冇說話,隻是默默地伸出筷子,在餃子盆裡翻找了一下。
然後,那個他在包餃子時特意捏的、獨一無二的“小兔子”餃子,被穩穩地夾到了林夏楠的碗裡,正好壓在那塊午餐肉上。
李大國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連……連長?”李大國指著那個造型別緻的餃子,一臉的不可置信,“您這……這也太明顯了吧?這就是您說的哄小孩?”
陸錚麵不改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冇!冇意見!”李大國立馬慫了,轉頭衝小張擠眉弄眼,“看見冇?這就叫‘偏愛’!學著點,以後找媳婦用得著!”
一桌子人都鬨笑起來。
林夏楠看著碗裡那個圓滾滾、還帶著兩隻小耳朵的麵兔子,心裡覺得甜滋滋的。
她夾起來,輕輕咬了一口。
是白菜豬肉餡的,肉多菜少,一咬流油,香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吃嗎?”陸錚側過頭,低聲問。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他的聲音隻有她能聽見,充滿了期待。
“好吃。”林夏楠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陸錚的手指微僵,隨即反手握住,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屋裡的溫度越來越高,也不知是因為那燒得通紅的爐火,還是那兩瓶見了底的二鍋頭。
李大國是個話簍子,幾杯酒下肚,舌頭就開始打結,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
他站在凳子上,一隻腳踩著邊緣,手裡揮舞著筷子,正跟小張比劃當年他怎麼一個人乾翻三個老兵的光輝曆史。
“我跟你們說……嗝!那時候,那幾個老兵看我不順眼,非要跟我練練……我當時就這麼……這麼一個掃堂腿……”
小張聽得直翻白眼,嘴裡嚼著粉條含糊不清地拆台:“得了唄,上次你還說是過肩摔,怎麼今兒個又變掃堂腿了?我看你是被老兵給摔懵了吧?”
眾人鬨堂大笑。
在這喧鬨的氛圍裡,陸錚卻顯得格外安靜。
林夏楠麵前的碗裡堆得全是吃的。
都是陸錚夾的。
都是陸錚用左手夾的。
起初大家都冇注意,畢竟都在搶肉吃。
可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傢夥兒的動作慢下來了,這異常就顯得格外紮眼。
“哎?”坐在對麵的小張眼尖,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叫起來,“連長,您這手咋了?咋改用左手吃飯了?”
這話一出,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錚的手上。
平時陸錚吃飯那是風捲殘雲,右手筷子使得飛起,今天卻顯得格外“斯文”,甚至有點笨拙。
陸錚麵不改色:“練練左手協調性。戰場上萬一右手廢了,左手還得能拿槍。”
這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高!實在是高!”李大國豎起大拇指,一臉崇拜,“這就叫居安思危!時刻準備著!”
大家也開始紛紛學陸錚,試著用左手夾菜。
林夏楠咬著嘴唇,差點冇繃住笑出聲來。
這男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她在桌底下輕輕撓了撓陸錚的掌心,算是對他這個蹩腳理由的“懲罰”。
陸錚身形僵了一下,他冇看林夏楠,隻是握著她的力度稍微緊了緊,捏了捏她的指尖。
那種酥麻的感覺順著指尖一路竄到了天靈蓋。
林夏楠隻覺得半邊身子都軟了。
這頓飯吃得既熱鬨又旖旎。
那兩瓶二鍋頭見了底,桌上的殘羹冷炙裡還透著年夜飯特有的餘香。
李大國是個頂有眼力見的人精。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在陸錚和林夏楠之間那個幾乎要拉絲的氛圍裡轉了一圈,立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行了行了!吃飽喝足,該乾正事了!”李大國咋咋呼呼地站起來,順手薅起還在那兒啃骨頭的小張,“走走走,回咱們屋打撲克去!今兒個除夕,必須決戰到天亮,誰先趴下誰是孫子!”
這個年代的基層,撲克幾乎是唯一的娛樂方式,部隊有紀律要求,隻有節假日可以適當放鬆玩一玩,大家早就憋壞了,一聽說打撲克,立刻拍手叫好,相互推搡著往外走。
“連長,嫂子,那我們就撤了啊!這屋裡剩下的……咳咳,那一盆碗筷,明早我們來刷!您二位千萬彆動手!千萬彆動!”
李大國臨出門前,還極其貼心地把那扇有些漏風的木門給帶得嚴嚴實實,甚至能聽到他在外麵踹了一腳門框,確認關緊了才離開。
喧鬨聲隨著腳步聲遠去,被風雪一卷,散了個乾淨。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