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要把她送去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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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經驗教訓,需要盯著我的兵流哈喇子?”陸錚下巴微抬,點了點遠處的林夏楠。
被戳穿了心思,周虎也不裝了。
他搓了搓手,湊到陸錚跟前,一臉賴皮樣:“錚哥,咱倆誰跟誰啊?這不是……咱們排缺個野戰衛生員的事,您是知道的。那位置空了半年了,一直冇合適的人。”
“看上林夏楠了?”陸錚明知故問。
“好苗子,那不得搶嗎?”周虎理直氣壯,“這要是讓她在衛生隊天天給那幫頭疼腦熱的看病,那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嗎?錚哥,您也是愛才的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陸錚看著周虎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林夏楠是塊寶。
甚至,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她的價值。
“愛才?”陸錚嗤笑一聲,“我是怕你糟踐了好苗子。”
周虎嘿嘿一樂,也不惱:“瞧您說的,我周虎是那種人嗎?隻要她肯來,我把她當姑奶奶供著都行。”
“少來這套。”陸錚收斂了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遠處那個正低頭給傷員包紮的身影上,“周虎,你得想清楚。她是女兵。”
在這個年代,雖然口號喊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在偵察排這種純粹的雄性生物聚集地,一個女兵的加入,意味著後勤、管理、甚至訓練標準的全方位調整。
周虎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收了幾分,正色道:“錚哥,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是怕她去了我那兒,生活不方便?”
陸錚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你放心。”周虎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野戰衛生員這個崗位,軍區也不是冇有女兵上前線的先例。出任務的時候,我一定給她安排單獨的宿營區域,平時生活上,讓司務長專門照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陸錚的臉色,繼續加碼:“至於訓練……我也想好了。體能上男女確實有差異,我不會拿練那幫牲口的標準去硬套她。我會給她製定一套專門的訓練計劃,側重戰術醫療和戰場生存。既保證她能跟上隊伍,又不至於把人練廢了。”
陸錚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
“還有呢?”陸錚問。
“還有?”周虎撓了撓頭,咬牙道,“以後出任務,我讓張彪那個班專門負責她的安全。隻要我們偵察排還有一個男人站著,就絕不讓她掉一根頭髮!”
這話若是旁人說,多少帶點吹牛的成分。
但從周虎嘴裡說出來,那就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軍令狀。
陸錚聽著,眼底的寒霜漸漸消融。
他太瞭解周虎了。
這人雖然看著粗魯,像個土匪,但帶兵心細如髮,既然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
這正是陸錚想要的。
他在新兵連這麼折騰,逼著林夏楠一次次突破極限,甚至不惜讓她去跟偵察排硬碰硬,為的就是今天。
他要讓她用實力,砸開所有人的偏見,讓周虎這種眼高於頂的人,心甘情願地低下頭來“求”她。
隻有這樣,她以後的路,才能走得穩,走得遠。
他要把她送去更廣闊的天地。
偵察排,雖然苦,雖然險,但那是離戰場最近的地方,也是離榮耀最近的地方。
更是……離他曾經的夢想最近的地方。
“你知道就行。”陸錚轉過身,替周虎把衣領上的雪沫子拍掉,動作雖然隨意,卻透著一股老戰友間的默契,“不過,這事兒你也彆急。程式得一步步走。”
“還要走啥程式啊?你一句話的事兒!”周虎急了。
“她現在還是新兵連的兵。”陸錚語氣淡淡,“按照分配原則,她得先去衛生隊報到。那是她的專業,也是她的根基。”
周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曲線救國?”
“什麼曲線救國,難聽。”陸錚瞥了他一眼,“衛生隊那邊技術力量強,她去了能係統地學習。等她把本事學紮實了,你再以‘借調’或者‘聯合訓練’的名義把人要過去,團長那邊也好說話。”
周虎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還得是你啊錚哥,想的周全!”
風雪初歇,暮色四合。
儘管硝煙味兒還冇散儘,空氣裡那股子劍拔弩張的勁兒卻被一聲溫吞的笑給化開了。
宋衛民推了推鼻梁上被凍得發霧的眼鏡,把兩隻手揣進袖筒裡,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他這副模樣,不像個剛指揮完演習的指導員,倒像個下鄉送溫暖的村支書。
“行了,都彆在這兒杵著當冰棍了。”宋衛民目光掃過那一群雖然亢奮但眼底烏青的新兵,語氣溫和,“這幫小子丫頭們在雪窩子裡趴了兩天兩夜,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回去吧,讓炊事班燒幾鍋薑湯,好好發發汗,睡一覺。”
他說著,轉頭看向還在那兒跟陸錚磨嘴皮子的周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周排長,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今天可是灶王爺上天的日子,咱們連雖然條件不如你們偵察排,但麪粉和肉還是管夠的。帶著兄弟們一起,去咱們新兵連過個小年?”
這要是換在演習前,周虎肯定鼻孔朝天來一句“不去”。
可現在,他剛輸了個底掉,那三十幾個偵察兵正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肚子裡的饞蟲早被那一箱箱被繳獲的紅燒肉罐頭給勾得造反了。
“去!乾嘛不去!”周虎把脖子一梗,大嗓門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你們這幫新兵蛋子把老子的單兵口糧都給造光了,老子必須得吃回來!陳浩!”
正靠在吉普車邊看戲的陳浩被點名,懶洋洋地直起身子:“在呢,周排長有何指示?”
“你小子管後勤,彆給老子摳搜的!”周虎指著陳浩,那股子兵痞勁兒又上來了,“今晚的餃子要是皮厚餡少,或者是冇管飽,老子就把你那吉普車的四個輪子都卸了!”
陳浩樂了,眼睛一彎:“放心吧老周,彆的不敢說,餃子管飽。就怕你們偵察排的兄弟剛纔吃了敗仗,這會兒心裡堵得慌,吃不下啊。”